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摧枯拉朽的大革命,將拿破侖·波拿巴,這個普通的科西嘉島島民推上了時代的最前沿。從此,這位其貌不揚的小個子軍人在歐洲的曆史舞台上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縱巴黎上流社會奢華無度,縱情人約瑟芬美貌無雙,這位原本就是為戰爭而生的軍事巨人沒有片刻停留,在歐洲戰場上叱吒風雲20餘載。
三級會議召開
1789年,這是一個不獨在法國曆史上,就是在世界曆史上亦值得大書特書的年份。因為,曾經對整個19世紀的世界曆史進程發生過深遠影響的法國大革命就爆發於這一非同尋常的年份。
當該年的首頁日曆剛被撕下時,2800萬法國人正在吞食著1788年災難性的農業歉收的苦果。後者使法國的經濟狀況更趨惡化,社會動**日益加劇。在這種特殊的情勢下,圍繞著“人類應該在怎樣的基礎上締造自己的社會?”,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辯論正在六邊形的國土上展開。在爭論的雙方中,一方打著維護曆史傳統的旗號,積極鼓吹神賦權利、等級製度和行業組合;另一方則宣揚人類的創造性,主張天賦權利以及理性和正義。這場涉及哲理的政治辯論的關鍵所在,一言以蔽之,就是確認占法國人口2/3的第三等級擁有何種地位。
這年春天,全國上下流傳著數以百計的反封建的小冊子。其中流傳最廣、影響最大的首推西哀耶斯修道院長在1789年1月發表的《什麽是第三等級?》。這位背叛了自己等級的教士思路清晰,邏輯嚴密,文筆犀利。他在這本立即被第三等級人士奉為“聖經”的小冊子中言簡意賅地道出了第三等級對自己處於被束縛和被壓迫狀態的憤懣,充滿自信地表達了第三等級的參政要求:“什麽是第三等級?一切。在此之前它是什麽?什麽也不是。它要求什麽?有所作為。”一時間,人們在街談巷議中經常能聽到這些“格言”。
自1614年最後一次召開以來,已經中斷了175年之久的三級會議將於是年5月召開。為此,從2月份起,法國舉行了三級會議代表的選舉。根據國王頒布的選舉規則,前兩個等級,即貴族和教士的代表由直接選舉產生,而第三等級的代表則由複選製選舉產生。各地在選舉代表的同時,還得應國王的要求,填寫陳情書。因而,各個等級和各個階層均力圖在陳情書中表達自己的政治和經濟要求。據統計,全國共有6萬多份陳情書,這些陳情書構成了一部反映大革命前夜法國狀況的內容豐富的史料。凡閱讀和研究過這部史料的人,都對陳情書中感情的自然流露產生了強烈的印象。讀一讀第三等級的陳情書,然後再讀一讀貴族的陳情書,法國社會當時存在的兩大鴻溝可謂一目了然。其一是貴族與平民之間的鴻溝,這是一條法律上的,而且更主要的是思想上的鴻溝;其二是在賦稅方麵把人們分隔開的鴻溝。
從這些陳情書的字裏行間,人們還可感受到這樣一種現象:在三級會議召開前夕,舉國上下,不論哪個階級都對“鎖匠國王”及其君主使命充滿信任。在不少陳情書中,作者把路易十六譽為“諸國王中最開明、最可敬、最優秀的國王”,“人民之父、使法蘭西獲得新生的人”。法國人此時對國王的愛通過其在陳情書中對那些“瀆職的大臣”的大肆攻擊而表現得更為明顯。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推崇國王,抨擊大臣,換言之,把“善良的”國王同卡隆之流濫用權力的大臣對立起來,構成了此期法國輿情的基調。
選舉結束,三個等級分別推選出了自己的代表,其中教士代表291名,貴族代表270名,第三等級代表578名。在第三等級代表中,近一半是在選舉中能言善辯出盡風頭的法律界人士,此外也有不少商人與銀行家,至於農民和手工業者,則無一當選。值得一提的是,第三等級還選舉了幾個背叛特權等級的人作為自己的代表,其中有貴族米拉波和教士西哀耶斯,這兩人雖均其貌不揚,但後來卻分別以其“聲音”和“思想”成了第三等級最為傑出的代表。
1789年5月5日,三級會議在凡爾賽宮召開,專製王權崩塌了半邊。人們熱切地迎接會議的到來,然而國王卻讓代表們失望了。他沒有提出改革方案,而是反複地叮囑他們要防範新思想。深受矚目的財政總監內克則把會場變成了聽他絮絮叨叨念誦賬單的報告會。
第三等級的代表對國王和內克失去了最後的信任,他們決定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政治上獲勝。在會議上,他們提出限製國王權力,將三級會議變成國家最高立法機關的提議,並進一步要求三個等級在一起開會,以人數計票。第三等級的代表比第一、第二等級加起來的人數還多,一旦此提議通過,實際上便剝奪了貴族和教士對會議的控製權,國王和特權等級自然不願讓步。
經過一個多月毫無結果的鬥爭後,特權階級頑固的對抗讓第三等級的代表忍無可忍,他們決心擺脫貴族老爺們的牽製獨立行動。
攻占巴士底獄
1789年6月17日,第三等級成立了國民議會,且自賦批準稅收的權力。國民會議的成立讓國王和貴族們驚恐萬分,6月20日,國王關閉了第三等級的會議廳。當第三等級的代表前往會議廳時,卻碰了個閉門羹。憤怒的代表們在議長巴伊的帶領下,集合到網球場開會並宣誓:永遠不脫離國民會議,直到製定王國憲法。這一事件被稱為“網球場宣誓”。
22日,禦前會議召開,三個等級的代表齊聚一堂。國王傲慢地宣布17日第三等級通過的決議無效,並暗示如果第三等級不服從,他將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他們。第三等級的代表們義憤填膺,在國王和其他兩個等級代表離場後,他們仍然拒絕離席。由於第三等級的抗爭,會議繼續進行。第三等級代表以實際行動表明了他們對民主和公正的堅定信念。
在第三等級的感染下,一些教士和貴族也參與了會議,並強烈要求國王同意國民會議通過的所有決策。看著呼聲愈漲,國王讓步了,27日,他宣布特權等級加入到第三等級成立的國民議會中。消息傳出,整個巴黎都沸騰了。在人民的支持下,國民議會成立了製憲委員會,後又自行命名為“國民製憲議會”。
國王讓步了。消息傳來,凡爾賽和巴黎一片歡騰。尤其是第三等級的代表們,更是沉浸在這場鬥爭勝利的喜悅之中:從此之後,三級會議不複存在,國王的權威將被置於國民代表的控製之下。欣喜之餘,代表們決心乘勝追擊,製定憲法,創建一種新型的政治製度。7月7日,國民議會創立了一個製憲委員會。7月9日,它又自行命名為國民製憲議會,至此,一場合法的革命在未流一滴血的情況下大功告成了。
