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婪剛走沒一會兒,許輕宜就回來了。

沒想到沒趕上見麵,許輕宜問了沈硯舟跟藍婪聊了些什麽。

好一會兒,又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讓你選,一個是你愛的人,可以轟轟烈烈的那種。一個是適合結婚過日子的人,你最後會選誰?”

沈硯舟都不用想,“日子怎麽可能跟誰過都一樣?我當然是選能轟轟烈烈一起相愛的人,否則活一世多沒意思?”

選一個適合過日子的人,或許短時間內相敬如賓,一切都感覺很好,不用磨合,不用爭吵。

但缺少了一份**,日子看似天朗氣清,卻寡淡無味,過一天就能看到將來一輩子是什麽樣子,多無趣?

許輕宜輕輕歎了口氣,“如果是以前的我,我肯定會選適合過日子的男人。”

因為那時候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和權利。

但現在的話,日子要什麽有什麽,再沒有一個能夠愛得徹骨的人,那好像確實沒什麽意思?

藍婪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她具備挑三揀四的資格,但說實話,許輕宜不知道她會怎麽選。

因為戴放過分優秀,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你的意思,如果藍婪最後選的是戴放,我們就不用管了?”沈硯舟很認真的征求意見。

畢竟,藍婪選擇戴放,跟他們就沒什麽親戚關係了。

許輕宜嗔他一眼,“我哪有這麽說?不管藍婪選誰,那孩子反正我很喜歡,怎麽都喊我一聲姑姑的。”

藍婪要是哪天被許沉逼得落魄了,孩子不也得跟著受苦嗎?

所以,還是得勸勸許沉不要太過分。

沈硯舟明白了,“聽老婆的,改天我替藍婪打個招呼,專利或者項目,至少有一個讓她落袋為安。”

沈硯舟也找了個時間跟許沉聊了幾句的。

現在的許沉不像過去了,開始完全釋放他骨子裏的強硬和倔性,隻是反問他:“讓你眼睜睜看著七七帶著孩子跟別的男人生活一輩子,你能放手?”

沈硯舟噎了噎,“……咱倆這情況可不一樣,我沒跟輕輕吵得不可開交,咱倆也不存在商業競爭。”

許沉冷冷丟了一句:“那你還來問什麽。”

完全沒有可比性,當然就沒有共情性。

沈硯舟還真是啞口無言。

最後隻能勸他悠著點,反正不管藍婪受苦還是孩子受苦,許沉自己不也得跟著心疼麽?

藍婪一直在維係電網那邊的人,專利局那邊也跑了兩趟,該講的道理都跟他們講了。

但看起來沒有多大的作用。

戴放知道她發愁什麽,第一次提出來幫她,“陸危回來了,有些人脈還是能借一借的,改天我替你去走一趟。”

藍婪一聽立馬拒絕。

她嚴防死守的一條,就是絕對不讓戴放為了她生意上的事做任何利用職務之便的事情。

尤其現在很敏感,許沉也不知道會幹什麽,萬一揪住戴放的辮子就很麻煩很麻煩。

戴放隻是微笑,“我現在是你丈夫,孩子的爸爸,總不能光看著你眉頭一天比一天緊,什麽都不做?”

藍婪很嚴肅,“總之不行,我能解決。”

她甚至都感覺許沉就等著戴放插手呢,他這麽逼她,然後戴放一插手,他那邊反手一個舉報。

戴放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怎麽解決,找許沉?”

藍婪抿了抿唇,“隻要能解決,各種辦法肯定要試一試。”

然後笑笑,讓他寬心,“到不得已的時候,再找你幫忙。”

為了不讓戴放牽扯進來,藍婪隻能第一時間去找了許沉,生怕戴放動作比她快。

許沉上次說過他住在白雲青苑,沒記錯的話,那是她在離婚協議的給他的一套房子。

藍婪本來不想來他住的房子裏,但是想來想去,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方便談事情,也容易被人捕風捉影。

但她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就在樓下的車裏等著。

許沉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她等了快半小時,那邊終於接通了,“我在白雲苑樓下,談談。”

許沉言簡意賅,“十分鍾。”

十分鍾後。

藍婪看著許沉那輛軍綠色的越野從小區外麵回來的,原來他不在家。

她沒有要下車的意思,隻是把車窗降下來。

許沉的車走到跟她前排平齊的位置停下,也降了車窗,就一句:“到我車上,或者我去你車上,要麽上樓,你自己選。”

藍婪本來想就這麽談的,她不想跟他共處一個逼仄密閉的空間。

“就這麽聊,耽誤不了你幾分鍾。”她表情很淡。

剛說完,許沉卻突然升起了車窗。

藍婪皺起眉,就看著他打開車門下來,徑直走過來敲她車窗。

她警惕的看著他,“我不會讓你上車,就這麽聊也挺好。”

“開門。”他目光落在她臉上。

藍婪選擇無視。

許沉不知道是不是詭秘的笑了一下,“你是想試試我能不能抬手砸爛這扇車窗麽?”

