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睜開,眼觸到的一切梵歌並不陌生,醫院。
即使病房被布置得像是一間看起來無比舒適的房間,梵歌還是從氣息中分辨出被淡淡幽香掩蓋住的藥味。
“醒了。”坐在**的人溫柔的瞅著她,窗外是淡淡的冬日斜陽。
梵歌看了一眼鍾表,五點多鍾的時間,她應該昏睡有四個小時左右,是的,梵歌確信,她隻是昏睡,她並沒有受傷。
“梵歌,你把我嚇死了。”溫言臻把臉埋在梵歌的手掌上。
緩緩的,梵歌用沒有被抓住的手去揉溫言臻的頭發,應該真的是被嚇到的吧?這個人的臉色白得白紙一般。
“阿臻,我沒事!”梵歌緩緩的說,感覺自己的思維在昏睡,不,也許是昏死,梵歌感覺在黑暗來臨一刻,她離死亡如此的接近,那感覺並不陌生。
在那一刻她的思維仿佛全部被掏光了,現在,她更像是一位步履瞞珊的老人,動作緩慢,話說得也緩慢。
埋在她手掌的人一聲不吭,從掌心裏透出聲音。
“以後,不許去碰車了,摸一下都不許!梵歌,那輛讓你出事的車,我讓人把它給毀了,梵歌,那是因為我太害怕了,我覺得把隻有把它毀掉我才安心。”
真是的,那車多漂亮,真是一個傻帽,梵歌列了列嘴,笑容也緩慢,梵歌很緩慢的想起,在昏死前的那聲帶著哭腔的“媽媽。”
對了,小籇,她的孩子。
梵歌一下子從**坐起來,搖著溫言臻的肩膀:“阿臻,小籇……”
“他現在在機場,我讓他回葡萄牙。”溫言臻的聲音響起,毫無情感。
七點多鍾的時間,梵歌奔跑著來到機場,在大片的準備登機的人潮中,梵歌找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手被保姆牽著,小腦袋低垂著,都要垂到胸前去了。
“小籇!”梵歌站在那裏,敞開手臂。
孩子停下腳步,臉朝著她的方向,掙脫保姆的手,最初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著,幾步之後變成奔跑,衝進她的懷裏。
梵歌蹲在地上,緊緊的把眼睛通紅的小腦袋按在自己的懷裏。
“媽媽。”最初他也就低低的喚著。
“嗯!”梵歌歡快的應承著。
片刻,他從梵歌的懷裏掙脫,專注的把梵歌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小心翼翼的把小小的手把梵歌的臉摸了個遍。
“小東西,媽媽一點事情都沒有。”梵歌皺了皺發酸的鼻子。
小家夥終於放下心來,用目光偷偷的瞟了站在梵歌後麵的溫言臻一眼,垂下眼簾,聲音低低的。
“媽媽,我本來是想等你醒來再走的,可是……爸爸……爸爸……”
終究是一個孩子,小小的一段話下來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小籇講,媽媽都知道。”
孩子終於無比委屈的趴在梵歌的肩膀上嚎啕大哭,抽噎著,媽媽,是我不好,以後,我決定不要再喜歡賽車了,不管它多漂亮。
梵歌把那小小的身軀抱在懷裏,有多緊就有多緊。
七點二十分,離登機時間還有十分鍾,梵歌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把溫言臻遠遠的趕走,她拿著紙巾幫小籇擦眼淚,等到把他臉上的眼淚擦得幹幹淨淨,再把他的頭發理好,深深的望著他。
豆丁點大的孩子,把他小小的臉一點點的往她的臉靠近,踮起腳,最終,把他柔軟的唇印在梵歌左邊臉頰的小點上。
“媽媽,I love you!”
梵歌點著頭,眼眶裏盈滿淚水,緊緊的把孩子抱在懷裏,唇來到他的耳畔,目光落在遠遠被罰站的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是狠角色!
“小籇,媽媽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隻有我和你知道,誰也不能告訴的秘密,媽媽已經把小籇想起來了。”
孩子想動,被梵歌緊緊的按住。
“雖然,媽媽想起的就隻有一點點,但媽媽保證,會把小籇全部想起來,媽媽保證!小籇,你願意相信媽媽嗎?”
小小孩子似懂非懂的在梵歌懷裏點頭。
“小籇,你現在先回去,在那裏等著媽媽,有一天媽媽會去接你,我們不要那些狗屁不通的家庭老師們,我帶著你離開,就我們兩個,我們可以對那些隨地吐痰的臭家夥們豎中指,媽媽還會掩護你在廣場裏,去掀開穿著花裙子的小妞裙子。”
“你喜歡這樣的嘛,小籇?”
這次,孩子在她的懷裏很歡快的點頭。
“小籇,等我!”
“好的,媽媽,我會等你的!”
