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耶將看她臉色不悅也很是無奈,耐著性子坐過去哄她,“好好你又怎麽了這?你跟她們能是一樣麽?不是我對她們有多狠,隻是她們既然是我的女人,還敢去和別的男人勾搭就是不對的,有這樣的母親自然不會有什麽成器的孩子,女兒也就罷了,若是兒子,豈不成了我身後的禍患。”

劉瑞轉念一想似乎挺有道理,之前他的確不念舊情,不過被自己說了一頓後也改了不少,若是哪個姬妾真有心思和單於親弟勾勾搭搭,確實罪有應得,隻是斬草除根居然除到了自己的頭上來……

她扭頭對上那耶將的眼眸,忽而冷笑一聲,“你這人,真夠狠的。”

不狠哪裏做的了大匈奴的單於,不狠又如何鎮得住眾多的部落頭領,除開劉瑞,這天底下的確沒有誰是讓他下不了手的,那耶將隻把這話當讚美了,抱著她一陣親熱。

來到了湖邊自然要下車欣賞一番美景的,那耶將命眾人退到沙丘之後去,好讓閼氏清淨自在些。

劉瑞是被他抱下馬車的,雙腳落到草地上時很是驚喜,眉開眼笑地輕跑起來,嫣紅色的細麻長袍隨著她的奔跑飄動,一身的珠寶配飾琳琅作響,“這草地好軟啊,像踩在雲上一般,這裏就像天宮,啊——”

那耶將來不及牽住摔倒的劉瑞,卻發現她根本沒摔疼,而是趴在草地上咯咯直笑,彎月一般的眉眼裏映著彩虹,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如此爽朗開心的樣子,果然屏退旁人是對的,他的閼氏就該這般自由自在。

“單於你來,這草地比我見過的最軟的氈毯還舒服。”,劉瑞也不起身,半坐在地上伸手招呼那耶將過來,原是稚子般的可愛模樣,落到那耶將的眼裏便成了百般的妖嬈美豔,渾身燥熱難耐向她撲去。

劉瑞看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又是掃興又是無奈,這個男人真是不懂風雅,平白壞了她難得的玩心,“單於你可真是……現在大白天的呢,你就不能陪我好好賞下景麽。”

那耶將幾次都沒抓住她的腰帶,掃興地輕歎一聲,“有我的閼氏在還看什麽景色啊,閼氏你也太放不開了,這裏一個人都沒有,我就是想和你在外麵——”

“單於你放得開我可沒臉,手拿開!”

劉瑞扭過頭拍開他的大手,站起身來躲開幾步,又回眸瞪了眼還坐在地上的那耶將,紅著臉絞了好一陣袖口,“要不……等天黑了……”,說完自己先捂著臉跑開。

那耶將反應了好半晌才興高采烈地追過去,扛著她在湖光碧草間飛旋,驚起一地飛鳥,那笑聲甚至被沙丘另一邊的隨從們聽的清清楚楚,各個捂嘴偷笑。

那個單於侍從又跑去找辛夷了,秋月悶笑一聲識趣離開,辛夷卻笑不出來,愣愣站在那不知該如何開口,對路過旁人的目光更是覺得如芒在背。

“我是公主的隨身侍女,該全心全意照顧她的。”,躊躇了良久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她低著頭很是為難,可匈奴人並沒有侍從不能成婚的概念,隻要情投意合,就是侍奉的主人也會很樂意撮合的。

“我父親也是侍從,我母親還是單於的姑姑呢,隻要你喜歡我,我不會委屈你的。”

沒想到這人還是那耶將單於的表弟,難怪如此年輕就受重用,可辛夷還是擺頭為難,“可我不喜歡你啊,我隻想好好服侍公主,你……你別來找我了!”,說罷跺腳跑開,丟下小夥子滿麵惆悵。

一頭歡喜一頭憂。

單於沉迷美色,為了閼氏冷落了姬妾兒女不說,連巡獵都沒以前上心了。

辛夷偶然聽到了個別人的埋怨,思索一番後請示了劉瑞,劉瑞思襯了好陣子後,拿出了嫁妝裏的一部分布匹器物賞賜下去,好堵住那些閑人的嘴。

“這倒是要注意一下了,我可不想擔上禍水的名頭,等單於來了我提點兩句,你和秋月也多留意下麵人的態度。”

劉瑞不是沒意識到這個問題,隻是獨寵正妻本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相比她,單於依然是在政事上花的時間更多,不過既然引起了非議,到底還是要攏住民心的好。

辛夷應下,秋月卻愁了起來,她都沒有認真學匈奴語呢,除了跟著公主聽懂了那麽幾句話再不會其他,如今為了公主也隻好硬著頭皮學那烏拉烏拉的鴉啼了。

那耶將在大帳裏商討了一下午的政事,順道就著雄圖坎的事和幾個心腹竊語了幾句,對目前的安排胸有成竹後,這才鑽進了劉瑞的馬車裏,“好閼氏你餓不餓,我命人把今天抓來的野驢烤了,一會兒你多吃些。”

劉瑞難得的沒有附和,而是把中午辛夷的話和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曆史上被美色耽誤的君王可不少,單於,你可別讓我背上妖姬的禍名。”