然而,國王表麵上作出了讓步,但暗地裏卻在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和宮廷中決心不顧一切地維護舊秩序的頑固派貴族的唆使下,把數以萬計的軍隊調到巴黎和凡爾賽周圍。隨著大批軍隊陸續開到,尤其是絕對服從國王的外籍軍團在巴黎外圍的集結,國民議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在米拉波的提議下,國民議會上書國王,要求撤走軍隊。但是,路易十六不僅繼續調兵遣將,而且還在7月11日解除了內克的職務。
7月12日中午,深得人心的內克被免職的消息傳到巴黎,全城震動。“貴族陰謀”在人們心目中更加具體化,並激起激烈的反應。在剛剛被奧爾良公爵開放為公共娛樂中心的羅亞爾宮花園裏,卡米爾。德穆蘭,一位不到而立之年的律師爬上了一張桌子,用激動人心的演說向民眾指出此事意味著什麽:巴黎麵臨的是對愛國者的大屠殺。糧食極缺、物價飛漲早已使巴黎市民的憤懣情緒達到極點,而德穆蘭的演說無異於是一根扔向火藥桶的火柴。隻聽當場就有人喊道:“拿起武器來吧!”很快地,大街上壘起了路障,每個人都各盡其能地武裝了起來。一些富有想像力的示威者衝進寺院大街的蠟像館,取走了內克和奧爾良公爵的半身蠟像,然後,他們給蠟像披上黑紗,抬著它們在街頭遊行。遊行者中不僅有人喊:“內克萬歲!”和“奧爾良公爵萬歲!”,甚至有人異乎尋常地喊道:“路易十七萬歲!”當遊行隊伍來到旺多姆廣場時,一隊龍騎兵向他們衝來,並砸碎了內克半身像。憤怒的示威者把這些龍騎兵團團圍住。後者直到指揮王家德意誌禁衛軍的朗貝斯克親王帶著他的騎兵趕到現場解救才得以脫身。不久,杜伊勒裏宮又被示威者占領。當巴黎衛戍司令貝桑瓦爾命令朗貝斯克率兵前去驅趕時,示威者們用椅子襲擊騎兵。這回,朗貝斯克隻得灰溜溜地帶著他的手下人馬撤退。
巴黎很快就陷入極度的動亂之中。人們到處尋找武器,武器商店被搶劫一空。蹄鐵鋪的鐵匠們一大早就開始鍛造槍矛。一些人向稅務所發起攻擊,搗毀了裏麵的所有東西:賬簿、收據和家具。另一些人砸開了城北的聖拉紮爾兄弟修道院的大門,把裏麵的東西搶劫一空。尤其是不少已飽受饑餓煎熬、幾近絕望的貧民(乞丐和失業者)幾乎見什麽就搶什麽:各種葡萄酒、啤酒、食油、奶酪、黃油,連書籍與銀餐具也不放過。
7月13日清晨,巴黎的各稅務所冒著濃煙,教堂的鍾聲在城市上空回**,報警的炮聲隆隆。在這同一時刻,一些選舉三級會議第三等級代表時產生的選舉人在處於亢奮狀態的群眾的圍觀下,在市政廳召開會議,組成了“常務委員會”。常務委員會一成立,就決定建立民團,並號召公民們參加。民團的任務有二:一是保衛首都,防禦駐紮在城市各入口處和練兵場一帶的外籍軍團的威脅;二是對付內部的“無政府”行為,即乞丐、失業者等不法分子的暴力和胡作非為,這些人曾搶劫了商店、修道院,燒毀了稅務所。由於常務委員會的努力,巴黎的秩序有所恢複。
新成立的民團的成員都頭戴識別標誌,識別標誌的顏色采用了象征巴黎城的藍、紅兩色。為了解決民團的武器問題,巴黎人首先到了兵工廠,他們在那裏唯一的收獲隻是獲悉巴士底獄有大量炸藥和步槍。接著,他們又去了路易十五廣場的“軍械庫”,但隻是找到了一些博物館的藏品、弩戟和舊火槍。於是,人們湧向市政廳,要求市長弗勒塞爾給一些像樣的武器。由於市長態度曖昧,百般推脫,甚至故意提供一些子虛烏有的線索,使白跑了數趟的巴黎人民在意識到被人耍了後惱怒萬分。第二天,這位被指責背叛了人民的市長丟掉了腦袋。
7月13日至14日夜是謠言之夜。謠言四起,一再有消息說王家德意誌禁衛軍要來進攻,時不時地有人宣稱某某軍團已到了巴黎市郊的某地……。這一夜也是狂熱之夜,每個巴黎人都在準備迎接反擊。因為他們心裏很清楚,宮廷是不會讓巴黎失控的。在市政廳,常務委員會處於臨戰狀態。它下令已經倒向巴黎市民的法蘭西衛隊士兵築起路障,嚴密檢查進出巴黎的車輛。從聖尼古拉碼頭一艘運送炸藥的船上發現的幾十桶炸藥已全部分發了下去。長夜漫漫,人們期待著天明,同時又心存憂慮,其中最讓他們擔憂的是近5萬名民團成員遠未全部武裝起來。
7月14日,成千上萬的示威者一大早就衝進了榮譽軍人院,並從地下室奪走了3萬多支步槍和12門大炮。但是,如果沒有彈藥,這些槍炮又有何用呢?巴黎人知道到哪兒可以找到彈藥,這就是巴士底獄。
此時巴黎的大部分地區均已處在巴黎市民的控製之下,因而,仍由國王軍隊守衛著的巴士底獄這座象征著封建統治的堡壘本已顯得極為觸目,而巴士底獄塔樓上的大炮正對著聖安托萬街,無疑更激怒了巴黎市民,尤其是居住在這條街附近的居民。從上午9時起,手執武器的巴黎市民團團圍住了巴士底獄。盡管獄內的守軍隻有82名老弱殘兵和34名聞訊趕來增援的瑞士雇傭兵,但由於巴士底獄不僅有高達30米的圍牆,而且還有寬25米的護城河防護,因此要攻下它並非易事。為避免過多的流血,一些巴黎市民原想先禮後兵,並為此作過一些努力。但守軍頭目德洛內侯爵的頑固態度使人們認識到,除了用武力攻占這座堡壘,別無其他選擇。很快地,雙方展開了激戰。在戰鬥中,起義者方麵犧牲了98人。由於久攻不下,民團拉來了剛從榮譽軍人院奪來的幾門大炮,對準巴士底獄猛轟。在這種情況下,膽戰心驚的德洛內不得不宣布投降。當他下令放下吊橋後,憤怒的起義者一擁而入。德洛內被俘獲後,遭到了起義者的辱罵、痛斥和毆打。在遭到一陣刺刀和利劍的亂戳後,這位造成近百人喪生的罪人被起義者用手槍打死。不過,起義者覺得這仍然不夠解氣,還將他梟首示眾。如果說攻占巴士底獄的最初動因是為了奪取武器,但起義者很快就意識到,它還是一座關押有禦批密劄的欽犯的監牢,而禦批密劄無疑是國王濫施權威、獨斷專行的最為突出的標誌之一。由於巴士底獄固有的象征意義,攻占巴士底獄(盡管當時被關在牢房裏的犯人僅有7名,且有1人是地地道道的刑事犯)與釋放裏麵的囚徒就自然而然地成為反抗專製主義最偉大的行動之一。
巴士底獄被攻下後,市政廳常務委員會根據群眾的要求,決定將這座“封建堡壘”夷為平地。7月16日,受命負責此事的革命黨人帕盧瓦率領上千名工人,開始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削平這個龐然大物。頗懂生意經的帕盧瓦在革命的同時,也沒有忘了經營。他回收了巴士底獄的磚石,讓人在每塊石頭上刻了一幅巴士底獄的浮雕圖,用這些被稱為“自由衛士”的“紀念品”做了一筆可觀的生意。此外,他還利用監獄的“鐵料”,即犯人曾經戴過的鐐銬等製作了各種各樣的小玩藝兒,如紀念章、鎮紙、鼻煙盒等,獲利頗豐。
為紀念品出售,大賺了一筆。為了紀念巴黎人民英勇攻占巴士底獄的偉大功績,法國把7月14日作為自己的國慶節。
路易十六當時正在巴黎西南18千米處的凡爾賽宮,聽到民眾攻占巴士底獄的消息後,他十分吃驚,問道:“這不是造反嗎?”其近臣回答道:“不,陛下,這是革命。”
被巴黎起義弄得驚慌失措的路易十六匆匆返回巴黎,承認第三等級議長巴伊為巴黎市長,任命自由派貴族拉法耶特為國民自衛軍司令,並接受象征革命的藍白紅三色徽記。路易十六進城時,當時被臨時任命為市長的巴伊發表了**洋溢的講話,其中的一句永遠為曆史所銘記:“亨利四世征服了他的人民,在此時此刻,人民又重新將國王征服!”
