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雖然依舊是一副童子裝扮，但其實也是跟著鎮元大仙修行了千多年的玄門高士……不過他們從小就跟著鎮元大仙身邊，謹守元陽，故而也從來未曾涉足情愛之事。
可如今見三太子如此“絕情”，絲毫不知憐香惜玉……心中便起了幾分好奇。
但走近了一看才知，三太子似乎也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可又能怎麽辦呢？”三太子長歎一聲，道：“也並非是我故意招惹了她們……我能做的，便是幹脆利落的告知她們我的態度，所謂長痛不如短痛……總也不能讓他們一直吊著我身上，這本就是個不切實際的念想。”
清風聽了似懂非懂，但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層，“三太子，有沒有可能正是因為你始終未能成婚，故而才給了她們一些希望……畢竟男未娶，女未嫁……君子可求窈窕淑女，可女子遇上三太子這等良人，自然也要主動把握機會。”
“你說的有道理……”對於清風之言，小白龍深以為然，“但成親是不可能的，等改日我就再求師父為我剃度，正式出家為僧。”
“嗬……”清風聽了反而諷笑了一聲，“三太子，不是我故意……隻是且不說三藏法師是否會為你剃度，可即便剃度了又能怎麽樣呢？是你出家了，又不是她們出家了？況且大唐的女冠們……從來也不忌這些吧？”
小白龍神情登時一凝，這事……還真是麻煩了。
他自然不會懷疑清風的話，畢竟身為三界聖佛的師父，也頗受其擾。
其實道家玄門的修行者，是不忌諱男女之事的，否則也沒有神仙眷侶這一說法了……隻是大多修為高深的真人，除了是一貫的清心寡欲之外，其實另一個原因也是很難遇上令其心動之人。
亦或者，即便是自己有情，對方無意……這姻緣也是不能強求的。
隻是相對於凡人來說，他們隻有匆匆百年壽元，結婚生子，傳宗接代……多也是一份責任。
況且人間之婚姻大事，也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有多少新人在婚前就能了解到自己的另一半呢？
而修士們，自然就不同了……他們壽元悠長，也無人會在這方麵逼迫他們，故而便可以活的肆意瀟灑些……遇上合適的，便結成道侶，同遊三界；若沒有那麽桃花運，或是閉關修行，或是尋山訪友，也是極好的。
“說來也是奇怪……”清風摸著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三太子許久，“你對她們，是當真不動心麽？”
“除了有些惻隱之心外，便再無別的感覺了。”小白龍是實話實話。
“惻隱之心？此話怎樣？”
“嗯……”小白龍沉吟了一陣兒，心中想好了措辭，這才開口解釋道，“我可以不喜歡她們，但明知道她們喜歡我的時候……尤其是見到她們十分用情時，心中總是會覺著虧欠了她們……或許是無法回應她們對我的愛慕之情的愧疚吧。”
“故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是不想去傷害她們的。”小白龍想了想，長歎一聲：“可當我明言拒絕她們的時候，顯然已經傷了她們的心……或許這也是讓我始終不去親近女色的另外一個原因吧。”
“三太子高義！”清風肅然起敬，“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否則但凡有一天，三界傳出你要成婚的消息……恐怕那又將是一場大風波。”
嗯，為了三界安定！
畢竟傾心於小白龍的女子，也都不是什麽善茬。萬一因此而“黑化”，少說也是個為禍一方的災害。
到時候為此事辛苦奔波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小白龍的姐夫二郎真君……
“阿彌陀佛。”小白龍雙手合十，我自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姐夫添麻煩。
如果是姐夫的話……小白龍隱隱覺著，若是自己惹出的麻煩，他一定不會對自己太客氣……即便不會因此把自己下了大牢，但保不齊會為了平息她們的怨念，會做出什麽強人所難的事情來。
