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二年淩晨三點,梵歌醒來在**找不到溫言臻。

從溫言臻書房的門縫裏透露出些許的燈光,梵歌推門進去時,溫言臻正在抽煙,麵前還擺著酒杯和酒瓶,長手長腳的躺在躺椅上,左手夾著煙右手拿著酒杯,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

擱在一邊的煙灰缸滿滿的都是煙蒂,辛辣的煙味和著酒精然書房的空氣變得極為的不暢通,梵歌悄悄的把那些收拾好,再打開半扇,讓它通風,再做這些事情時,梵歌心裏有很多很多的喜悅。

她是溫柔賢惠的妻子。

收拾好一切後,梵歌悄悄的走進溫言臻,低頭。

這是讓梵歌陌生的的溫言臻,她也不知道他陌生在哪裏,就知道這個男人渾身充滿著戾氣,眉梢間和肢體語言都散發著拒人千裏,仿佛一一靠近他就會把拳頭狠狠的朝著你的臉揮去。

眼看還點著的煙的煙蒂就要觸到他的手指,梵歌輕手輕腳的去觸摸那根煙,剛剛一觸及,馬上被一股反力推出幾步,幸好書桌接住她。

靠在書桌上梵歌有些呆,倏然掀開的眼簾下溫言臻的眸低,有來不及掩飾的森寒,酒精讓那個男人的眸色渾濁,如萬年的琥珀。

“阿臻……”梵歌喃喃的,心裏有那麽一點點的害怕。

她的叫喚聲讓溫言臻仿佛從某場大夢中醒來,手中的煙蒂放進酒杯,調整表情,用溫柔的聲音詢問,你怎麽來了。

梵歌冷下臉,她發現溫言臻在忽悠她,他一見到她迅速的移動腳,把放在躺椅下麵的另外一個裝滿煙蒂的煙灰盒踢到角落去。

他到底抽了多少煙?不僅是煙還有酒,目測酒應該也喝了不少。

“溫言臻……”梵歌剛想發飆。

溫言臻迅速的抱住她的腰,他把他的臉埋在她的肚子上,臉頰一個勁的的蹭著,梵歌,不要生氣,最近爸爸的事情還有工作的事情讓我覺得煩。

是啊,應該是那樣的吧?隨著和溫景銘鬧緋聞的女孩割腕入院,再加上有心人士的推波助瀾,溫景銘的情事鬧得滿城風雨,這會,他昔日情人紛紛出來聲援那位女孩,這件事弄得言翹大失臉麵,溫言臻也忙,歲末正是海上物流最為繁忙的階段,一頓晚飯就會有三.四個電話打進來,最近,他應酬時間多了,回來的時候總是一身酒味,往往是梵歌幫他放完水,就看見他趴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低頭,梵歌揉著溫言臻的頭發,放柔聲音:“阿臻,我不喜歡你抽煙,阿臻,煙和酒對身體不好。”

他點著頭,聲音悶悶的透露出來。

“我記住梵歌的話了,以後,少抽煙,少喝酒。”

這晚,她的丈夫突發奇想,想把家搬到希臘去,他放下這裏的一切,在海邊日光最為充足的所在,買下一個白色的房子,他要當一名漁夫,負責把他的夫人養得白白胖胖的,他一遍遍的問著她好不好。

好,好!梵歌拉長著聲音,哭笑不得。

於是,他開始抱著她旋轉,出了書房,在安靜的走廊裏嬉鬧著,把她轉得暈頭轉向,最後還把她拐進浴室裏。

在浴缸裏,他從後麵進入了她,她承受著他在後麵一次次瘋狂的,從律動變成撞擊,聽著他從壓抑的喘息變成一次次的低吼。

最後,在魚肚白的天光下,他對她說。

“梵歌,我們搬到希臘去吧!那裏陽光充沛,那裏的海水是世界上最為漂亮的蔚藍,那裏的沙子在陽光的折射下閃閃發亮,梵歌,我們到那裏去吧,你會喜歡的!”

梵歌問溫言臻為什麽,溫言臻回答她那是因為工作的關係,他事無巨細的和梵歌說搬到希臘的種種原因。

溫言臻有很好的口才,最後他的那句“梵歌,我覺得在希臘你會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可在這裏你屬於很多很多人。”一下子打動了梵歌的心。

什麽邏輯,可是即使是沒有什麽邏輯可言,梵歌還是心理甜得冒泡,女人們終究對自己所愛人說的情話從來都是毫無抗拒能力的。

“阿臻,讓我想想。”她的回答雖然讓她的丈夫有些不滿意,可他還是應承了她的要求。

那個孩子在二號這天晚上從葡萄牙打了電話,這是他來到青島前的一天,孩子一如既往的問候著,媽媽,你好!

那個孩子一一的向梵歌報備,飛機航班,還有隨行人員,他還把兒童航空飛行守則一個字不漏的背誦下來。

“小籇,你高興嗎?”

那個孩子在電話那端略微的沉默片刻,用淡淡的“嗯!”來作為回答,即使沒有看見他的神情,梵歌還是依稀可以見到另外的迷你版“溫言臻”

梵歌可不想讓溫嘉籇變成另外一個溫言臻,像溫言臻這樣的會活得很累的。

“小籇,這次的媽媽會和以前的媽媽不一樣的。”梵歌幹巴巴的保證。

“好的,媽媽。”孩子很淡定的回答。

掛斷電話,梵歌見到站在她背後的溫言臻,突然出現溫言臻把梵歌嚇了一跳,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幹嘛偷聽?嗯?