革命的烽火迅速蔓延了整個法國,各城市紛紛仿效巴黎,武裝起來奪取政權。國王即將屠殺農民的謠言曾經一度傳遍了整個鄉村,引起了大規模恐慌,農民們紛紛拿起武器來自衛。當他們發現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後,便轉而將矛頭對準封建地主,衝進地主的莊園,燒毀地契。革命的烈火越燒越旺,畏懼革命的大貴族們陸續流亡海外。
8月11日,國民製憲會議正式出台了廢除封建特權的法令,即“八月法令”。法令宣布廢除封建製度,取消教會和貴族的特權,規定以贖買方式廢除封建貢賦。不久,議會又通過了著名的《人權宣言》,規定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人民享有言論、信仰、著述和出版的自由;以及私有財產不可侵犯等原則。倡導自由、平等、博愛的《人權宣言》在世界上炸響了一聲春雷,象征著民主原則的奠定。
國王被推上了斷頭台
議會的決策讓路易十六感到了危機,他公開否決了八月法令,故技重施將軍隊調到凡爾賽。1789年10月5日~6日,巴黎人民發起反擊,由下層婦女打頭陣的隊伍直奔凡爾賽。他們衝進王宮裏,迫使路易十六從凡爾賽迂居巴黎,國民製憲議會也隨之遷往巴黎。
自從發表人權宣言後,議會又陸續通過了一係列法令:廢除國內關稅和人市稅,取消行業壟斷規定;政治上廢除貴族階層、長子繼承權和門第特權;宗教上沒收教會財產,規定主教、大主教由公民選舉產生,並要求教士宣誓效忠新製度。
國內的革命氣氛使路易十六感到不安。1791年6月20日,路易十六偕王室成員喬裝潛逃出宮,企圖逃往國外。王室一行人在邊境小鎮瓦雷納被識**份,隻好被迫返回巴黎。
麵對人民憤怒的呼聲,路易十六害怕了,急忙向製憲議會道歉。此時,巴黎的各個政治派別關於如何處置國王產生了分歧。早在大革命發展之初,巴黎便出現了一批革命團體,其中影響最大的是雅各賓俱樂部和科德利埃俱樂部。科德利埃俱樂部是激進民主派的團體;而雅各賓俱樂部隨著規模的擴大,其成員也開始分化為以羅伯斯庇爾為首的民主派、拉法耶特等人為首的君主立憲派和吉倫特派。這些政治團體當中,有些希望平息事端,保住國王的王冠;有些卻想革國王的命。類似的爭執也在雅各賓俱樂部內部發生,為此,支持君主立憲製的拉法耶特幹脆退出了雅各賓俱樂部,另組斐揚俱樂部。
當議會企圖保留王政的消息傳出後,7月17日,激進的科德利埃俱樂部集結成員來到馬爾斯廣場,要求廢黜國王。拉法耶特派出國民自衛軍,向人群開槍,導致50多人喪命,釀成“馬爾斯校場槍殺案”。斐揚派成功保住了國王的腦袋和王冠。
9月14日,暫時保住項上人頭的路易十六批準了製憲議會的憲法,即“1791年憲法”。大功告成的製憲議會於9月30日解散,10月1日立法議會召開。立法議會成立之初,不但國內麵臨著危機四伏的局麵,國外的武裝勢力也蠢蠢欲動。早在製憲會議如火如荼地討論憲法時,奧地利、普魯士便聯合發表宣言,要求法國恢複國王的權力,解散議會,否則便要兵戎相見。
議會對於如何應對國外反對勢力發生了爭執,在權力鬥爭中,斐揚派失勢,主戰的吉倫特派占據了上風。1792年4月,法國向奧地利宣戰,不久又同普魯士開戰。兩軍開戰,法軍原有的貴族軍官經常不服調遣,新提拔的軍官又不諳軍事,王後還暗自將情報提供給奧地利,這一切都導致了法軍的連連失利。有鑒於此,吉倫特派下令解散了由貴族組成的王室近衛軍,並組建由各地調來的後備軍。
路易十六否決了吉倫特派的決議,罷免了羅蘭等吉倫特派大臣,重新召回斐揚派。國王的舉動激怒了巴黎人民。民眾舉行遊行抗議,湧入王宮,強迫路易十六戴上象征自由的紅色無沿帽,但是國王仍然拒絕撤銷他的否決。
7月,普魯士軍隊開往法國邊境,孔代親王也率領流亡海外的軍隊氣勢洶洶地趕來,法國的安全危在旦夕。在這種情形下,雅各賓派聯合起來,緊急召集了誌願軍。8月10日,憤怒的民眾攻占了王宮,推翻了君主製。路易十六淪為階下囚,隨之倒台的還有斐揚派,吉倫特派重掌政權。
9月20日,由無套褲漢(貴族對窮人的蔑稱,其社會成分複雜,多是下層民眾)組成的法國軍隊在凡爾登以南的瓦爾米打敗奧普聯軍。瓦爾米大捷的消息傳回後,法國人民大受鼓舞。第二天,由普選產生的國民公會開幕,會上通過了廢除王政的決議,9月22日宣布成立共和國,史稱“法蘭西第一共和國”。
共和國成立後,各地區紛紛上呈陳情書,請求審判路易十六。國王曾將大量勾結國外勢力的密函藏在秘密壁櫥裏,並用一把他精心打製的鎖鎖住。然而他以為萬無一失的鎖卻被他曾經最寵信的鎖匠加曼打開了。這些罪證激怒了人民,加速了國王的審判。1793年1月18三,國民公會以叛國罪判處路易十六死刑。三天後,國王被送上了斷頭台。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路易十六當年曾親自參與了斷頭台的設計,將鍘刀改成三角形以便加快斬首的速度,沒想到自己最終卻成了刀下之鬼。同年10月,王後瑪麗·安托瓦特也被斬首示眾。
熱月政變
路易十六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被處死了,神授的君權不複存在。這一切不僅在六邊形國土上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同時也激起歐洲君主國的反法浪潮,因為在君主製的歐洲眼裏,法國已成為十惡不赦的“弑君共和國”。何況,在這之前,法國軍隊已開始越出國境並在占領區推行革命政策,此舉更令君主製的歐洲驚恐萬分。
路易十六被處死的消息一傳到英倫三島,英國宮廷如喪考妣,當即舉行哀悼。1793年1月24日,英國以路易十六被殺為由把法國公使肖夫蘭驅逐出境。2月1日,國民公會同時向英國與荷蘭宣戰。如果說,向英國宣戰主要是為了報複,那麽,同荷蘭開戰則是國民公會力圖攫取阿姆斯特丹銀行以改善國內財政狀況的一種手段。在英國的鼓動下,以英國為首的第一次反法聯盟很快就組成了。它除了原已向法開戰的奧地利、普魯士之外,還有西班牙、葡萄牙、撒丁王國、那不勒斯王國以及德意誌諸邦。法國已同歐洲大部分國家處於戰爭狀態。難怪布裏索在向國人演說時宣稱:“現在要和你們在陸地和海洋上交手作戰的敵人是歐洲的所有暴君!”