聽著這種流氓的發言,藍婪臉色都變了,很想罵人。

因為也想起了他們離婚之後某一天她去開一個車的時候,發現那個車玻璃被砸爛了。

當時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這麽看,應該是破案了。

許沉看似了無意味的勾唇,卻每一寸氣息都透著霸道,“我就是流氓,你不用懷疑,你和李振民最初看上我不就因為這個。”

第一次聽到他說這種話,藍婪是下意識的皺眉。

就算舅舅是那麽個意思,就算她隻是想借種,但從頭到尾她從來沒有要貶低他的意思,可他現在說這話更像是用自貶來諷刺她的居心不良。

藍婪不得不把後座的車門鎖給他打開。

可許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就這麽怕我坐副駕。”

藍婪不耐煩了,“你差不多行了,趁我還有心思跟你談。”

許沉挑眉,“你也可以走。”

他真的折回去拉開了自己的車門。

藍婪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人現在是越來越讓人討厭了。

還好,在她覺得自己拉不下麵子把他叫回來的時候,許沉自己又過來了。

隻不過這次手裏多了一個牛皮袋。

許沉拉了一下副駕駛的車門,開了,隨即彎腰坐進去。

那會兒,藍婪才看了他手裏那個袋子。

但是外皮什麽都沒寫,隻看得出來已經拆開過了。

許沉坐好後側首看向她,“要看看麽?”

藍婪把視線撇了過去,“沒興趣。”

許沉也沒強迫她,隻是自己重新把裏麵的紙張抽了出來,看得出動作之間比較小心。

“那就我替你多看兩遍,好好看看你的孩子,為什麽會跟我的DNA比對相似值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藍婪驟然扭頭看過去,一把將他手裏的東西扯了過來。

許沉在一旁不疾不徐的提醒:“輕點,就一份,別給我弄壞了。”

藍婪這會兒一腔血往上湧,瞳孔都忍不住張大,瞪著他,“你從哪來聲聲的生物標本?”

藍婪當然也一眼就看到了最後的鑒定結果。

她第一反應就是想直接撕了!

這樣的東西,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依舊是個大麻煩。

許沉也不著急,隻是淡淡看著她,“你可以撕,但是我不保證你撕完,我對你做點什麽。”

藍婪現在看他總覺得他瘋了,不像許沉。

又或者,她可能是一直都沒有了解真正的許沉。

他側過身,沉默的盯著她。

“我說晚幾年要孩子,是你一意孤行。現在孩子出來了,你竟然還想讓我不知情嗎?幾個意思。”

藍婪諷刺,“不想要孩子的是你。”

他理直氣壯,“我的不想要,針對於現況,而不是針對孩子。”

藍婪平時跟人對峙永遠都不會輸,但對著許沉總是覺得百口莫辯。

然後反應過來,她今天不是來吵架的,差點被他這一紙鑒定完全轉移注意力。

“生他那天在下雪是麽。”許沉問。

他知道孩子叫藍雪聲。

藍婪不想跟他說話。

她兀自扭頭往窗外看了一會兒,平複後提起正事,“我知道你目前根本就沒有新材料研發,既然你如願以償知道孩子身世了,別站著茅坑不拉屎?”

許沉扯了扯唇,“今天如果是你告訴我的這件事,我肯定雙手把專利給你奉上。”

“這專利本來就是我研究室的!”藍婪真是氣得無語。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身上有點功績,暗中操控別人卡著我嗎?”

許沉也沒有要否認的意思。

突然看了她,“戴放不是很厲害嗎?讓他也仗著自己的地位,幫你操控一下不行麽。”

果然,他就沒安好心。

“你不用打戴放的主意,我絕對不可能讓他因為我觸及紅線。”

許沉笑了笑。

“是因為怕他觸及紅線,還是怕你欠了他的沒什麽可以還?因為,你給不了他感情……”

“我跟他是夫妻!”藍婪氣得都不知不覺拔高了聲音,“你不用在這裏挑撥離間。”

許沉點點頭,“知道,不用強調。”

他的手忽然伸過來的時候,藍婪幾乎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眼神都是警惕的,“你幹什麽!?”

她那種警惕到幾乎炸毛的表情讓許沉然而眼神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