身體騰空被抱起,溫言臻笑嘻嘻的,梵歌,我嫉妒你用那麽溫柔的聲音和溫嘉籇說話。

溫嘉籇?梵歌的手在他的背上擰了一把,發現是徒勞,這個男人的肌肉結實的很,隻好把手改成勾著他的脖子,狠狠的逼問,溫言臻,你對小籇不好!

是的,他的丈夫對那個孩子的態度,讓梵歌老是忘記他們其實還有一個孩子,他好像在故意讓她去忽略那個孩子。

“如果溫嘉籇是一個長得像你的女娃,我可能會對他好一點。”溫言臻混交視聽。

什麽邏輯?梵歌記得言翹有一次輕描淡寫的告訴她,小臻因為太年輕就當了爸爸,對孩子冷淡是難免的,過一段時間會好點。

這又是什麽邏輯?

是啊,梵歌總想這世界上有些的邏輯原本就沒有道理可講的,就像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抗拒那個孩子。

三號淩晨,梵歌做了那個她一直在困擾著她的夢,她由夢見自己在一片龜裂的赤黃色土地上奔跑著,在追尋著一抹高大的背影,在背影即將回頭的的那一霎,畫麵戛然而止。

在這樣的淩晨時分,梵歌又沒有看到在**看到溫言臻。

“阿臻……”梵歌摸著溫言臻的枕頭,舌尖裏喚出夢裏頭輾轉的舌尖的餘音。

是的,梵歌知道了,在夢裏頭她一直追尋的那個聲音是溫言臻,她是被自己在夢裏頭叫著的那聲“阿臻”驚醒。

這次,梵歌沒有在書房找到溫言臻,倒是在那個孩子的房間找到溫言臻,他背對著她,正躡手躡腳的把一大推童話故事,孩子讀物整齊有序的放到書架上。

捂著嘴,梵歌偷偷的回到房間,要是知道自己做那樣的事情被發現溫公子會害羞的。

下午三點鍾的時間,梵歌站在機場,看著那個孩子從貴賓通道一步步的走來,為了這一刻她可是做了很多的準備,從頭發到衣服,在鏡子麵前練習著笑容,怎麽笑得更像一位可愛的媽媽。

終於,站在這裏了,梵歌深深的吸氣,溫言臻現在不在她身邊她有點緊張,本來溫言臻是和她一起到機場接機的,半途一通電話打來,據說是黑客攻擊了溫氏的技術庫,溫言臻接完電話匆匆離開。

梵歌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擺好姿勢,那個孩子被他的保姆抱著,後麵跟著兩個保鏢,保鏢身邊跟著的是機場的安全人員。

被保姆抱著的孩子穿著天藍色襯衫,外加黑色的開襟毛衣,比毛衣顏色淡一點的牛仔褲,當目光觸及到她時,微微停頓了一下,伸手對著她擺了擺。

梵歌心裏歎氣,那孩子擺手的姿勢分明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梵歌也伸出手,對著那個孩子,咧著嘴大力的搖擺。

孩子愣了愣,嘴湊到保姆的耳邊,孩子話說完後,保姆把孩子放了下來,被放下來的孩子整理著衣服,接過保姆手中的小袋子,一步步的走來。

梵歌站在那裏發愣,隨著孩子一步步的靠近,她開始第一次認真的去細細的去觀察那個孩子的臉。

那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孩子,他的每一個小小的步伐都仿佛帶著巨大的力量,神奇的在融化著梵歌心裏鑄造起的城牆。

孩子一步一步的走進,近得梵歌一伸手就可以,觸摸到他的眉目,他就停在她的麵前,抬頭。

“媽媽!”

梵歌低頭,摸著孩子的頭發,想說點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說不出那句原本準備好的:嘿,小家夥,媽媽來接你來了。

“媽媽,您能蹲下來麽?”孩子很禮貌的問。

當然,梵歌聽話的蹲了下來,四歲的孩子即使是她蹲了下來,身高也隻達到她的眉梢。

“我給您帶來禮物了。”孩子打開他手中的小袋子,他從小袋子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再打開小盒子,從小盒子裏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朵紙折的紅色胸花。

孩子拿著那朵胸花,小臉微紅:“這是康乃馨,我把它做成胸針,在母親節的時候我的朋友都做這樣的胸針給他們媽媽當禮物,我也做了一個,我覺得這個別在媽媽的胸前,一定很好看。”

“媽媽,您要不要戴上它?”他問著,眼睛飄到另外的地方去。

“當然,小籇幫媽媽別上好不好?”很簡單的一句話,可就是這般的簡單的話,梵歌覺得說起來很困難。

孩子的話讓她愧疚的要死。

這一天,當那個孩子把康乃馨做的胸花戴在她的胸前時,梵歌這才真真正正的感覺到自己是一名四歲孩子的母親。

她的孩子叫溫嘉籇,今年四歲,是一個特別漂亮的男孩!

在溫嘉籇第四次用那句“您”來稱呼她時,梵歌往他的屁股上重重的一甩,溫嘉籇,你再一次用”您”來稱呼你媽媽試看看。

被她抱在懷裏的孩子眼睛打著問號,女士,你會怎麽懲罰我呢?

梵歌張牙舞爪:“你要是在那樣的話,你的屁股得遭殃。”

近在咫尺的距離,梵歌發現溫嘉籇耳根子淡淡的紅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