革命的法國剛剛向歐洲所有的暴君宣戰就發現自己陷入極端危險的境地:外敵的聯盟和前線的失利、旺代等西部省份的大規模叛亂、持續不斷的財政與社會危機以及如火如荼的人民運動……,這一切統統匯合到一起後,使共和國在1793年春幾乎陷於崩潰,同時也使吉倫特派和雅各賓派之間的鬥爭達到白熱化。
吉倫特派與雅各賓派之間的決鬥由杜穆裏埃叛變事件拉開了序幕。1793年4月初,法國前方將領杜穆裏埃在戰敗後投敵。於是,雅各賓派領導人羅伯斯比爾和馬拉首先發難。羅伯斯比爾在演說中提出:“我以為要采取的第一條救國措施,就是決定審訊所有被指控為杜穆裏埃的同謀犯的人,尤其是布裏索。”馬拉則以雅各賓俱樂部主席的身份發出通告,要求各郡發動聲勢浩大的請願和控訴運動,懲治在審判國王時企圖以訴諸全民表決的辦法挽救國王生命的吉倫特派分子。對此,吉倫特派予以反擊。他們通過國民公會對馬拉簽發通告之事提出控告。馬拉被傳到革命法庭後,表現出“自由的使徒和殉道者”的姿態,並在被判無罪開釋後,凱旋式地回到議會。
為了奪取決定性的勝利,吉倫特派向雅各賓派的堡壘--巴黎公社發動了進攻。他們譴責巴黎公社是“既貪錢又貪權的無政府主義權力機構”,要求國民公會立即取消這個機構。尚由吉倫特派控製的國民公會很快就成立了一個僅由吉倫特派組成的12人調查委員會,對巴黎公社進行調查。5月24日,該委員會以陰謀叛亂嫌疑逮捕了公社領導人埃貝爾。第二天,當巴黎公社要求釋放埃貝爾時,時任國民公會議長的吉倫特派分子伊斯納爾竟發出了如此的威脅:“如果有人膽敢用那種無休無止的起義損害國民代議製,我就要以全法蘭西的名義向你們宣告:巴黎將會被夷為平地,塞納河兩岸將僅留下巴黎的遺址。”
伊斯納爾的話讓人很快就聯想起布倫斯維克宣言。於是,怒火中燒的雅各賓派和巴黎公社決定訴諸暴力。5月26日,羅伯斯比爾在雅各賓俱樂部號召人民舉行起義:“在一切法律都遭到破壞,專製達到極點,善意和廉恥都被踐踏得不成樣子的時候,人民就應該起來暴動。現在,這一時刻已經來到了。”由此,雅各賓派也與早就主張起義的“忿激派”走到了一起。後者代表的是城鄉下層群眾的利益,自登場後堅持要求限價、懲辦投機者和徹底解決土地問題,其領導人是雅克·盧。
5月31日淩晨,隨著巴黎聖母院的大鍾被人敲響,全城都響起了警鍾,鳴放了警炮,各區代表在市政廳選舉新的公社,原來的領導人繼續當選。下午,示威群眾把議會團團包圍了起來。人們提出解散12人委員會,逮捕22名吉倫特派主要成員,清洗政府機關,將全國麵包價格定為3個蘇1磅。在群眾壓力下,國民公會決定解散12人委員會,發給武裝工人每天40蘇的津貼,允許群眾旁聽國民公會的一切會議,但是拒絕逮捕吉倫特派的代表,也不答應實行限價。
針對吉倫特派的“行動日”就這樣以妥協而告終,然而,鬥爭並未結束。6月1日,馬拉在巴黎公社發表了激烈的演說,號召人民保衛自己的權利。起義委員會也要求作好戰鬥準備。第二天是星期天,大批不用上班的工人加入了起義隊伍。8萬國民自衛軍在昂利奧的率領下包圍了國民議會並用163門大炮對準了議會。經過一場激烈的爭吵,議長率領全體議員走出議會大廳,試圖突圍。這時,昂利奧大聲下令道:“炮手們,各就各位!”議員們麵對黑洞洞的炮口屈服了,立即返回會場,並無可奈何地聽任馬拉宣讀逮捕者名單。由此,自立法議會以來一直進行著的吉倫特派與山嶽派的鬥爭以吉倫特派的倒台而告終。
將吉倫特派逐出政壇後,雅各賓派麵對的仍不是一馬平川。國外戰事、國內反叛軍和人們因物價飛漲日漸增長的不滿,讓雅各賓派焦頭爛額。麵對內外交困,以羅伯斯庇爾為首的雅各賓派決定大刀闊斧地整頓。
羅伯斯庇爾,這位雅各賓派實際上的掌權人曾經擔任過律師和法官。他為人嚴謹,甚至有些固執,為了實現政治理念,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為了爭取農民的支持,從1793年6月起,由雅各賓派控製的國民公會連續頒布了3個土地法令:規定把逃亡貴族的土地分成小塊,用10年分期付款的辦法出售給農民;按人口平均分配農村公社的共有土地;無條件廢除封建權利和義務,燒毀封建地契和文據。為了抑製物價飛漲,雅各賓還在城市打擊奸商囤積居奇和投機倒把的活動。
1793年6月24日,國民公會迅速通過了憲法,即“共和元年憲法”,也稱“雅各賓憲法”。憲法規定法國為統一的共和國,其中最值得關注是它承認了起義的權利。可惜,這部憲法從來沒有實施過。在雅各賓派的遙控下,國民公會和同年4月份成立的救國委員會進行了改組,雅各賓派內部以羅伯斯庇爾為領導的山嶽派成功把持了政權。
1793年9月初,壞消息從南方傳來,在外國軍隊和反叛軍的聯手進攻下,土倫港淪陷,反叛的王黨分子宣布在押的路易十六之子為路易十七。與此同時,巴黎市民舉行了反戰爭、反饑餓的遊行示威。遊行隊伍將國民公會團團圍住,一時間民情激憤。麵對重重困境,羅伯斯庇爾決定成立革命軍,製定全麵限價法令,實行經濟、政治和宗教恐怖政策。
雅各賓派的雷厲風行在一定程度上起了作用。1794年春,國內的叛亂基本平息,法軍收複了土倫港,隨後一鼓作氣將外國軍隊驅逐出了國境。戰勝的消息傳回巴黎,人們歡欣鼓舞。
而此時,雅各賓派內部卻陷入了分裂,分成了三個派係。左派以埃貝爾為代表,主張加強恐怖政策,鎮壓嫌疑犯,全麵限價,對外繼續戰爭。右派是丹東為首。丹東本是恐怖政策的積極主張者,但是見過太多的腥風血雨後,他的性格逐漸走向平和,因此極力主張實施“寬容”政策,反對全麵限價,捍衛貿易自由。羅伯斯庇爾是中間派的主要人物,起初他希望調合內部的矛盾,但發現另兩派企圖褫奪他的權力時,震驚又惱火。
1794年3月,埃貝爾試圖發動武裝起義,事未起而先泄,羅伯斯庇爾果斷逮捕並處決了他。不久,丹東也被捕下獄,罪名是“陰謀顛覆共和國”。盡管他極力辯解,還是被送上了斷頭台。
羅伯斯庇爾的做法令人心寒,如果不先下手為強,說不定哪天死亡便會突然落到自己的頭上。丹東派和埃貝爾派的餘黨與占國民公會多數的平原派(溫和派)聯合起來,悄悄展開了反對羅伯斯庇爾的鬥爭。
7月26日羅伯斯庇爾在國民公會發表演說,指責救國委員會和國民公會中有人搞陰謀,並流露出肅清的意思。人人自危的議員們決定立即發動政變。第二天,國民公會宣布羅伯斯比爾“不受法律保護”,並加以逮捕,此事因發生在共和曆熱月而稱為“熱月政變”。羅伯斯庇爾等人一度被國民自衛軍解救出來,但是當夜擁護國民公會的軍隊又重新逮捕了他。曾有人建議羅伯斯庇爾起義,但是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選擇了信念,放棄了一線生機。7月28日,羅伯斯庇爾和他的同黨被送上了斷頭台。
熱月政變推翻了雅各賓派的統治,建立了以熱月黨人為代表的大資產階級政權,法國資產階級革命**至此結束。
霧月政變
熱月政變後,熱月黨人獨掌大權。所謂的熱月黨並不是一個政黨,而是反羅伯斯庇爾的各派人物的統稱。由於立場不一,因此在聯手成功發動政變後,他們之閱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分裂。在權力爭奪中,以巴拉斯等人為首的新寬容派占據了上風。