梵歌放開孩子,舉起手掌,對著溫嘉籇眨眼,迅速的,小家夥馬上領會到,小小的手掌往梵歌的手掌心一擊,發出脆生生的聲音。
站在候機廳巨大玻璃牆麵前,梵歌和溫言臻肩並著肩膀,看著從青島飛往裏斯本的航班緩緩升起,越升越高,最後融入夜幕。
梵歌對著飛機消失的方向揮手,不住的揮手,直到溫言臻把她的手拉下來,放到他的大衣口袋上,溫言臻大衣的口袋很大,大得裝得下他們兩個人的手,口袋裏溫言臻把她的手掌包裹的緊緊的,很是溫暖。
側過頭,梵歌瞅著身邊的男人,他今天穿著黑色短大衣,灰色高領毛衣,五官深邃,氣質飄逸,**漾在眸低下的眼波宛如月夜下的深海,有著讓人沉溺的力量。
還真是,她的男人就像是習慣與黑夜獨行的黑色天鵝,梵歌的心在隱隱作痛著。
“我們回家吧?”他攬著她的肩膀。
梵歌點頭。
周四,溫言臻例行回到香港開會的日子,輕手輕腳的起床,發現,**另外的一個人不見了,來不及穿拖鞋,溫言臻一顆心開始七上八下,腳步也慌不擇路,洗手間沒有,衣帽間沒有,陽台沒有,甚至於他還打開衣櫃。
梵歌推開臥室的門就見到溫言臻在衣櫃前發呆。
“發什麽呆呢?傻站在那裏幹什麽?”梵歌手扣在臥室門板上,提示著那位老兄。
衣櫃前的男人回頭,臉色微微泛白,手指著衣櫃。
“剛剛,我起床找不到你,還以為你躲在這裏呢!”
梵歌啞聲失笑,把托盤上水杯放在小桌子上,拿著托盤往溫言臻頭上輕輕一敲,隨即,腰被圈住,溫言臻低頭,表情可愛。
“剛剛去了那裏?”
“去給阿姨打手,為你準備早餐!”
樂壞了的溫公子額頭抵住梵歌的額頭。
“梵歌做的早餐一定很好吃!”
“呃……我就隻弄了牛奶!”
“那牛奶一定很好吃。”溫言臻加重了那句“奶”字,還故意用他某一處在發生著變化的所在去貼著她。
“我去給你準備衣服。”梵歌身體和溫言臻拉開一點,臉紅耳赤。
一轉身,溫言臻從背後抱住她,身體也迅速的貼近,梵歌不敢動,根據以往的經曆動作越大吃虧的越是她。
“梵歌真乖!”溫公子笑得得意洋洋。
討厭的男人!
“阿臻,你會錯過航班了。”
“再呆一會,就一會。”他在梵歌的後麵歎息。
梵歌低下頭,看著那環住自己的手,溫言臻有很漂亮的手,記得她聽過這樣的話,一位女孩子說過那樣的話,我是先從喜歡他的手開始的,大家都在笑她,其實,這也未嚐是一種愛情觀,那是一種淡淡暈開的好感。
溫言臻的無名指上還帶著那枚老氣的戒指,她的手指空空的,什麽也沒有戴,梵歌手指輕輕的去觸溫言臻無名指上的指環,發呆。
片刻,溫言臻幽幽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梵歌,你記住溫言臻的秘密了嗎?”
梵歌想了想,環住她的人手緊了緊。
“溫言臻最害怕的事情是有一天洛梵歌不要他。”
“嗯,梵歌的記性真好,那麽,梵歌聖誕節發的誓你也記住了嗎?”
真討厭!梵歌故意不吭聲,溫言臻的手開始移動,撩起她睡衣的衣擺,直接攀上她的胸部,握住,揉捏,下壓,讓他的手掌整個陷入,再回攏,逗弄著她的頂尖,孜孜不倦,嘴裏也沒有閑著。
“梵歌,我快要趕不上班機了,要不,今天……”
真是一個壞孩子,梵歌無可奈何的。
“洛梵歌發誓,要是有一天洛梵歌離開溫言臻,洛梵歌就會不得好死。”
“嗯,乖。”溫公子終於心滿意足的手,從梵歌的胸部離開,當然,臨離開前還狠狠的捏了一把,隻把梵歌逗弄得直吸冷氣。
站在大門前,把溫言臻的公事包交到他的手上,司機為他打開車門,他進入車裏,拉下車窗,頭從車窗深出,低低的喚著,梵歌,過來。
梵歌彎下腰,他的手和唇一起,手落在她的脖子上,唇結結實實的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丈夫再次把她吻的臉紅耳赤的,吻得她不敢去看一邊的司機和肖邦,梵歌站在那裏,目送著溫言臻的車子離開。
秦淼淼站在窗前,看著大門發生的一切,手緊緊的握著,所有的耐心到了此時此刻消耗殆盡。
上午十點左右,溫言臻在一萬米高空上,梵歌在顧子鍵的房間裏。
梵歌對嘻皮笑臉的男人說。
“顧子鍵,我知道,聖誕夜裏你講的那段故事裏叫green的女人是我,而你,是那位多管閑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