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的車速,幾乎在一百五六上下,甚至路況好一些,能達到一百七。
這個道路,他太熟悉了。
比下午跟劉詩雅賽車時,還要得心應手。
加上他現在的車,比幾年前的車,性能好了許多,給他發揮的空間更大。
他感覺,八分三十秒的紀錄,如果不是衛文仲刻意阻攔,他是有機會破的。
終於,到了山頂的中轉區,他一個漂亮的甩尾,在夜空下、星空下,掉頭,出發!
轟——
再一次,加快了速度,朝著山下俯衝而去。
這一場比賽,其實在一開始,他就已經贏了,哪怕衛文仲的車性能,比他的車好一些。
現在,他隻是想嚐試,在衛文仲的阻攔下,有沒有機會破紀錄。
所有的景物,都在瘋狂地倒退。
侯東又轉過了一個,又一個彎道。
他在前兩個彎道時,就注意到衛文仲的車燈,知道大概在第三個彎道附近能相遇。
他也十分小心。
一旦衛文仲搞小動作,後果不堪設想。
隻是,他現在靠裏行駛,衛文仲不見得敢做什麽小動作。
但他並不知道,衛文仲已經崩潰了!
衛文仲的車燈再一次閃爍而來,侯東已經知道,兩車就要相遇,他精神一震,提高了警惕。
突然——
衛文仲的車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然後,衛文仲的遠光燈亮起,他的視野一片花白!
“嗬!”
侯東冷笑一聲。
他之所以能夠在幾年前,就成為少年車神,所向無敵。
因為他天生越危險越冷靜。
腦子在這時候轉得越快。
衛文仲遠光燈亮起的瞬間,他也瞬間打開了遠光燈,然後腦子裏仿佛出現了失明之前的畫麵。
盲操作!
他連連踩刹車、打方向、轟油門,連番的操作,幾乎出自於本能。
在酒吧的屏幕上,眾人能看到,強光對射的同時,侯東的車形成了一個S型的路線。
而更同時,他們看到了衛文仲的車,竟然是呈斜線,徑直撞向侯東的車。
侯東的車,幾乎被逼到了死角。
眾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都看出來了,衛文仲這是同歸於盡的開法!
“不好!”劉詩雅一下站了起來,但跟著雙腿發軟,不禁又撲騰一下坐回去!
她也在發抖!
誰能想到,衛文仲會選擇不要命,會選擇同歸於盡?
但就在這時,眾人隨即看到,侯東的車眼看要被撞上時,竟然來了一個極限甩尾。
衛文仲的車頭,擦著侯東的車門,然後徑直衝過去。
侯東的車,從最裏邊,甩了一個大圈,幾乎貼在了懸崖邊上,又不可思議地二連甩,又往裏麵甩了一次。
連甩三次,這才把車有驚無險,停在了路中央。
車門已經變形。
車尾尾燈也在山壁、殘餘的防撞欄上撞得稀碎,冒起了煙。
“呼——”
侯東一番超極限,全憑聽覺跟身體協調的極致操作,撿回了一條命。
車停下來。
心髒如擂鼓!
他重重吐了一口氣。
剛才但凡有一點失誤,或者運氣太差,或者感知出了問題,他必死無疑!
這時候,他感覺自己的鬆果體,瘋狂地跳動。
腦子一抽一抽的。
劇痛!
轟隆……
也幾乎在同時,一道震耳欲聾,仿佛撕裂的撞擊聲、爆炸聲傳來,整個山壁都猛地一震。
嘩啦啦……
一塊塊石頭砸落下來。
一股巨大的氣浪,朝著侯東這邊衝擊過來,讓他的車猛地平移了一兩米。
灼熱的氣息,讓侯東全身一抖。
他雖然頭痛欲裂,但卻已經明白,衛文仲因為車速太快,撞上了山壁,導致了爆炸。
恐怕,人已經成了焦炭!
死了!
衛文仲死了!
這事情鬧大發了!
“快,快救人!”
這個時候,酒吧裏麵,發出了尖叫聲,大吼聲,劉詩雅更是連連大喊。
從屏幕上看到,衛文仲的車,撞在山壁上,騰飛翻滾了十幾圈,砸在地麵,然後轟然爆炸。
火光衝天!