熱月黨人一上台,便廢除了恐怖政策,取消最高限價,關閉雅各賓俱樂部,釋放非法被捕的人,有條件地恢複天主教活動。政治恐怖的取消使巴黎人鬆了一口氣,然而熱月黨人在經濟上的無所作為卻讓人民嚐盡了苦頭。糧食歉收和英國單方麵的經濟封鎖引起了物價飛漲,富人們揮霍無度,平民百姓卻食不果腹。人民的抗爭遊行逐漸升級,1795年4月~5月,巴黎無套褲漢先後舉行了芽月起義和牧月起義。熱月黨人調遣軍隊殘酷地鎮壓了這兩次起義,人民從此失去了發言權。
1795年6月,路易十六之子(有名無實的路易十七)在監獄中死去,不久,流亡於意大利的路易十六之弟普羅旺斯伯爵自立為王,稱路易十八。王黨人士再次蠢蠢欲動,熱月黨人果斷粉碎了逃亡貴族的武裝進犯和國內的王黨叛亂。
同年8月,國民公會通過新憲法,即“共和三年憲法”,亦稱“1795年憲法”。熱月黨人根據新憲法解散了國民公會,並成立新的政府機構--督政府。保皇黨屢遭挫折後仍賊心不死,企圖起事叛亂。他們糾集了數萬人,在巴黎發動“葡月事變”,意圖複辟。巴拉斯緊急任命曾在士倫港之役中大出風頭的拿破侖為平亂指揮官。拿破侖在市中心用大炮痛擊叛亂者,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就平息了叛亂,並留下了“待大功告成,我自會收刀入鞘”的豪言壯語。他自此名聲大噪,登上了叱吒風雲的曆史舞台。
督政府軟弱無能,政策搖擺不定。1797年3月,立法院改選,王黨分子成功進駐。在議會站穩腳跟後,他們對督政府的施政指手畫腳,多次阻礙政策的實施,引起了督政府的不滿。同年9月,督政府授意軍人政變,宣布選舉無效,逮捕並流放了大批保皇黨,史稱果月政變。次年,立法院選舉時雅各賓派的殘餘勢力大批當選,督政府故伎重演,再次發動政變,宣布選舉無效,並趁機鎮壓雅各賓派。
1799年,英國等國組成第二次反法聯盟,法軍在歐洲戰場上連連敗退,法國西部和南部內亂重起。在國內外形勢迅速惡化的情況下,雅各賓派又活躍起來,俱樂部紛紛恢複,要求再次實施恐怖政策。政局劇烈動**,無能的督政府無法控製局勢。見此情形,督政官之一的西哀耶斯陰謀發動政變,重新組建一個強有力的政府,他與聞訊從埃及趕回的拿破侖·波拿巴將軍恰好不謀而合。
拿破侖歸國時,雖早已打定主意幹出一番作為,但仍有些忐忑不安。不過當他邁上法國領土、被人民當成英雄一樣熱烈歡迎時,他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了。
“拿破侖將軍回來了!”拿破侖剛一進入巴黎,他的支持者便奔走相告,立即一傳十,十傳百,巴黎沸騰了。人們歡呼雀躍,高呼著拿破侖的名字激動異常。拿破侖也沒有想到,他能夠得到這麽多人的狂熱支持,他立刻把他周圍的人召集起來,商量下一步計劃。“我認為,我們應該采取行動,滿足巴黎人民的要求,立即取消現在掌握權力的督政府,成立執政府,把大革命徹底進行下去!”其中一個人這樣說:“對!您應該成為我們的領袖。革命果實馬上就要被瓜分豆剖了,我們必須對懦弱無能的督政府采取行動,捍衛革命政權、維護勝利果實。”不少人強烈要求。拿破侖猶豫再三,他不是對自己將要采取的行動猶豫,而是想試探一下有多少人支持自己奪取政權。終於,他微微一笑,對忠實於自己的這些部下發話了:“好!我答應你們的要求,我們立即采取行動。不過,我們要很好地商量一下具體行動措施。我的要求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是!”部下們異口同聲。看到這些人情緒高漲,滿懷信心,他問他的得力幹將布魯斯說:“布魯斯,銀行家們的事情做得怎麽樣?”布魯斯回答道:“他們都答應了我們的要求,同意提供足夠用的資金。”聽了這句話,拿破侖終於咽下了最後一顆定心丸。幾天前,他派布魯斯到巴黎各大銀行家那裏去,希望說服這些資產階級巨頭們支持自己的行動,因為,沒有他們的鼎力相助,要發動政變是不可能的。結果,這些嗅覺靈敏的資產階級銀行家,早就從拿破侖身上看到了資產階級的希望,巴黎大銀行家巴洛拿出50萬法郎,支持他發動政變。經過精心策劃後,1799年11月9日,拿破侖以解除雅各賓派過激主義對共和國的威脅為借口開始行動,派軍隊包圍了議會。但是議員們不肯合作,當拿破侖出現在議改廳時,憤怒的議員們高呼起來,怒罵聲不絕於耳。拿破侖用武力逼迫他們解散督政府,從而接管了政府事務。這一天是法國共和曆霧月18日,因此史稱“霧月18日政變”。
第二天,拿破侖解散議會,奪取了議會大權,並宣布成立執政府。不久,他公布了《法蘭西共和國八年憲法》,重申廢除封建等級製。他與協同政變的兩位督政官西哀耶斯、羅歇·迪科同登執政官之位。雖說執政官有3位,但是身為第一執政的拿破侖實際上主宰了法國的內政外交。
帝國的輝煌
法國人民把回到法國的拿破侖當作“救星”一樣歡迎。1799年l1月9日,拿破侖發動了霧月政變並取得成功,成為法蘭西共和國第一執政官。不久,執政府出台了《共和八年憲法》,賦予了作為第一執政官的拿破侖獨裁的權力。
霧月政變後,法國仍然麵臨著奧、英、俄組成的第二次反法聯盟的威脅。拿破侖原本寄希望於和談,可是3個國家都拒絕了。英王喬治三世甚至不屑於和這個“暴發戶”直接對話,他讓首相回了封信,內稱實現和平唯一的辦法就是法國王室複位。
拿破侖勃然大怒,他明白了唯有勝利才能帶來和平。1800年5月,拿破侖率軍翻過暴風雪呼嘯的阿爾卑斯山脈,進入意大利,出其不意地繞到奧地利軍後方,發起突襲,大敗奧地利軍。1801年,法國與奧地利簽訂《呂內維爾和約》,該和約承認法國對萊茵河左岸領土的占領,承認法國對比利時和意大利北中部地區的統治。次年3月,法國與英國簽訂《亞眠和約》,規定英國將其在西印度群島和印度所奪取的法屬殖民地歸還法國,從馬耳他島、埃及、地中海所占港口和島嶼撤軍。第二次反法同盟瓦解了。
拿破侖利用短暫的和平時期,進行了多項行政、立法、教育和經濟方麵的重大改革,並用武力征討和分化瓦解等軟硬兼施的手段,鎮壓了保壬黨的複辟活動。經過一番整頓後,法國財政逐漸好轉,經濟開始複蘇,局勢也穩定下來了。
拿破侖在內政外交上的成就使他贏得了至高無上的威望。1802年8月,經公民投票通過,拿破侖成為“終身執政官”,他的生日(8月15日)也成為了國家法定節日。拿破侖此時的地位實際上已是牢不可破,和“皇帝”相比隻不過是差一個稱呼。偏偏有那麽多人為了一個稱號喪失理性,即使是頭腦冷靜的拿破侖也不例外。
1804年5月,元老院修改憲法,為拿破侖稱帝鋪平了道路,在隨後的公民投票中,元老院設立“法蘭西人的皇帝”的決議以壓倒性票數通過。盡管有民主人士振臂疾呼,但是在舉國瘋狂的情況下,他們的呼聲顯得那麽軟弱無力。共和國結束了,拿破侖的帝國開始了。
同年l2月2日,拿破侖在巴黎聖母院舉行了加冕典禮,稱拿破侖一世,後來人們又給他上尊號為“拿破侖大帝”。當受邀而來的教皇庇護七世捧起皇冠正準備戴到他頭上的時候,拿破侖卻突然從教皇手中搶過皇冠,在眾人的愕然當中為自己戴上,隨後又為皇後約瑟芬加冕。他以行動宣告了自己是帝國當之無愧的皇帝,他創建的帝國史稱“法蘭西第一帝國”。
