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情況怎麽樣?”

下車後,鮑宇墨往四周看了一圈,目光回歸到剛才攔車的兩人臉上。

見他倆發呆,便從衣服裏麵扯出證件:“T調鮑宇墨。”

倆人一聽這幾個字,眼珠子頓時離家出走,雙腳離地,一蹦三尺高,帶著顫抖音大喊:“哇!宇墨大神?”

剛才攔車時候的拒人千裏**然無存。

“哪有什麽神?隻是涉及領域不同罷了。”鮑宇墨客氣地點點頭決心趕緊離開,否則這倆人能抓住他問上五百個問題煩死他。

望著鮑宇墨三人離開的背影,倆人把目標轉向小王,纏著他講點關於鮑宇墨的故事,小王苦著臉指著鬧哄哄的人群:“快管好你的事兒吧,你看都亂成啥樣了?”

也是,樓下聚在一起大喊大叫,討論起火原因的人,都是起火後忙慌逃出來的,一例外人,人均一套居家服和拖鞋。

除了1109左右鄰居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其他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死死圍著樓道入口。

“哎哎,又來人了!都讓讓嘿!來人了啊!”

人群開始躁動,因為沒有電,電工正在爭分奪秒搶修線路,但是大家仍舊處於易躁易狂的情緒中。

“JC先生!我們啥時候能回家啊?”

“就是!我們出來時啥都沒拿,門也沒關,現在都沒回去,可咋整?”

“現在上去的是JC,不會隨意進你們家,更沒人拿你們的東西。”分局的拿著大喇叭喊道,“你們都往後散散,堵在樓道也不能解決問題啊。”

見大家完全沒有退後的意思,鮑宇墨忽然推開死死貼在自己身邊的幾個男人:“相互配合,勘驗結束就能回去,攔著我們,耽誤掉的每一分鍾都是你們的。”

幾個人楞住了,想發脾氣吧,人家說得在理,不發點演講吧,丟麵兒。

正思考,分局的大喇叭及時響起:“幾位!散散吧,他們進去後再出來,大家就能回家了,咋?不想回家?”

幾個男人找到台階了,大喊著把人往外推:“哦哦哦!準備回家咯~”

從樓梯間上樓,每走一步都會帶動灰塵起舞,嗆人的粉塵在樓梯間肆無忌憚,鮑宇墨戴上手套捂住了鼻子。

“魚頭!某種意義上你這鼻子也是累贅,你比如說現在!灰塵中包含哪些粒子你一定聞得出吧?來,給我們科普一下。”這貨跟鮑宇墨混熟之後,總會腦子抽風尋求當頭棒,受虐傾向一覽無遺。

“又胡咧,回去後把出差柳河的日程安排做出來。”鮑宇墨捂著嘴也不影響吐字的清晰性,秦冬已經和分局帶路的人笑得枝葉亂顫,腰上的遊泳圈**漾著波紋。

“法醫走了沒?”鮑宇墨看看時間,估計諸葛老頭應該是剛結束還未離開現場。

“沒遇上就是沒走。”分局的說話一字一板。

1109終於到了,原本秋風中衣袂飄飄的風衣,此刻顯得多餘,每個人都因為在悶熱的樓梯間急行軍了11層而重回夏日。

鮑宇墨脫下風衣轉身遞給秦冬:“拿著,微型電腦打開,從我進門處開始記錄現場。”

秦冬抱著風衣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得意的笑把風衣扔給了分局的同誌:“哥們兒,幫拿一下,記住他有潔癖!”

蔣禹翻了個白眼,套上鞋套跟著鮑宇墨一前一後跨入1109。

進門一瞬,蔣禹就感覺自己進了一家360度無死角的燒烤現場,不由皺眉:“都燒成這樣了,還查啥?”

“分工!”鮑宇墨示意秦冬跟著蔣禹進行采集。

分局刑支洛枳迎上來,鮑宇墨搶先問道:“我是鮑宇墨!裏麵情況如何?”

“鮑宇墨大神?您好!您好!我是東江分局洛枳。”洛枳本能伸出手要握手。

鮑宇墨擺擺戴著手套的手:“不用客套,起火原因找到了?”