比如強迫自己從了她們……
公孫姑娘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小白龍回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龍吉公主在慈恩寺做客，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紅鸞星君下凡了，那自己遇上公孫姑娘就太正常了。
這也讓小白龍想起西行路上的一件往事……正是當年他們才過了通天河，便有喪門與吊客兩位災星下界，可把自己霍霍得夠嗆。
作為探路先鋒的自己，竟然三番兩次走岔了路而不自知……實在是太過失職。
好在師父並沒有因此怪罪，但小白龍自己心裏卻總是過意不去……
他一向也是這個性子，即便是當年萬聖公主跟著九頭蟲**私奔，小白龍氣惱之餘，竟也是在想究竟是否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才讓萬聖公主移情。
後來在過火焰山，順手收拾了碧波潭，將萬聖公主擒住之後才知道……是萬聖公主貪心不足，她是兩個都想要。
明麵上嫁給自己，背地裏依舊跟九頭蟲私通……當真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或許也正是如此，才能促使他成為如今小妖們口中的白龍菩薩吧。
此前群妖請命，這可是連大聖都沒有待遇。
明日大典時，該到場的賓客，基本上都已經提前到了，就算是今夜不在慈恩寺中，也是來同三藏法師見過一麵的。
鎮元子與黎山老姆也是老熟人了，不過相對來說他們來往較少……如今趁著唯識宗開宗大典，卻也能借機論道一番。
“老姆，久違了。”鎮元大仙做了一個道揖。
“嗬嗬嗬嗬——”老姆麵帶微笑，今日能見到以往之道友，心情也是格外舒暢，“大仙不必多禮……請坐。”
鎮元大仙坐下之後，卻見老姆手中盤著一條白蛇，便多看了幾眼……
“此前路過青城山時，偶遇了這條小蛇，覺著有緣，便養在身邊。”老姆稍稍抬了抬胳膊，白蛇化一道白光落地，卻是化成了一位素衣女子……或許是她是被黎山老母養在身邊，這化形之後，卻並無尋常蛇妖化人之美豔，反而還有幾分聖潔。
與其說是妖精，不如說仙子。
“弟子白素貞，拜見鎮元大仙。”白素貞跟在黎山老姆身邊也有些時日了，黎山老姆所傳授的不僅僅是修行之法，更多的是見識。
鎮元大仙是什麽人物，白素貞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老姆讓自己化身相見，自有機緣。
長輩遇見了小輩，多多少少是要送些見麵禮的。
當然了，可不是什麽小輩都有這種機緣的。
不然當年截教那麽多門徒，若是挨個拜見……便是家大業大的元始天尊，恐怕也難以招架。
有些好事之人，私下裏也在言論，說當年三清分家……就是因為通天教主收的弟子太多，導致元始天尊給出的見麵禮收不回來……
至於說太清聖人，人家一手煉丹術獨步三界，自然不怕給不出見麵禮。
知情者自然知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比如黎山老姆的見麵禮，就隻給過截教的四大親傳，連作為內門弟子的七大內門弟子都沒有份兒。
反而是闡教除了十二金仙之外，還多出了闡教大師兄南極仙翁與雲中子這位福德金仙。
但謠言這種事情之所以能傳播開來，不論是好是壞，不也正是因為它戳中了人們的內心麽？
“也是出來得匆忙。”鎮元大仙先給自己找補了一句，而後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根樹枝，在手中揮舞了兩下，而後看向了白素貞，“你這丫頭，可能看出此物來曆？”
白素貞知道鎮元大仙是在考校自己，她認真思索一番，然後躬身一拜，自信道：“敢問大仙……可是人參果樹的落枝？”
“哈哈哈哈——”鎮元大仙聞言大笑了幾聲，道：“你很聰明。”
白素貞頓時麵上一喜。
“但是你猜錯了。”
白素貞聞言又是一愣。
“按說從貧道手中摸出來的枯枝，也該是人參果樹的樹枝才對……”鎮元大仙也不賣關子，直接揭曉答案：“此物乃是七寶妙樹的枯枝……並非是貧道的人參果樹枝。”
