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日子啊仿佛隻有再回首的時候才會恍然發現他行跡匆匆。
杜伊風麵無表情的斜倚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給電視換台,正逢新聞時間,每個頻道都在播出有關對明天就邁入考場的高考生的優待工作。
路珊靜靜的靠在沙發上。
突然又不安的站起來,自己這也忒平靜了。
……心情複雜的簡直像犯了罪。
好像也容不得她想太多。
“別擋。”
“對不起。”路珊低眉順眼的在旁邊坐下。
還是很不安……
電話丁零零的叫了幾聲,路珊愣了愣,跳起來去接電話。
是三舅。
“準備的怎麽樣了?明天是最關鍵的時候,可不要緊張啊。”
“嗯。”
好像也沒什麽別的話好說,很快的就掛了。心裏卻好像給挑起了什麽事端。
二姨也打了一通。
“買點好吃的,實在不行明天中午就來我們家吃,我給你墩排骨。”
“不用了,時間來不及,我在外麵吃點就行了。”
電視上播著明天市裏準備人工降雨降溫的消息,大概是聽到了電視的聲音。電話那邊又補了一句:“可得早點睡啊,明天就要上考場了,可得休息好啊。”
“嗯。”
掛上電話就愈加的不安了,怎麽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緊張呢?
在沙發上坐下,先後又起來幾次,電話像上了弦的鬧鍾,不斷的響起,細數來也已經是第五個了。掛上某個舅舅家的表哥打來的電話,路珊悄悄看了看杜伊風依舊麵無表情的臉。
“把線拔了。”
“……嗯。”
很自覺的磨蹭回杜伊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杜伊風看了她一眼,又瞄了瞄表,說:“是想等幾點睡啊?”
倉促的站起身,走到房間門口才又突然轉過身對著沙發上的杜伊風點了下頭:“晚安。”
“嗯。”杜伊風應了一聲。
關上房間的門,路珊走過去把窗戶打開,夜風像獲了聖旨似的心急火燎的吹了進來,頭腦較之剛才更加清醒了。
窗簾被風吹著,跌跌撞撞的往四下裏摔。
路珊端端正正的在窗台正前方坐下。
正對著對麵樓上亮著燈的窗戶,路珊眼睛並不好,近視,還是很清楚的看得見那間窗戶裏活動的人影,這裏樓與樓之間的距離很近。
路珊感覺自己像一個躲在暗處偷窺別人的賊。
起來打開房裏的燈,燈亮起的時候,眼前黑了那麽一瞬間,看外麵,也隻剩下一片黑。
又打開客廳的門,杜伊風從沙發裏抬起頭看她。
“……我睡不著。”
杜伊風聞言往牆上的表看去,路珊跟著她的視線看去,啞然。
“……我睡不著。”路珊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仿佛不該打擾到她看電視的時間。
“過來。”杜伊風微微蜷了蜷腿,在長沙發的一邊騰出一片小小的空間。
路珊走過去,在那裏坐下。也沒什麽別的話,就那麽靜靜的坐在那裏看電視。
路珊在電視廣告聲中仔細的分辨著牆上的表走動滴答聲,莫名的希望她能說點什麽。
杜伊風卻仿佛不知道她的想法一樣,依舊徑自的看著電視。
“……我睡不著。”
杜伊風看她一眼,拿著遙控器給電視換台:“緊張啊?”
“不是。”或許就是太平靜了才會睡不著。
“不緊張那你害怕什麽啊?”
“沒有。就是睡不著。”
仿佛已經沒什麽耐心了,杜伊風在一個言情劇上停下:“睡不著就別睡,等想睡的時候再去睡。”
“嗯。”
時針很悠閑似的,緩慢的在表盤上散步。杜伊風大概也累了,頭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房裏睡覺。路珊呆愣愣的坐在沙發上看午夜劇場。對自己越來越清醒的大腦不知到底是更悲哀還是更無奈些。
大概更晚些的時候杜伊風又走出來,去廚房端了杯水,然後把一粒白色的藥丸遞給路珊。
……安眠藥?
“這是什麽?”路珊小心的捏在手裏看。
“維生素片。”
“啊……”路珊送到嘴邊的手又停下,看看杜伊風的表情,還是仰頭吞下。
或許還是有點用的,鬧鍾響之前路珊感覺自己上一瞬間都還是清醒的。
路珊的考場在最頂樓的教室,還臨窗,考試開始之前,路珊便一直趴在窗台看樓下走過的考生。
考試結束前20分鍾,外麵開始下雨。
路珊歪著頭看向窗外,很細的雨絲,幾乎是飄著下來的。
一位監考老師走過的時候微不可查的輕輕敲了敲她的桌子。
……路珊為自己散漫的態度感到沮喪。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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