略顯尷尬的洛枳把伸出的手縮回來揣進口袋,不失禮貌地露出八顆牙齒:“最先到達現場的是東江PC所,他們在現場找到一具被燒焦的屍體匯報上來,我們到現場後請求市局法醫科的人前來支援,焦屍位於廚房,諸葛老師還在廚房。”

“廚房太小,我們先去臥室看看,技術組進行到哪一步?”鮑宇墨抬腳就往臥室走去,洛枳連忙跟上:“痕檢已經檢查過兩個房間,由於現場燒得太過徹底,幾乎沒有線索留下。”

“幾乎?”鮑宇墨停下腳,看了一眼確實幾乎都變成焦炭的屋內設施,“戶主資料查了沒?”

“資料剛從分局傳來。”洛枳暗鬆一口氣,幸好自己剛到現場就已經命人查了戶主夫妻的資料,聲音明顯輕快,“丈夫何明,30歲,係戟陽錦程二手車市場銷售主管,任職五年。妻子柳元25歲,係東江幼兒園大三班老師,任職兩年。兩人電話都處於關機狀態。”

“廚房中的屍體是?”鮑宇墨站在房間門口聞了聞。

焦糊的空氣中漂浮著酒精的味道,還有一些膠木和電線短路燃燒的味道,甚至空氣中還有一些香味,那是肉的香味。

“廚房的屍體初定為女性,燒得那樣暫時不能確定身份。”洛枳拿出一個小證物袋,裏麵躺著一隻戒指,“這是從屍體上取下的,戒指內圈刻著英文字母H和J,中間是LOVE,但是女主人姓柳,所以我們暫定死者不是女主人。”

點點頭,鮑宇墨對洛枳報上的資料表示認可,轉身看向香味傳來的方向。

廚房裏,諸葛老頭正在指揮人把東西匯總後將屍體打包。

走出廚房,老頭發現鮑宇墨正一動不動盯著自己,老臉的褶子瞬間變深:“哦嗬嗬,小魚總啊?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別魚總了,諸葛老師辛苦。”鮑宇墨禮貌地微欠身子,“這老師給我找的出差前禮物。”

“就這黑漆漆的禮物?”老頭看看四周,臉上綻開一朵大的**,“哈哈哈!楚老頭盡胡來!”

“老師!情況怎麽樣?”鮑宇墨看看時間,九點差三分。

“都燒成這樣了,能給你的有限,帶回去看看裏麵有啥?”諸葛老頭脫下手套和口罩,“我先回,你忙吧。”

“蔣小禹!”看著那具焦屍被裝進裹屍袋抬走,鮑宇墨終於可以進入廚房。

“嗯?”

“有發現嗎?”

“暫時沒有。”

“這邊。”鮑宇墨揮揮手將目光重新移回剛才未進入的臥室。

木質的床框床板燒得塌陷下去,席夢思的外殼完全被燒毀,剩下的框架猙獰地看著進屋的人。

因為燒灼變得扭曲變形的鋼絲結構,隨手抹一下,手套上留下一條黑痕。

床頭櫃邊有一盞落地台燈,因為離得遠,台燈倒是沒有因為火災而變成焦炭。

鮑宇墨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狀電筒,在台燈上仔細照。

“蔣小禹,開關上的指紋提取一下,順便看看能否找到可以用來比對的DNA。”

說完,鮑宇墨站到大衣櫃前,回頭看看一直跟著他的洛枳,一言不發推了推衣櫃門,已經變形的衣櫃門紋絲未動。

洛枳收到信號,立即上前幫著一起推拉櫃門,終於在第三個人加入後成功將櫃門弄開,一堆帶著糊味的衣服擋住了視線。

查看衣服,想要找一件相對舊點的衣服,看是否能夠提取有效皮脂進行比對。

一件兩件三件,洛枳在身後邊看邊數邊嘮叨:“這倆人一天到晚買多少衣服啊?全是新的,我去!這有個人!”

忽然響起的驚呼聲、嚇得鮑宇墨手微微抖動本能向後跳了一步,目光順著一排衣領向下挪去,一個男人坐在一堆衣服裏,瞪大眼睛盯著自己手中的衣服,他苦笑笑:“你好!你是男主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