稱帝之後,拿破侖進行了一係列對外戰爭。1805年,法國與以英國為首的第三次反法聯盟開戰。在特拉法加海戰中,法國損失慘重,不得不放棄渡海攻打英國本土的作戰計劃。不過在12月同俄奧聯軍展開的奧斯特利茨戰役(又稱“三皇會戰”)中,拿破侖親自指揮戰鬥,將俄皇亞曆山大一世和奧地利皇帝弗蘭茨一世打得落荒而逃,迫使奧地利與法國簽訂了《普萊斯堡和約》,第三次反法同盟徹底瓦解。為了紀念這次戰役,拿破侖下令在巴黎市中心建造了凱旋門。
三皇會戰取勝後,法軍士氣大振,躊躇滿誌的拿破侖完全不把1806年英、普、俄等國組成的第四次反法同盟放在眼裏。他率軍在耶拿會戰中將一高氣昂的普魯士軍打得落花流水,隨後一鼓作氣直搗柏林,普魯士國王威廉三世被迫倉皇逃亡。此役使普魯士在軍事。政治上都陷入了被動,被迫求和。同年6月,法軍重創俄軍。1807年7月,法國分別與俄、普兩國簽訂了《提爾西特和約》,普魯士割地賠款,喪失了將近一半的領土和人口。俄國因為同意聯法反英,所以所簽條約並不苛刻。接著俄普兩國加入了法國對英國實行經濟封鎖的大陸封鎖體係。
1807年11月,拿破侖派兵進駐葡萄牙。次年2月,他又入侵西班牙,逼迫西班牙王室將王位讓給他的兄長約瑟夫。不甘受辱的西班牙人民紛紛拿起武器起義。1809年,趁法軍陷入西班牙戰事泥潭中不能自拔之際,奧地利和英國結成第五次反法聯盟。拿破侖率軍又一次戰勝了反法聯盟,迫使奧地利再度求和。
同年11月,拿破侖回到巴黎後,與妻子約瑟芬離婚。1810年,拿破侖與奧地利公主(赤字王後瑪麗·安托瓦特的侄女)成婚。法奧聯姻為達到鼎盛時期的拿破侖帝國錦上添花。
經過一連串的戰爭,法國確定了在歐洲大陸的霸主地位,帝國從原來的88個省擴展到130個省。拿破侖不僅是法國的皇帝,還兼任意大利國王、萊茵邦聯的保護者、瑞士聯邦的仲裁者。他的3位兄弟約瑟夫、路易、熱羅姆分任那不勒斯、荷蘭和威斯特伐利亞的國王。
兵敗滑鐵盧
帝國的繁榮昌盛下隱藏著危機,隻不過是暫時被拿破侖的文治武功掩蓋住而已。一旦被外物觸發,它便會不可避免地爆發出來。
第一個導火索便是法俄戰爭。1812年6月,拿破侖以俄國破壞“大陸封鎖”為由,集結大軍入侵俄國。戰爭初期,法軍擁有絕對優勢,俄軍被追退卻。9月,雙方在莫斯科附近的博羅季諾展開大戰,拿破侖以慘重的代價取得了微弱的優勢。博羅季諾之戰後,法軍進入莫斯科,沒想到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沙皇放棄了莫斯科,轉移到附近要塞,扼死了法軍的補給線,實際上將拿破侖圍困在了莫斯科。
俄國軍民堅壁清野,開展遊擊戰。拿破侖的處境每況愈下,被迫三次向沙皇求和,均遭拒絕。眼看著嚴寒的冬季即將到來,法軍供給短缺,拿破侖決定撤軍。10月,法軍冒著嚴寒撤退,途中不時受到俄軍和農民遊擊隊的夾擊。而此時法國國內又傳來了政變未遂的消息,心急火燎的拿破侖急忙率精兵回國。
俄國衛國戰爭的勝利,成為了歐洲爆發反拿破侖民族起義的信號。1813年,俄、普、英、奧等國結成第六次反法聯盟,對法開戰。同年10月,雙方進行萊比錫會戰(也稱“民族之戰”),法軍的盟友薩克森軍隊臨陣倒戈,法軍被擊潰,拿破侖率殘部逃出戰場。拿破侖戰敗的消息一傳出,荷蘭、德意誌等國紛紛爆發武裝起義,相繼擺脫拿破侖的控製。
反法聯盟乘勝追擊,進逼法國邊境,直撲巴黎。1814年3月,聯軍兵臨巴黎城下,迫使巴黎守軍投降。盡管拿破侖風雨兼程趕回救圍,但還是晚了一步。3月31日,沙皇和普王進駐巴黎。第二天,在俄、英、普等國的策劃下成立了臨時政府。4月3日,元老院和立法院聯名宣布廢黜拿破侖。4月6日,拿破侖被迫在退位詔書上簽字,波旁王朝複辟。
拿破侖退位後,被流放到地中海上的厄爾巴島。雖然在此前簽訂的楓丹白露條約中,他保留了“皇帝”的稱號,但這位“皇帝”的領土隻剩下小小的厄爾巴島了。
拿破侖被流放時,隻允許保留400人的武裝衛兵,另有幾百近衛軍自願保衛皇帝。被囚禁在孤島上的拿破侖猶如折斷了翅膀的雄鷹,似乎隻能在此了卻餘生了。然而,當人民不滿波旁王朝倒行逆施的消息傳到厄爾巴島時,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悄悄萌生。1815年2月,拿破侖率領數百精兵,避開英國艦隊的監視,乘船向法蘭西共和國本土迸發。沿途遇到的法國軍隊紛紛倒戈,拿破侖像摩西分紅海般到了巴黎。誠如其言,他沒有發過一槍一炮。路易十八得知拿破侖即將到達巴黎的消息時,急忙逃往國外。3月20日,拿破侖重登帝位。
正在舉行維也納會議的歐洲各國為了對付這個可怕的“科西嘉怪物”,匆匆結成第七次反法聯盟,向法國發動了猛攻。反法聯軍有近百萬,而拿破侖軍不足20萬,且武器奇缺。鑒於力量相差懸殊,拿破侖決定主動出擊,企圖先擊潰在比利時的英、普軍隊,隨後回師迎擊俄奧聯軍。
1815年6月18日,在布魯塞爾以南約20千米的滑鐵盧,拿破侖率領的法軍同名將威靈頓率領的英軍進行會戰。也許是命中注定,一場大雨延誤了戰機,使拿破侖比預定時間推遲了幾個小時才發動猛攻。正當英軍漸漸不支,即將敗退之時,普軍及時趕到。法軍腹背受敵,全軍覆滅。拿破侖被迫再次退位,宣告了“百日王朝”的終結。
這一回,俄、英、普等國再也不敢等閑視之,他們把拿破侖流放到了大西洋上的一座小島聖赫勒拿島,並派人時刻監視他的行動。1821年5月5日,拿破侖與世長辭,時年52歲。1840年,法蘭西共和國七月王朝的路易,菲利普派其子將拿破侖的遺體迎回。同年12月15日,拿破侖的靈柩被運回巴黎,巴黎市民冒著嚴寒參加了隆重的葬禮。拿破侖的遺體由儀仗隊護送,經過凱旋門後安葬到塞納河畔的老殘軍人退休院(即榮譽軍人院)。
波旁王朝複辟
1814年3月31日,反法聯軍迫使巴黎守軍投降,沙皇和普王進入巴黎。第二天,在他們的授意下,以號稱“政壇不倒翁”的政治家塔列朗為首組建了臨時政府。早在反法聯軍尚未攻下巴黎時,政治嗅覺敏感的保皇黨獵犬便嗅到了拿破侖即將倒台的味道。為了讓波旁王朝複辟,他們一方麵舉行遊行示威,製造輿論,一方麵暗中和塔列朗洽談。塔列朗向來懂得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當年是他給拿破侖和西哀耶斯牽線,最終導致了霧月政變,這一回將波旁王朝重新推上位他也是不遺餘力。
塔列朗私底下向沙皇和普王建議,如果想長治久安,承認路易十八是最好的方式。這一建議正中兩人下懷,他們發動對法戰爭的主要借口便是恢複法國王室的統治,如此一來,不僅博得有始有終的好名聲,也可以給波旁王朝一個人情。
4月6日拿破侖簽署退位詔書那一天,元老院通過新憲法。新憲法第一款和第二款宣布法國政府為世襲君主製,同時宣布迎接路易十八回國登基。5月3日,路易十八回國即位,波旁王朝複辟,代表王室的白百合花旗重新在法國上空飄揚。
路易十八是路易十六之弟。1793年路易十六被處決後,他擁立侄子為路易十七並自任攝政王。路易十七死後,他自封國王,稱路易十八。大革命爆發後,路易十八潛逃國外,成為流亡海外的保皇黨首領。霧月政變後,路易十八曾致函拿破侖,要求回國並恢複波旁王朝的統治,但遭到了拿破侖的嚴詞拒絕。這一回,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巴黎了。這位身材肥胖、未老先衰的國王,興奮不已地坐上了國王寶座。
