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耶將確實沒有給她下馬威的意思,隻是見到了自己期盼的閼氏高興,也沒想到漢人的公主會那麽嬌弱,依舊不自知地拉著她,“閼氏,你怎麽不抬頭看看我?”

劉瑞的神色很是僵硬,手依然被他攥著,隻好不太情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說那耶將單於的確是英俊的,雖然年歲已有三十有六,但鷹眸如炬五官淩厲,自是一派英姿颯爽。

隻這一眼,劉瑞的頭又低了下去,讓那耶將不免有些遺憾,這樣漂亮的女人就應該把自己的臉抬起來讓自己好好欣賞而不是對麵著土地,但此刻還有更重要的儀式,他也並不急於這一時。

單於拉著劉瑞來到一旁的祭台上,一眾隨從隻能在台下候著。劉瑞不知道他要幹嘛,說是祭台,但這上麵什麽也沒有,隻有一個簡陋的台子,上麵一把令人膽寒的短鞭。

辛夷的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在她所知的匈奴習俗裏,沒有關於初嫁閼氏的祭典儀式啊,她與匈奴那邊的大臣交涉了兩句,懷疑這些匈奴人根本就是在刁難他們。

原來那些匈奴人說因為閼氏是大漢的公主,身份自然不是一般女人能比,單於是長生天選定的英雄,那麽閼氏也該是長生天認可的大地之母,隻有完成這個祭典儀式,被長生天承認,劉瑞才能成為真正的匈奴閼氏。

“既然已經是遠嫁來和親的公主,難道還能不是閼氏麽!”,辛夷大聲頂撞了回去卻引來了匈奴將領的不滿,“必須要完成儀式,否則匈奴人民不承認這個閼氏!”

“到底是怎樣的儀式?這祭台上明明什麽也沒有啊。”,秋月聽了辛夷的話有些著急,還沒得到答案,祭台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叫喊。

隻見那耶將單於的手上拿著那根皮鞭,不遠處便跪著蜷縮顫抖的劉瑞,麵上的痛苦表情讓所有的公主隨從都難以置信,“你們瘋了麽!”,居然當眾鞭笞剛剛才到來的大漢公主,簡直是在蔑視大漢!

“沒有議和的誠意,你們為何信口雌黃騙來公主!我大漢皇室的公主豈是你們能欺辱的!”,秋月被幾個匈奴將領狠狠壓著,充滿怒火的咆哮卻在那幫蠻人的耳裏與鴉啼無異。

辛夷沒有秋月對公主的那般情意,還算理智地拉回了她,但依然用匈奴語與將領們辯論,正吵得不可開交時,祭台上又聽到了一聲鞭子的**和劉瑞的叫喊聲,頓時讓台下的漢庭文官們炸開了鍋。

劉瑞在看到那耶將舉起鞭子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想幹嘛,然而在一陣痛楚落到身上時,眼前一片漆黑,抱著肩膀跪地不起,滿腦子都是不可置信,自己被打了?在這祭台之上,被匈奴的單於打了?!

台下傳來秋月的叫罵聲,然而被疼痛和屈辱淹沒的劉瑞根本聽不清,還沒來得及抬頭,第二下的鞭笞又砸了下來,劉瑞從來沒想到自己會發出那麽大的聲音,一路上淚水漣漣的她此時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扭曲著五官聲嘶力竭。

來到了匈奴的地盤麵對五大三粗的將領,漢朝文官們根本掀不起什麽波瀾,辛夷和秋月被死死按在地上,隻能聽到祭台上一下又一下的鞭打聲卻沒再聽到劉瑞的哭喊聲了。

她是不肯哭喊的,前兩下是因為痛苦來得猝不及防,出於本能才出聲,然而大漢公主的尊嚴不允許她在匈奴人麵前哭,不允許她以卑微的姿態讓這些匈奴人看笑話,在那耶將的一下下鞭笞下拚命咬著牙關,卻沒力氣站起反抗。

厚厚的深衣被打破,不知道劉瑞的皮肉上留下了多深的傷痕,之前還端莊高聳的發髻早已不成樣子,金冠掛在頭上搖搖欲墜,大漢的端平公主何時有過這樣的狼狽,她對匈奴的怨恨和厭惡更深了幾分。

好在那耶將並不是要置她於死地,隻打了十幾下後就扔掉了鞭子,讓自己的幾個姬妾把劉瑞抬下祭台,看著這位嬌弱美人渾身顫抖的模樣,心中一股邪火在灼燒著他,好想現在就去扒掉她那些累贅的衣服去疼愛她啊。

看著公主被台下祭台,秋月奮起掙紮,連兩個匈奴大漢都差點按不住她,隻好掐住她的後脖頸讓她脫力,這根本就是對付牲畜的方法,絲毫沒把她當成公主侍女來看。

“祭典結束了為什麽還不放開我們!”,辛夷費力地仰頭和那些將領叫囂著,誰知他們隻說儀式還沒有結束,這讓所有漢人隨從的心都涼透了,他們到底還要怎麽對待公主!

劉瑞也以為這就該結束,這簡直是比死都難受的折磨,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想掙脫那些扶著自己的匈奴女人,然而過於虛弱的她隻能任人擺布,被抬到不遠處一條結冰的小河旁。

有幾個人砸開了冰凍的河麵卻不急著做什麽,向那耶將稟報了幾句話之後,恭敬地候在一旁。

公主隨從們不知道他們要幹嘛,難道是要取冰水為公主止痛麽?然而那耶將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讓所有人都忘了憤怒。

劉瑞跪坐在地上,脂粉朱唇早就花亂了,臉頰上貼著幾縷濕發,細喘連連好不憔悴,見那耶將走來警惕地向後縮著,眼裏全是嫌惡。

那耶將不太理解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情,被單於鞭笞是一個女人的光榮,可這個大漢的女人似乎不懂得自己有多尊貴,能得到他這個英雄的疼愛卻是這樣一副表情,不過她遲早會懂的,長生天會認可她的。

倒在地上癱軟的劉瑞被那耶將抱起,身上的疼痛讓她緊鎖縮眉頭,被他觸碰的感覺簡直比千刀萬剮還難忍,“放開我……”,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些,“我的閼氏,你很快就能成為匈奴的女主人了。”

不待劉瑞再說些什麽,那耶將走到冰河畔,將懷裏的嬌弱公主,丟進了滿是漂浮冰渣的刺骨河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