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痕,非常規思維,無關影像,無關邏輯,一種潛伏在人的腦部結構的最底層思想,這種現象也稱為記憶堅冰。裹著最為堅硬的外殼,其實,不堪一擊。

梵歌站在那裏,采光極好的客廳,身材高大的男人和身材嬌小的女人,畫麵旖旎優美,他們頭靠的很近,近的讓人充滿了遐想,類似接吻鏡頭。

那是她的丈夫和她的生活助理。

宛如,有人扼住了她的神經,安靜得午後,梵歌聽到自己的聲音飄在周遭。

“你們在幹什麽?”

兩個人同時的回頭,頻率對得讓梵歌的聲音尖銳了起來,聽著像是來自於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麽?”第二遍問。

溫言臻和秦淼淼看起來氣場奇怪極了。

溫言臻先回過神來,眉目淡淡的,來到了梵歌的身邊,皺起了眉頭,彎腰,從她的手中接過了購物袋,墊了墊。

“這麽重的東西,下次讓司機拿。”他撫摸了她的頭發,眉目間泛上了淡淡的沉鬱:“你老是記不住醫生的話,你的膝蓋有鋼釘,不適合拿重物走台階,每次和你說,你老是記不住。”

溫言臻觸了觸梵歌的臉頰,眉頭皺的更深了:“臉怎麽這麽冰?”

梵歌呆呆的,溫言臻剛剛和她說什麽話,她聽過了就是記不住,唯一記住的是,男人和女人看著就像是在接吻的影像。

“溫言臻,我問你呢?你們剛剛在做什麽?”梵歌機械化的重複著這句話。

“哦……”溫言臻回看了一下,雲淡風輕的:“她偷穿了你的衣服,所以,我教訓了她。”

溫言臻的話使得秦淼淼想起了自己剛剛受到的恥辱,特別是最後的那一句:就你這點素質,也想當我太太的生活助理?

哈哈!秦淼淼三步作兩步的來到溫言臻麵前,踮起腳尖,指著溫言臻的臉,牛脾氣犯了,大聲的:“溫先生,我要你-道-歉!”

秦淼淼的大嗓門還真的梵歌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弄明白了這麽一回事,原來問題出在衣服身上啊,原來,溫言臻剛剛是幫她教訓秦淼淼啊!

心裏提著的那口氣突然的就鬆了下來,梵歌頭疼,溫言臻怎麽不問青紅皂白!不由的用那麽一點點沾沾自喜又帶著矯情的:“溫言臻,你真是的……”

畢竟是剛剛離開校園不久的女孩,秦淼淼仿佛因為梵歌的到來找到了突破點,機關槍掃射般的,把溫言臻不久前說過的話不漏半句的說出來了。

說完話後眼眶裏依然是含著淚光了,她依然倔強的睜大著眼睛:“我要溫先生為剛剛說過的話道歉,我還要聲明的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秦淼淼吸了吸氣,臉朝著溫言臻昂起了頭:“而且,我的男朋友比你還要好千倍萬倍。”

女人果然是複雜的動物,在放鬆了心情後,本能的站在了同性的立場上,秦淼淼的泫然欲泣使得梵歌發揮了女壯士的本能。

再說了,秦淼淼身上穿的衣服,可是貨真價實的是她自己的,這個梵歌早上就確認了。

“溫言臻,道歉吧。”梵歌拉了拉溫言臻的手:“那件衣服確實是秦小姐的,你冤枉她了。”

溫言臻沒有理會梵歌,而是徑直的攬住了她的肩膀,頓了頓:“秦小姐對吧?對於你的第一個印象,我怎麽覺得你不像是心理學的畢業生,倒是更像是表演係的學生。”

梵歌腳一踩抬,狠狠的往溫言臻的腳板按了下去,這男人的舌頭真毒,秦淼淼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了。

依然的溫公子安之若素,輕飄飄的的手一指:“還有,把眼淚擦擦,你以後會遇到很多難纏的病人的,如果你用這樣的狀態去麵對你的病人,相信沒有哪位家屬願意,把病患交到你的手上的。”

終於,秦淼淼眼眶裏的淚水掉落了下來,眼淚滑落的瞬間她迅速的站直了身體,調整好了表情,手放在了前麵,眼睛直視著溫言臻。

“對不起,溫先生溫太太,溫先生說得對,眼淚是心理學的大忌,也許是第一天我並沒有進入狀態,以後,我會注意的。”

梵歌被溫言臻攬住,秦淼淼低著頭從她麵前離開,鼻頭紅紅的。

這個時候,梵歌的那點小矯情又發作了,拿開了溫言臻擱在自己肩上的手,打抱起不平:“溫言臻,你說話太沒有禮貌了,哪有人明明弄錯了話還說得刻薄。”

“是,是……我沒有禮貌。”

“溫言臻,剛剛的事情是你做錯了,你要和秦淼淼道歉,怎麽說她都是金秀園看好的人!”

“是,是……我呆會就去道歉。”

“溫言臻,你真的會道歉。”

“好了,好了....”溫言臻口氣就像哄孩子似的:“接下來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全部都交給我來處理。”

“還有……”溫言臻歎著氣:“梵歌,你什麽時候才會改掉,連名帶姓叫我的壞毛病,我可是你的丈夫,哪有做妻子的這樣稱呼自己丈夫的?嗯?”

