卸磨殺驢!
劉瑞也怪責不了他的冷血,自古君王多無情,隻是她還以為她真的能被他護上一世,一時間也不想說什麽了,扭身往裏靠了些,“今晚你讓我自己靜靜,我不想聽到你的呼嚕聲。”
有她這句話,那耶將知道她是消氣了,腆著臉跑去抱她,“好閼氏,我就知道你是通情理的,你對我的心,我可是明明白白的呢。”
劉瑞板著臉掙脫他的手,“明白?哼,害我擔心害怕了那麽久,以為我會原諒你?”
此時的那耶將哪裏還有威武不凡的樣子,朝她貼得更近了些,“那你打我吧,打到你肯原諒我為止,我叫人拿馬鞭來,你抽我。”
好不知恥的男人,劉瑞被他摟在懷裏,聽他溫言細語的哄著,卻依然不覺解氣,“你下次再利用我,可仔細些,我是舍不得費了那麽多嫁妝救你一條命,不然……哼。”
“好啦,我知錯了,我的命都是你救回來的,你要早說你那麽怕他,我決計舍不得你的。”
他這一說劉瑞又來氣了,怒目圓瞪還未開口那耶將就先一步告饒了,“我錯了,我哪裏能等你來開口的,下次一定不會了啊,我的好閼氏,可心疼死我了,來讓我親親。”
辛夷秋月跪在一邊滿麵通紅,這兩位是忘了她們還在麽,隻見榻上的單於開始動手動腳了,隻好擅自退了出去,順便留心四周是否有隔牆耳。
劉瑞是一個人醒來的,昨晚親熱完她還是把那耶將趕回他自己的帳裏了,可憐單於更深露重還得回到冰冷的單於大帳,卻絲毫沒有埋怨。
說實在的,匈奴草原上的這些陰謀陷害比起漢宮裏著實算不上什麽,劉瑞既然知道了那耶將的打算,自然要幫她一把,隻是那耶將可不敢真的把她留在部落裏,帶著她一起去春獵了。
臨出行那天,日頭還沒升起時那耶將便早早召來雄圖坎,把部落裏的事細細交代了一遍,又特地提起了劉瑞,“聽閼氏說,你這段時間經常去找她?你有什麽事是需要找閼氏的?”
雄圖坎自然知道那耶將想說什麽,挑了挑眉看向他,“你整日忙於征戰,讓閼氏苦苦等你,我不過是告知了一下你的行蹤,順便安慰安慰她。”
那耶將垂下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殺意,終是不動聲色地放下手中的皮卷,“我的閼氏,不需要你安慰,守好部落就好,這次我要帶著閼氏出去很長時間,可別出了什麽岔子。”
然而雄圖坎隻是答非所問地說了句“那你南下的事,沒告訴閼氏?單於,其實我也很好奇呢,你頻頻南下,接近漢匈邊界,想幹嘛?”
這句話的嗓門格外大,想來是說給帳外的人聽的,也不待那耶將作何反應,雄圖坎便行了個禮大跨步地出去了,腰上的金帶搶眼非常,與那耶將的不相上下。
辛夷站在帳子背後,久久沒有走開,緊抿著唇思緒萬千,最終若無其事地回到了閼氏大帳,收拾路上隨身的行李。
匈奴人遊牧不定,生活用品也不多,此番春獵還要順道去趟西邊穩定部落聯盟,少說回來也是深秋飄雪時了,劉瑞還從未體會著這種居無定所的漂泊,拉著辛夷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
“奴婢畢竟也沒經曆過,不過匈奴人逐草而居,每年都會兩地往返的,公主習慣就好,這樣一來,景色也看不膩。”
秋月撅著嘴不屑一顧,“那我們大隊的嫁妝車馬也得跟著往返多不方便啊,可委屈公主了。”
可不管習慣與否,辰時剛過,大隊人馬便動身向西了,隻不過今天那耶將坐上了劉瑞做嫁妝的馬車,寬敞舒適的車室讓他大為讚歎,“你們漢人真是會享受,一個馬車就抵得過一個帳子了。”
劉瑞久違漢室車馬自然也是高興的,一邊欣賞沿途的風景一邊任他枕在自己的腿上,“春獵能獵到些什麽?”
