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琪月,離家出走的那一刻起,便對父親軟耳於母親一事兒痛恨不已。
十分瞧不起把她捧在手心的父親。
因此,她的世界裏,男人都必須有個男人樣,至少該有氣勢。
剛才張林那憤怒的一巴掌,反而讓她刮目相看。
總算是回了奇怪的笑容,嘴角上翹,眼神略帶不屑,怎麽看都在挑釁。
張林向來是循規蹈矩聽從安排的人,不管對方給什麽笑,反正一並列入嘲笑,憤怒使得戰鬥值飆升。
差點劈了桌子,外加雄獅怒吼:“何琪月!老實點,我問什麽就答什麽,妄想蒙混過關,此路不通。”
這突如其來的囂張,何琪月看的有點發懵,腦子裏轉過田小武的樣子,她的初戀,她孩子的爸爸,可惜了~
孩子沒了、爸爸被抓,自己作為一個不合格的母親,拚著暴露的風險給孩子報了仇,卻也無法換回一個鮮活的女兒。
殺!她後期活著的最大願望,就是殺掉她麵前的絆腳石。
每殺一個人心情就無比愉悅,就算是病吧,寧願這樣病入膏肓,至少去下麵見女兒的時候,有東西聊。
想到這兒,她真的露出笑容。
病就病了,加入花集的那一天,她就病了,哦不!自從決定跟著田小武出去闖**江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選擇了病的世界。
精神世界的病入膏肓,在她看來,都是美不勝收的。
望著何琪月,忽然變得柔和的嘴角,張林覺得自己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完全不起波瀾,很是惱火:“何琪月!負隅頑抗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你不開口就辦法給你定罪了?你太天真了。”
“哼!”何琪月收起剛才施舍給他們的笑,代之嗤之以鼻,“既然有辦法定罪,又何必說那麽多廢話?”
“因為,我們希望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有一次講述過往的機會。”一個聲音溫柔如風,徐徐吹來。
張林沒來得及回話,一款令何琪月為之一振的聲音出現了。
連忙抬眼看去,不知道何時,門口多出一個人。
英俊帥氣卻不怒自威,身材瘦長卻不單薄,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起來清澈無比,聲音溫柔令人身心愉悅,一時間審訊室裏多了一股流動的風。
“魚神!”幾個人忙起身打招呼。
鮑宇墨嘴角掛著笑示意大家坐下:“我隻是路過,進來看看。”
說完,他故意將目光撞上何琪月的期許和讚賞。
隨後眼中閃出更多笑意:“其實,這個述說過往的機會,也許以後就不再有,難道你不想珍惜?”
“我……”
何琪月欲言又止,對於審訊的套路她太熟悉了,他們花集中年年培訓,從18歲開始她就爛熟於心。
鮑宇墨繼續自己的溫和語調:“嗬嗬,不願接受也很正常,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訴以別人的曾經,我們隻是在進來之處賦予你們一個相對輕鬆的問詢過程。”
說話間,鮑宇墨的眼角拉長,唇邊的小漣漪一直向外暈染,一圈又一圈,層疊而來,差點就讓何琪月陷入。
幾乎沒見過他笑的其他人,也是看直了雙眼,嘴巴保持鴨蛋形,許久許久。
“哎……”
盯著鮑宇墨的唇邊暈染看了一會兒,何琪月深深歎口氣,晃動手上的手銬,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音:“我想問一下。”
“請說。”
鮑宇墨用了一個請字,受到尊重,何琪月的身子又微微震動一下。
“田小武他怎麽樣了?”
何琪月始終無法釋懷的是田小武,她深知,這一開口隻怕是再也無法相見,這一次是隻能赴死,死其實沒什麽,她就想知道田小武有沒有說出自己的故事。
“他很好,他也跟我講了他的故事,他害怕他的故事沒有人明白,他害怕他這一生再也無法和心愛的女人相見,他期待著我把他的故事記下,希望我能轉告他的心意。”
鮑宇墨故意沒有直接說出,何琪月就是田小武口中的最愛。
他深知這個節點上,人的脆弱都來自心中那份情感,愛情親情和友情。
隻要這個點讓她感動,一切就不是問題。
果然,何琪月聽見鮑宇墨口中那個心愛的男人,說出了他自己的故事,說出了此生無望再見的傷感。
她那堅固強大的精神世界開始鬆動。
情愛,對於他們這些每天舔血的人,就是精神支柱的底層塔,一旦鬆動便再無防禦之力。
眼神中的犀利之光被黯然取代,她**幾下肩膀,最終還是選擇了平靜,恢複如常她帶著疲憊的嘶啞開始了自己的故事。
“其實你們的流程我都知道,所以我隻說一次,我叫何琪月,今年35歲,其實再有幾個月就36歲,也可能等不到36生日的那一天,不過無所謂,幹我們這一行,進了局就意味著生命走到了頭,你們抓我是因為我殺了人,隻是你們不知道我殺了多少人。”
“所以,你們需要我說出名單、時間、和地點。”
“哈哈哈……”
何琪月大聲笑起來,笑得肆無忌憚,旁若無人,笑著笑著眼淚濕了裙衫。
這該死的鮑宇墨,見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抽出一張紙巾送了過去,溫和地說:“別著急,我們等你。”
“等我?”何琪月的笑忽然關閘,接過紙巾擦擦臉,隨手將濕透的紙巾又放回鮑宇墨的手中,鮑宇墨並未縮手,依舊笑容不減看著她。
這回,何琪月是真的麵色大怔,楞了好一會兒才恢複,晃著腦袋說:“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說說我知道的事情。”
“我做你的聽眾。”
鮑宇墨非要再加一句,弄得何琪月直接別過臉才能講下去。
“我當年跟田小武離家出走,其實還幫著他騙了很多女孩子。”
“其實大部分被我帶走的女生,都是當時不太喜歡學習的,和家人和老師對著幹,脾氣暴躁的人,騙她們到了花集,進去就由不得她們了。”
“進去的第一晚,大家就變成毫無尊嚴的號碼,全部分班進行學習。”
“學什麽?學的內容主要是為了應付JC和男人,因為你們難對付,所以花在這個上麵的時間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