這話真不是玩笑,可那耶將卻沒當真,一邊把玩她胸前的蜜蠟掛飾,一邊不甚在意地笑笑,“好閼氏,還是你為我憂心,我就說你和旁人不一樣,放心吧,我是大匈奴的單於,疼愛自己的閼氏還需要顧及什麽?那些人掀不起風浪,不用管他們。”

話雖如此劉瑞卻沒怎麽高興起來,心裏計較著對下的懷柔之術,和……天黑之後的秘事。

秋月心眼直,也不知道天黑之後的事,看著劉瑞莫名忐忑的紅臉很是納悶,“公主可是覺得車裏太悶?”,卻被通竅敏銳的辛夷用肘推了一把,更覺匪夷。

直到劉瑞被那耶將春風滿麵地牽走才鬥膽揣度一番,扯著旁邊辛夷的袖子嘀咕道“誒辛夷,公主該不會……”

辛夷又哪裏好意思說出來,“我不知道,我也是亂猜的,總之咱們別過去就是了,哎呀肉都冷了你吃不吃。”

湖邊依然安靜如世外桃源,連日的晴天讓月光格外亮堂,此時劉瑞倒是更希望來片烏雲遮住月亮才好,不然一會兒……可怎麽好意思。

湖麵時不時冒出一兩個漣漪,草叢裏悉索蟲鳴讓劉瑞忍不住低下頭,自己果真的瘋了答應他如此過分的要求,更是覺得他此刻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驚雷落在身上一般,捂著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相比之下那耶將可肆意多了,也許是覺得機會難得,一向直來直往的他耐著燥熱細細品味她紛亂的心跳和顫抖,啊,果真是從未體會過的美好。

翻來覆去直至深夜都不肯罷休,劉瑞已經天旋地轉全身泛軟了,“單於,我真的沒力氣了……”

那耶將雖心有遺憾但還是意猶未盡地收了場,摟著她睡在一地衣袍之上,為她抵擋略涼的晚風。

“喵——”,一聲急促的叫聲驚醒了似睡非醒的劉瑞,也引起了那耶將的興趣,立刻放低了聲音,“噓——是沙狸。”

劉瑞本還有些緊張的,要真是有野獸來了,好歹要先穿好衣服啊……不過那叫聲比家狸還要清脆微弱,應該不是什麽凶獸吧。

“喵——喵——”,聲音從草叢裏鑽出,但卻看不清小東西在哪裏,那耶將不敢輕舉妄動,抱著劉瑞保持著現下看來有些可笑的姿勢等待著沙狸的現身。

終於在朦朧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鑽出草叢,竟是衝著他們二人爬來,四隻小爪子還不能很好地保持平衡,該是出生還沒多久的。

劉瑞按住了那耶將正欲伸出的大手,看著小家夥離自己越來越近,居然賴在了自己的懷裏擷取溫暖,一身絨毛撓得她癢癢地,卻又不敢笑出聲來。

那耶將揪住小家夥的後頸,給了劉瑞穿衣服的時間,“這小東西好像出生沒多久呢,爪子連抓人都不會。”

整拾妥當的劉瑞小心翼翼接過毛茸茸的小沙狸,“單於,真要把它帶回去養著?這麽小看著養不活啊。”

那耶將裹好袍子哈哈一笑,“這種小獸要是沾染上了人類的氣味,母獸就會拋棄它們,所以你要是不想養它自然也是死,帶回去吧就當圖個好玩。”

就這樣,劉瑞的馬車裏又多了隻小東西,如黃沙一般的毛色,大大的耳朵,細軟的叫聲,一下子讓秋月辛夷也歡喜地不得了,端著羊乳肉糜看著小東西一點點舔著,就連尊貴的單於都被冷落到了一邊。

那耶將自然不介意,隻要閼氏能開心,讓他捉來一隻騶虞也是可以的。

正巧侍從遞來了一封秘信,他看了眼一心喂肉糜的劉瑞便下了馬車,眼裏的森森寒意論誰都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而劉瑞則在他下馬車後停了手上的動作,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離了蘇布德湖,再行五六日便是西方部落了,那耶將越發忙了起來,甚至連晚上也沒時間去看看她,劉瑞反倒安下心來,一邊任由小沙狸在馬車裏磕磕碰碰,一邊留心著外麵的動靜。

“如今倒沒了那些指責單於與公主的,隻是此番西行似乎是要打仗,那些將領們都在猜測誰會被命令留下來保護公主。”

辛夷撚著一小塊羊肉逗弄沙狸,一邊回了劉瑞的問話。

秋月眨眨眼,眉頭蹙地老高,嗓門也跟著大了起來,“意思是單於把圖謀不軌的弟弟留在了老窩裏,然後帶著公主守在半道上,自己再上陣打仗?”

劉瑞也心覺不妥,靠在軟墊上沉思,“不過除此以外也沒有別的辦法啊,總不能讓我留在部落裏,或是帶上我衝上戰場吧,好了別想那麽多了,他自有他的顧慮,來,到我這裏來。”

小沙狸聽到劉瑞的呼喚,果然搖搖晃晃地爬了過去。

看著小巧可愛的沙狸,劉瑞心裏的不適卻越發強烈,為什麽……自己的肚子還沒有動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