回到巴黎後,路易十八組建了由部分臨時政府成員和舊貴族混合組成的內閣。複辟有功的塔列朗作為波旁王朝的外交大臣與其他歐洲大國進行談判,於5月30日簽訂《巴黎協定》。法國保住了1792年的疆界,不付戰爭賠款,也不受軍事占領,並作為平等的大國出席維也納會議。
1814年3月31日,反法聯軍迫使巴黎守軍投降,沙皇和普王進入巴黎。第二天,在他們的授意下,以號稱“政壇不倒翁”的政治家塔列朗為首組建了臨時政府。早在反法聯軍尚未攻下巴黎時,政治嗅覺敏感的保皇黨獵犬便嗅到了拿破侖即將倒台的味道。為了讓波旁王朝複辟,他們一方麵舉行遊行示威,製造輿論,一方麵暗中和塔列朗洽談。塔列朗向來懂得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當年是他給拿破侖和西哀耶斯牽線,最終導致了霧月政變,這一回將波旁王朝重新推上位他也是不遺餘力。
塔列朗私底下向沙皇和普王建議,如果想長治久安,承認路易十八是最好的方式。這一建議正中兩人下懷,他們發動對法戰爭的主要借口便是恢複法國王室的統治,如此一來,不僅博得有始有終的好名聲,也可以給波旁王朝一個人情。
4月6日拿破侖簽署退位詔書那一天,元老院通過新憲法。新憲法第一款和第二款宣布法國政府為世襲君主製,同時宣布迎接路易十八回國登基。5月3日,路易十八回國即位,波旁王朝複辟,代表王室的白百合花旗重新在法國上空飄揚。
路易十八是路易十六之弟。1793年路易十六被處決後,他擁立侄子為路易十七並自任攝政王。路易十七死後,他自封國王,稱路易十八。大革命爆發後,路易十八潛逃國外,成為流亡海外的保皇黨首領。霧月政變後,路易十八曾致函拿破侖,要求回國並恢複波旁王朝的統治,但遭到了拿破侖的嚴詞拒絕。這一回,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巴黎了。這位身材肥胖、未老先衰的國王,興奮不已地坐上了國王寶座。
回到巴黎後,路易十八組建了由部分臨時政府成員和舊貴族混合組成的內閣。複辟有功的塔列朗作為波旁王朝的外交大臣與其他歐洲大國進行談判,於5月30日簽訂《巴黎協定》。法國保住了1792年的疆界,不付戰爭賠款,也不受軍事占領,並作為平等的大國出席維也納會議。
1814年6月,路易十八簽署了《1814年憲章》。憲章承認了自由平等的原則,允諾不追究大革命期間任何反王室的觀點。憲章所確定的政體是君主立憲製,規定國王的權力至高無上,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國王擁有行政權和外交權,有權解散議會。議會分貴族院和眾議院,貴族院成員由國王指定,眾議院成員由選舉產生,任期5年。兩院的基本作用是通過法律,特別是國家預算,但沒有修正法律的權力。起初,法國的大資產階級對憲章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他們逐漸發現,路易十八完全沒有意願將權力委托給他們,對於這位國王而言,外國人和舊貴族比他們更加可靠。
路易十八執政後,流亡海外的王黨分子先後回國。他們力圖恢複革命前的種種特權,並企圖對革命黨人進行瘋狂的報複。在極端派的強烈要求下,路易十八在短期內把一萬多名軍官免職,將舊貴族安排在高官顯職上;並免除了教會的所有租稅,使其不受政府管轄。
外國人對政務的指手畫腳和極端派的瘋狂反撲招致了大資產階級和人民的普遍不滿。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忘記了拿破侖帶來的戰爭疾苦,開始懷念他的輝煌了。1815年3月,眾望所歸的拿破侖奇跡般地回到了巴黎,人們歡欣鼓舞地迎接皇帝的歸來,倉皇失措的路易十八逃往比利時。然而,拿破侖建立的王朝不足100天便遭到了顛覆。
拿破侖的百日政變失敗後,英、俄等大國開始重新審度法國局勢。沙皇有意扶植奧爾良公爵登上王位。但是在滑鐵盧戰役中打敗拿破侖的英國將領威靈頓卻依然傾向路易十八。路易十八獲悉拿破侖戰敗後,便迫不及待地踏上歸國的征途。1815年7月8日,在反法聯軍的護送下,路易十八進入巴黎,第二次複辟實現。
波旁王朝再次複辟後,人民的處境更為艱難了。滑鐵盧戰役後,反法聯盟並沒有就此撤軍,這些強大妄為的軍人在法國國土上燒殺**掠,無惡不作,甚至幹涉地方行政。王室忍氣吞聲,受苦的卻是廣大平民百姓。
拿破侖兵敗滑鐵盧的消息剛剛傳出後,保皇派便在馬賽大肆殺戮雅各賓派成員和拿破侖軍隊的官兵。在一些支持過“百日政變”的地區和城市,這些狂熱的王黨分子大肆地燒毀房屋,洗劫財物。在保皇派反攻倒算的同時,波旁王朝設立了軍事法庭和特別法庭,清算大革命和拿破侖帝國的支持者,倒戈拿破侖的將士紛紛被處決。而後,議會又通過了一係列法律,允許政府不經起訴逮捕反對波旁王朝的人。路易十八還對各級行政機構進行清洗,數萬官吏被更換,其中不少人被判處死刑、徒刑或流放。
1815年8月,眾議院進行了選舉,結果在402個議席中保皇派獲得350席,占絕對優勢。路易十八得知後快意地稱讚道:“這樣的議會,確是舉世無雙。”極端的保皇黨上台後,開始對所謂的“弑君者”開刀,逐漸將曾在帝國時代擔任職務的內閣成員逐出。“政壇不倒翁”塔列朗深知自己也逃脫不了,便打算找個體麵的方式下台。同年9月,當反法聯盟將一份極其苛刻的條約草案交給法國政府時,塔列朗明確表示拒絕,贏得了“祖國犧牲者”的美名。第二天,他向國王提交了辭呈,風風光光地下了台。
塔列朗辭職後,路易十八組建了以黎世留公爵為首的內閣。黎世留公爵是路易十三時期紅衣主教黎世留的後裔。他個人頗有才幹,可惜在當時的局勢下,卻也無法避免法國受辱。黎世留上任不久,便和反法聯盟簽署了第二個巴黎協定。根據協定,法國的領土縮回到1790年1月1日的邊界;15萬外國聯軍占領法國東部和北部邊境地區3年~5年,占領費用由法國負擔;向反法聯盟國賠款7億法郎;歸還法國前政府向各國個人舉貸的債款。
黎世留內閣與議會就償還賠款、是否繼續執行白色恐怖政策等問題展開了針鋒相對的辯論。議會反對國家償還“造反者”欠下的債務,並要求加強並擴大鎮壓範圍。對於議會在債務問題上的表態,歐洲各國表示不滿,紛紛向路易十八施加壓力。1816年9月5日,迫於國際壓力的路易十八簽署了法令,宣布解散議會。
同年10月舉行新議會選舉,在政府的幹涉下,當選的議員中有一大半為政府的支持者獲得。政府采取了溫和的並帶有資產階級自由主義色彩的政策,複辟初期過激的政策行為逐漸被糾正過來。
然而好景不長,1820年2月,路易十八的侄子貝裏公爵在歌劇院被刺殺身死。貝裏公爵極有可能繼承王位,這一行動分明是想讓波旁王朝斷嗣。極端君主派既驚慌又憤怒,他們將這一事件歸罪於自由思想,並向內閣發難,繼黎世留擔任首相的德卡茲被迫辭職。黎世留再次組閣,導致法國政局逐漸又向右傾斜。
七月王朝的覆滅
路易·菲利普是波旁王室的旁係。他的父親在大革命期間主動放棄貴族頭銜,並在議會中主張處死路易十六,最終因政見不合被送上了斷頭台。路易·菲利普本人也參加過大革命,在波旁王朝複辟後與自由派往來密切。通過七月革命上台的他,被人戲稱為“街壘國王”。