“可多了,出來繁衍的野馬鹿羊,狐狸野狼,要是碰上沙狸,我就給你捉一隻來養著,還記得冬天我逮回的那頭母鹿麽?等我們回去時它肯定生了,到時候把小鹿給你當寵物。”
劉瑞笑著應下,卻突然沒了興致,天下走獸都在忙著繁衍生子,怎麽她……
低頭看了眼愜意養神的那耶將,如今與他也是半年夫妻了,肚子卻毫無動靜,即使他不表態,自己也該上點心了,畢竟他對自己如此專寵,若是無子,便是太辜負他的厚愛。
此時的劉瑞肯定沒想到,為了日後的那個孩子,她和他的單於,會在這匈奴草原上,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日落時,大部隊已遠離了駐紮的部落,劉瑞親眼見著那些人極其麻利地撐起氈蓬,搭好帳子,雖不如平日裏的大帳寬敞,但是勝在隨停隨紮,明日一早又能收起來上路。
那耶將念及劉瑞肯定更願意待在馬車裏,便也留下來陪她,吃著熱乎的肉羹,劉瑞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和親的路上,背後是難舍的故土,前方是未知的新鄉。
“當初我在這馬車裏待了將近三個月,沒想到日後還會經常坐上它,隻是如今,在車裏陪我的多了個單於你。”
“我為了迎接你,也是盼了好幾個月呢,閼氏你知道麽,當時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覺得你就是長生天派下來的天女,我好幾個月的準備和等待都值了。”
其實那一天對於劉瑞來說依然是噩夢,然而如今冰釋前嫌,她自然不會再提此事,往那耶將的嘴裏塞了顆幹棗。
車外傳來單於侍從的稟告聲,劉瑞勉強能聽懂是在說發現了盤羊的行跡,明天該有大收獲。
“單於可答應我的,要是抓著盤羊,要給我做新衣服首飾。”
那耶將有些驚喜她能聽懂這麽長的匈奴語了,一個勁地稱好,“拿我的骨頭給你做首飾都行,整個匈奴的東西都是你的。”
劉瑞被他的話嚇著了,把手上的梳子擲向他,“呸呸呸,什麽骨頭,我才不要呢,也不說些好聽的。”
好聽的話對於那耶將來說是手到擒來啊,隻要能讓她高興,什麽肉麻話他都說得出來,就連辛夷秋月都快聽不下去了,輕車熟路地退了下去,隻覺得八架的馬車都在晃動。
她倆有單獨的帳篷,不用和其他的下人擠一處,就搭在馬車邊上好在夜裏被隨時使喚。單於的一個隨身侍從見她們出來,遞上了兩塊剛烤好的羊肉,轉又笑嗬嗬地走開了,眼睛卻一直黏著辛夷不放。
秋月打量起那個侍從來,又扭頭對辛夷使了個眼色,“喲,看來我還是順帶的呢。”
辛夷本來還覺得莫名,看秋月揶揄的臉色立馬明白了過來,“你說的哪裏話,別人好心給我們吃食,你不吃別吃啊。”,說罷徑自鑽進了帳篷裏,留秋月在後麵抿嘴偷笑。
“沒別的意思,怎麽盯著你不放?你這麽七竅玲瓏的,還跟我裝什麽。”,後一腳鑽進帳裏,秋月一邊小口吃著羊肉一邊用手肘推了下她,辛夷橫了她一眼,“貧嘴,怕不是你自己動了心,看茬了眼。”
兩人鬧了一陣後便睡下了,如今春末夏**裏舒爽,漫天繁星無遮無攔,劉瑞被那耶將扶著下了馬車,饒有興致地攏袖欣賞起夜空來。
“閼氏,怎麽突然想看星子了?這會兒不累麽?”,那耶將屏退侍從,隻牽著自己的寶貝在空曠的草原上漫步,不過心裏卻也高興地很,她的閼氏在星空下可真好看啊,比天上的星子還好看。
“就是累了才想放鬆一下啊,白日裏都在趕路也沒個閑時,夜裏沒旁人,吹著風看看長安見不著的星空自有一番趣味,單於要是不想陪,自個兒回去歇著唄。”,劉瑞剛被他整的疲乏,此時故意賭氣,惹得那耶將好一陣哄。
她在長安時確實沒見過這樣的景色,廣袤無邊的草原上沒有遮擋視線的樓宇,無雲的星空讓人看暈了眼,劉瑞仰著頭一圈圈地轉著,隻覺得這繁星比她見過的所有景色都美。
不過在那耶將看來,更美的還是她。
或許劉瑞自己也沒意識到,這麽一圈一圈由慢變快的轉著,甩開一身衣裙的模樣,不就是隨意自然的舞蹈麽,再加上臉上還未褪去的紅暈,和水潤的眼眸,晃得那耶將心潮澎湃。
“閼氏。”
劉瑞被他叫住,還未穩住身形就被他一把攬住腰肢,因為剛剛的轉圈略顯粗重的呼吸噴在他的喉頭,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轉的紛亂。
那耶將沒有放過一點地方,仔細品嚐著她的甘醇,胸腔裏熊熊燃燒的烈火在碰到她的肌膚時才能被熄滅三分,就連微涼的夜風也吹不散他的呼吸。
劉瑞被他的熱情嚇著了,被緊緊按在懷裏哭笑不得,“單於,單於你還沒夠麽,你要是真想,咱們回馬車裏。”
可那耶將卻不依不饒,用胡子摩挲她的頭頂,“不……我想在這裏,被星子映照的閼氏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