衛文仲已經沒得救了!
但侯東那邊,車停下來,人沒下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瑋哥這時候也有些發抖,秋風山俱樂部,是他一手打造起來,是他的心血!
也偶爾有些人出意外死了。
但以他的人脈,以及其他富二代的人脈,完全壓得下去。
可這一次不同!
死的是衛文仲,衛門的二少爺!
他恐慌到了極點,但也連忙安排人去查看侯東的情況。
現場亂成了一片,一些人奪門而出,開著車,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是非之地。
衛文仲的那些手下,一個個也慌了。
林雲龍更是嚇得瑟瑟發抖,跟著人群,急忙開車跑路。
“這次事情鬧大了!”
侯東頭痛越發的劇烈,他也不明白,自己明明隻是擦刮一下,沒有受到任何撞擊。
為什麽會這麽頭痛!
但他漸漸覺得沒有了力氣!
可他也清楚,自己這種情況,一旦讓衛門的人先來,他恐怕死定了!
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掏出了電話,給羅凱打電話過去。
通了。
“阿凱,聽我說。”
他很虛弱,“我在秋風山這邊,衛文仲跟我賽車,出狀況死了,你們快來人!”
說完,他腦子一痛,一頭栽倒。
電話啪嗒一聲,落在了副駕駛位上,電話裏麵,傳來了羅凱焦急地喊聲。
他隱約聽到,卻又感覺距離他十分遙遠。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聽到有一個女聲,在叫他的名字,然後身體被挪動。
最後,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等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醫院,腦子一片清明,睜開眼,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臉龐。
林汐,林昕,孫曼煙,劉詩雅,盧天偉。
“醒了!”
“姐夫醒了!”
“東哥哥!”
“侯東!”
“東哥!”
他們見到侯東醒來,一個個激動不已,忙圍了過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喜悅。
侯東十分感動。
他動了動身子,感覺自己沒有任何的異樣,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笑道:“你們都在啊。”
“你沒事吧?”林汐故作平淡,眼神的關心卻出賣了她。
其他人也都看向他。
侯東搖搖頭:“沒事,感覺就跟很疲憊,睡了一覺,醒來精神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那就好!”
眾人鬆了一口氣。
侯東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兩天了,東哥!”盧天偉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的保溫箱裏,取出了飯菜遞過去,“吃點東西吧。”
侯東原本還沒覺得餓,可一聞到飯菜香味,頓時餓得肚子痛。
他連忙狼吞虎咽,吃了兩碗米飯,將幾盤菜全部掃光。
他甚至都感覺自己還有些餓。
眾人就這麽看著他吃飯。
見他吃完了,盧天偉瞪大了眼睛:“東哥,夠嗎?”
“還行。”
侯東其實吃了不到七分飽,但那種感覺好多了。
他擺擺手,“夠了,謝謝你們了。”
“姐夫你沒事太好了,這兩天,可都是我們輪流在這裏守著的!”林昕笑著說道。
林汐一聽,瞪了林昕一眼:“別亂叫,我跟侯東已經分手了。”
她說著,看了看孫曼煙,又看了看劉詩雅。
孫曼煙她知道,劉詩雅又怎麽跟侯東關係這麽好,讓她很費解。
也讓她更有危機感。
林昕吐了吐舌頭。
“辛苦你們了。”
侯東很欣慰,對他們一一點頭,然後問道,“衛文仲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林昕連忙說道。
林汐又瞪了一眼林昕:“別亂說話!”
林昕聳了聳肩。
侯東眉頭一皺:“後來怎麽樣了?”
“這得劉小姐來說。”孫曼煙看著劉詩雅微笑著說道。
劉詩雅歎道:“當時把我嚇壞了,剛把你從山上運下來,衛文仲的爸,帶了一百多人來。”
“先不讓我們走,上山去看了衛文仲後,下來幾乎要殺人。”
她一臉後怕,顯然當時情況,比她說的,危險了百倍。
侯東也能想象。
他不由問道:“後來我們怎麽脫身的?”
這時,房門打開,夏飛跟羅浮生並肩走了進來。
羅浮生笑道:“全靠阿飛一個人!”
侯東這才注意到,夏飛臉上有幾處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