查理十世在穿著上偏向舊製,戴假發、穿套褲和佩劍,有意彰顯舊時代的氣派。路易·菲利普不同,他與資產階級紳士一樣喜歡穿禮服、戴禮帽,經常持著雨傘在街道上悠閑地漫步,不時與行人握手。他也像資產者那樣關注自己的財富,時常閱讀英國的《泰晤士報》,借此掌握生財之道。
路易·菲利普曾經表示過他十分讚賞英國的君主立憲製,但隻是讚賞而已,國王就是國王,要讓他心甘情願俯首聽從議會的命令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他不願自己成為一個僅坐在王位上的國王,在位期間,他一直有意無意地加強個人權力。
七月王朝建立不久便恢複了大革命創立的“八九年原則”,重新建立起議會政治。1830年8月14日頒布了七月王朝的憲章,憲章重申了三權分立的原則:國王掌握行政權;立法權歸兩院議會,上下院議員一律由選舉產生;司法權獨立,放寬選民及被選舉人的財產資格。國旗改回三色旗,王家盾形紋章中代表波旁王朝的百合花圖樣消失了。報刊出版業也不用事先接受審查。更重要的是,憲章還規定不能將天主教定為國教,天主教籠罩在法國上空的黑色陰影終於有所消退。
七月王朝和波旁複辟王朝的政體都是君主立憲製,路易·菲利普比英王享有更大的專製權力,但是相較於複辟王朝的國王而言,權力則已被大大削弱。憲章的用語充分體現了這一變化,即用“法國人的國王”取代了“法國的國王”,“臣民”也為“公民”所代替。
從某種意義而言,七月王朝是金融大資產階級的王朝。內閣的最初兩任首相都是金融和工商業巨頭,因此在政策上傾向於維護金融資產階級的利益,將國家當作了生財的工具。他們執行財政赤字政策,大量舉債,債權人是金融家,債務人是他們掌控下的國家。金融資產階級拚命揮鞭驅趕著國家這匹“馬”加緊稅收以滿足自己的錢袋,殊不知,他們正在將七月王朝趕向絕路。
為了得到歐洲各國的承認,路易·菲利普擺低了姿態,第一任內閣發表的對外宣言就著重聲明了“和平主義”。對歐洲各國而言,隻要法國不再出現另一個拿破侖,是誰當國王都無所謂,更何況這位新國王也是波旁王室的一員呢。英國、普魯士、奧地利、俄國等國家相繼承認了七月王朝的合法地位。法國對英國尤為重視,處處以英國馬首是瞻,英國一皺眉,路易·菲利普就噤若寒蟬不敢出聲了。國王這種搖頭擺尾討好英國的態度大大挫傷了法國人民的民族自尊心。
七月王朝對英俄等國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對其他弱小國家卻堅持以武力征服。經過幾次拉鋸戰,法國最終憑借強大的軍事力量占領了阿爾及利亞。占領阿爾及利亞後,法國大肆掠奪,鼓勵歐洲移民.加快殖民化進程。除了阿爾及利亞外,法國還在世界各地竭力擴張自己的勢力,分別在西非、亞洲、太平洋群島、拉丁美洲等地區通過武力侵占、威脅利誘撈取了不少好處。
七月王朝並不是那麽得民心的,至少國王注定調合不了他與正統派、共和派之間的矛盾。正統派是支持波旁王朝的王黨分子,被排斥在政權之外的他們一直夢想著複仇,奪回曾屬於他們的權力。正統派的主要影響力在鄉村和外省的城市。在這些地區的選舉中,貴族候選人常常擊敗資產階級候選人,給內閣造成不小的壓力。1832年,查理十世的兒媳、流亡國外的貝裏公爵夫人回國企圖發動反路易·菲利普的起義,結果被鎮壓,正統派對王朝的威脅逐漸被削弱。
真正對七月王朝構成威脅的是代表中小資產階級利益的共和派。他們不滿政府日趨保守的政策,決心起來抗爭。共和派的主要領導人多為知識分子和新聞記者,他們在報紙上呼籲實現普選,爭取人權,建立公共教育製度。1832年6月,共和派利用派係領導人拉馬克將軍出殯之際,發動遊行示威,並很快發展為武裝起義。政府軍殘酷地鎮壓了起義軍,造成死傷數百人。
1832年底,共和派建立了簡稱“人權社”的人權與公民權協會,擔負起領導共和運動的任務。為了阻止共和思想的傳播,政府於1833年12月通過法案,要求流動報販必須經過批準1834年3月,又下達法令對20人以上的社團結社活動予以限製。
1834年4月9日,繼1831年第一次起義後,裏昂工人舉行了第二次起義。雖然終遭血腥鎮壓,但是他們無畏的行動激勵了巴黎的共和黨人。4月13日,人權社領導了反政府的起義,他們在街上築起街壘,與政府軍和國民自衛軍展開殊死拚搏。政府軍隊對起義者進行了殘忍的殺戮,僅在特朗斯諾南街的一座房屋裏就有14人被殺害,史稱“特朗斯諾南街大屠殺”。
1835年7月,極端分子菲厄希企圖暗殺路易·菲利普。僥幸逃生的路易·菲利普驚魂未定就借機頒布了《九月法令》:所有對國王和政府的攻擊行為都將被視為危害國家安全而遭到懲處.所有倡導共和的報刊都處以相應的罰金,甚至連“共和主義”一詞也不能提。迫於政府的高壓,共和派的活動隻得轉入地下。
拿破侖的侄子路易·拿破侖兩次企圖反對七月王朝的暴動,均告失敗。國王將拿破侖的遺體運回巴黎,並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但是對膽敢反對王朝的叛亂行動卻毫不心慈手軟。
早在第一帝國時代,法國的工業革命已經開始,但是進展舉步維艱。懼怕虧本的大資產者和害怕競爭的小資產者都反對工業革命,蒸汽機經過了長時間的辯論後才得以投產使用。鐵路的命運也是如此,直到1842年,法國才大規模鋪設鐵路。
工業革命步履蹣跚,工人的數量卻飛速增長,工人惡劣的生活、工作處境逐漸成為一大社會問題。1841年政府雖然出台了一項勞動保護法,但形同一紙空文,失望憤怒的工人自行成立了各種反抗組織。與此同時,共和派也急切感到工人運動的重要性,於是兩種運動逐漸合流。
1845年、1846年法國農業連續歉收,1847年,從英國開始的經濟危機迅速蔓延到法國。多重危機交織在一起,農民和小資產者紛紛破產,工人失業,社會動**不安,革命蓄勢待發。l847年7月,巴黎興起了反對政府的“宴會活動”。反對派以舉行宴會為活動形式,在宴會上慷慨陳詞,大舉抨擊政府的政策。此類活動逐漸愈演愈烈,恐慌的政府對此下了禁令。
1848年1月l9日,自由派和共和派原本打算舉行大型的“宴會活動”,後因遭到政府的禁止,便將活動時間推遲到2月22日。誰知在宴會舉行前一天,政府又嚴令阻止,被激怒的人們決定以實際行動反抗政府的高壓政治。
1848年2月22日,人們冒雨上街遊行,抗議政府破壞集會自由。政府當即采取了措施,將軍隊調集到遊行地點附近候命。政府的挑釁行為使得示威活動的火藥味加濃,在此期間發生了衝突,現場的氣氛逐漸控製不住,衝突升級,最終導致了起義。
第二天,路易·菲利普尚未感受到局勢的嚴重性,得知起義者已經築起街壘時,他竟不以為然、譏嘲以對。當他準備下令逮捕起義者時,時機已經晚了,許多國民自衛軍±兵非但沒有協助政府軍鎮壓起義,反而投向起義者一邊,甚至連政府軍也紛紛倒戈。
24日上午,起義者進攻王宮,路易·菲利普宣布將王位讓給他的孫子巴黎伯爵,然後狼狽地逃往英國。下午4時,起義者驅散立法議會,成立了臨時政府。臨時政府於25日晨正式宣布法蘭西第二共和國成立,七月王朝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