“………………”

幾個小時後,梵歌知道了溫言臻口中所謂的,我會處理就是換掉秦淼淼,而且已經在緊鑼密鼓的張羅著取代秦淼淼的人選,這讓梵歌哭笑不得,溫言臻和金秀園都一副德行,他們兩個都把她當孩子了,她隻是失憶不是沒有智商,金秀園是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才離開,溫言臻則是各種各樣的吹毛求疵,就因為秦淼淼掉了幾滴眼淚就把踢她出局,溫公子也不想想他說的話有多麽的刻薄。

經過了秦淼淼的房間,梵歌頓了頓,打開了她的房間門,秦淼淼今天才搬進來,仔細算她其實明天才是正式的上班日。

房間裏秦淼淼帶來的兩個行李箱打開了一個,一個還沒有打開,她正坐在沒有打開的行李箱上,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看得全神貫注的,連梵歌進來也沒有察覺到,房間很大,把坐在行李箱的秦淼淼襯托的小小的。

小小的身體怎麽看著都楚楚可憐的,就是這麽個楚楚可憐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做到日複一日的不厭其煩的說著話,說到讓一個孩子開口說話的。

也許是源於自己比秦淼淼大那麽幾歲,梵歌覺得這一刻,自己的身份好像和秦淼淼發生的倒換,是她來給她解悶的,不是秦淼淼來給她解悶的。

“秦淼淼。”梵歌有點手足無措,她不擅長交際,也不習慣說那些開解人的話,吞了吞口水:“那個……我為我先生的行為向你道歉,那個……他那人就是這樣的....我……”

低著頭的人緩緩的抬起了頭,她攤開了手掌,手掌中放著照片,她把照片遞給了梵歌,她看她的眼神溫柔,和她說話的口氣也溫柔:“梵歌,這是我的男朋友,我沒有騙你吧?他比溫先生還要好上千倍萬倍。”

梵歌看清楚了相片中的人後,不由得感歎情人眼裏出西施,相片是秦淼淼和一位和她年紀相仿男孩的合影,兩個人都戴著學士帽,很親密的挨著,笑得陽光燦爛,說實在的男孩長得挺普通的,說實在的男孩和溫言臻比起來,恐怕連他的一根頭發也比不上溫言臻。

呃……她這也情人眼裏出西施了。

不過梵歌覺得秦淼淼說“他比溫先生還要好上千倍萬倍。”這話特別的可愛,溫言臻的好和壞隻需要她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說起男友,秦淼淼的話匣子打開了,完全沒有初次見麵時,那種麵對著金秀園時的犀利,不卑不亢,活脫一個小女孩。

金秀園的男友一年前前往美國進修,這一年裏他們就隻靠視頻,電話聯係,由於時差關係,各自工作,學業忙都不怎麽聯係得上,不是她忙就是他忙。

“梵歌....”秦淼淼垂下了眼眸:“我很少像昨天那樣的,昨天是因為我知道了他病了,他病了我不在她身邊,這讓我心裏難受....所以……”

“我懂,我懂的……”梵歌不住的說。

“還有,梵歌。“秦淼淼這次連頭也低下了:“來這裏真的是薪金優厚這個條件的,事實上,半年後我也會到美國去,我男朋友已經為我找好了學校,一年前我沒有去是因為那時候我還拿不出那麽多錢來,來這裏工作也不過是為了在以後做準備,我不想他太辛苦。”

“梵歌,我想,像你這樣的一定不會明白,在外讀書的留學生們的生活吧?學習,打工,像陀螺一般的不停的轉動著,在那裏,像我們這樣的得到的不會是輕鬆的工作的,每一天都要重複著那樣的生活,一天恨不得掰成兩天,一塊錢恨不得掰成了兩塊錢,來這裏我真的是因為工資高的關係。”

秦淼淼搖著頭,喃喃的,語無倫次:“不是像溫先生那樣的,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昨天怎麽就失態了,不知道怎麽的我,今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

低下頭:“我想……是他把我寵壞了,還有,平常,我們學校裏的男孩子都對我很好,久而久之的,我……我就習慣了。”

說到了這裏,秦淼淼沒有說下去,抖著嘴,然後苦笑:“看來,溫先生說得對,我還不夠專業。”

是夜,梵歌打開了溫言臻書房的門。

在梵歌來之前的五分鍾前,溫言臻在接肖邦給他的電話。

“溫先生,那位秦淼淼沒有問題,她的簡曆,作風都和金小姐在檔案裏描述的那樣,她的導師,朋友們對她的評價都很好,也沒有關於她的任何不良習性,記錄。”

“嗯。細節?生活圈子?”

“細節?……秦淼淼應該是屬於那種單純簡單的女孩,日常生活也極為的簡單,偶爾也會去當義工,唯一出的事情應該是;幾年前因為一場意外傷到了眼睛,後來接受了眼角膜移植。”

“那麽,男朋友呢?”

“她是有男朋友,她的朋友們證實了,她的男朋友現在在美國留學,兩個人交往的時間還不短感情也很好,同時,她也正在準備著半年後出國。”

溫言臻掛斷了電話,梵歌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