啊……這！？
白素貞如何能想到這一節？
一時受驚，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大仙怎將此物處取出。”相對於白素貞的驚訝，老姆的神情就要嚴肅一些，“是不是有些……不妥？”
“雖然隻是粗略一觀，但貧道亦能看出她未來似有佛劫……”鎮元大仙既然已經拿出手，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見老姆有不受之意，卻先問了一句，“想必老姆帶她來長安，也想要通過三藏化解此厄吧？”
“正是。”
黎山老姆點點頭，鎮元大仙能看出來的事情，她自然不會察覺不到……正如鎮元大仙所言，白素貞日後會有一場劫難，正是來自佛門……至於其中究竟，便是以她的修為，也再難窺探了。
原本以為西遊之後，天機就會明朗，卻未曾料想反而愈發混沌。
便是此前頗有定數的上洞八仙，也開始變得晦暗不明……也不知道老君與天庭，會如何策劃此事。
但老姆認為，以老君的性子，多半是不管不問，順其自然的……畢竟對於老君來說，上洞八仙究竟是哪八個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能湊夠這八人之數。
“那麽此物，便再合適不過了。”鎮元大仙此刻給出了自己的解釋，“既是佛劫，隻見三藏還是不夠的……雖然他立下唯識宗，如今看似聲勢浩大……但尚無底蘊，宗門之興衰，全在他一人身上……況且他的影響，也僅限於在大唐，以及西行路上的那些個國家……若是貧道料想不錯，老姆已經帶她見過觀音菩薩了吧？”
“不錯。”
黎山老姆點點頭，“她與觀音意外的投緣。”
“如此一來，大乘佛教那邊，應當就無礙了……”鎮元大仙笑道：“而以大日如來同老姆之間的關係，恐怕密宗的僧人見了她，隻會以禮相待……那麽剩下便隻有小乘佛教了。”
當年後羿射日，逃走的那一隻金烏，最後也是躲在了女媧娘娘的媧皇宮中，直到封神大戰的時候，才以西昆侖散人，先天離火之精的身份重返三界。
最後加入了西方教，成為大日如來創立密教，要同多寶如來爭奪靈山之主的位置。
卻是多寶如來技高一籌，大日如來便自困於浮屠山中，在外留下了一具化身，是為烏巢禪師……在三藏法師路過浮屠山時，受其感應，脫身而出。
那最終落在了西梁女王手中的金剛佛珠，正也是大日如來送給女媧娘娘的，而黎山老母本就是女媧娘娘所留之化身……這便都對上了。
“而貧道手中這一根七寶妙樹的殘枝……難道不正是小乘佛教之聖物所遺留？”鎮元大仙似乎是看出了老姆心中所想，便主動出言解釋道，“當年貧道將萬壽山自東勝神州挪移至西牛賀洲，扼住西方東進之險要……西方教的兩位教主，如何能罷休？可惜，當時準提與接引真身都已經離開了三界，靈山佛祖優婆羅陀佛上門與貧道論道……此物，正是當時他為破貧道袖裏乾坤之術，遺留在貧道袖中。”
“此等事，以他的脾性自然不會在三界宣揚……如此一來，小乘佛教的僧人此物，自當先有幾分敬意，不敢輕舉妄動。”
“既如此……素貞，還不多謝大仙賜寶。”
“啊……哦……是……”白素貞強行讓自己回魂，“多謝大仙賜寶。”
鎮元大仙與老姆的話，可都沒有避著白素貞……這會兒她的腦子還嗡嗡作響，總覺著自己忽然知道的太多了……這些事情，當真是自己可以知道的麽？
還有，大仙……且不說弟子未來的佛劫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您確定，我若是接過來這優婆羅陀佛留在您袖子裏的七寶妙樹，當真不會引來禍事麽？
別這才是弟子佛劫的源頭吧？
白素貞十分聰慧，否則也不會被黎山老母看中，收在門下。
雖然隻是寥寥數語，但她也能推斷出，究竟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優婆羅陀佛才會在鎮元大仙的袖裏乾坤中將自己的法寶七寶妙樹撞斷，留下殘肢……
“你慣用何等法器兵刃？”鎮元大仙向著白素貞詢問了一句。
“劍。”
鎮元大仙聽了，當場就掐起了法訣，現場煉製仙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