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歐洲開始流傳著這樣的一段故事,故事發生布拉格的舊城廣場,天鵝般優雅的男人,在廣場上日複一日的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這段故事來源於一名叫蘇珊的丹麥女孩,剛剛畢業的蘇珊把她的畢業旅行製作,成為了一部小短片,小短片在講述著舊城廣場的風貌,還有廣場上日複一日等待的男人。
如果,廣場上等待的男人相貌普通,那麽蘇珊的拍攝的那段小短片,也許在很多人眼裏,那隻是一個在心裏還保留著,一些些幻想的女孩,一廂情願的白日夢以及無病呻吟,偏偏,出現在蘇珊粗糙不時晃動的鏡頭裏的男人俊美,優雅,男人側臉的十幾個鏡頭下來,把差不多二十分鍾流淌著的畫麵變成了一場視覺盛宴。
於是,在蘇珊煽情的旁白中,若幹的女孩帶著試看看的心情來到布拉格廣場,離開時,女孩們驚呼,真有那樣的男人。
遺憾的是,沒有人可以帶走那個男人的任何影像,甚至於蘇珊的小短片也遭到禁播,可這不妨礙女孩子們,對於這段似真似假的故事的熱誠,她們來到布拉格廣場上,遠遠的看著立在廣場中央噴泉下的英俊男人。
男人會在午夜離開,在次日太陽升起的時候,來到這片廣場上靜靜的等待著午夜來臨,九月初,天氣開始轉涼,曾經,住在廣場附近的老太太來到男人麵前,她告訴男人也許他等的人不會來到他的麵前。
“不,她(他)一定會來的。”男人固執的回答。
這期間不乏有大膽的女孩上前。
“帥哥,我覺得你在等待的人是我。”
“先生,我跟你走,不管你是億萬富翁還是窮光蛋,不計較你的身份你的國籍,甚至於還可以不計較你是一名通緝犯。”
當然,包羅萬象的西方世界裏,不乏各種各樣讓你啼笑皆非的事件,比如,男人們也來到布拉格廣場,無比真誠的向著廣場的男人告白。
“嘿,哥們,你看著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會告訴你,我是住在你靈魂深處的那個人。”
男人最初對那些人很有禮貌的解釋,不,不是的,我確定你不是我所想等待的人,我還可以確定的告訴你們,我的性向正常。
幾天過後,和男人搭訕的男女變多了,男人不再理睬他們。
再幾天過後,男人身邊的多了一撥人,那些人類似保全之類的,那一撥人幾乎第一眼就可以看透,那些人是遊客,那些人是來這裏看熱鬧的人,他們輕而易舉的,就讓那些前來看熱鬧的人對男人敬而遠之。
九月中旬,月滿中天,獨自出來旅行丟掉錢包的亞洲女孩在廣場上找了許久,依然沒有找到她的錢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女孩哭了,和她相同膚色的男人幫助了她,女孩如此形容突然而至的男人,他就像是披著月光而來的騎士。
被女孩形容為騎士的,正是活在九月裏布拉格廣場最為浪漫故事的男主角。
這天起,故事的男主被賦予了“月光騎士”的雅稱。
“月光騎士”在九月裏頭的歐洲大陸,刮起了一陣充斥著古典主義的浪漫風暴,姑娘們都相信著,“月光騎士”和他的故事,相信故事裏頭住著一位美麗的女人,姑娘們都在祈禱著美麗女人的出現。
因為,進入十月冬天就要來到了,風,霜,雨水會把那個英俊的男人凍壞的,她們可舍不得他挨凍。
進入十月,十月的第一天,人們在布拉格廣場上,沒有見到那位“月光騎士”。
“也許是他生病了”“也許是他累了”“也許他厭倦了等待”大家紛紛猜測,明明昨晚的午夜他的身影還在這片廣場上的。
傍晚來臨,在古老的走廊裏,年邁有著純東方麵孔的老嫗,講述著她在十月第一天第一縷晨旭見到的,發生的那一切。
老嫗昂望著水晶商店彩繪的玻璃櫥窗,嗟歎著:“他走了,我猜,那位男人等到他所等待的人。”
在老嫗滄桑不乏溫柔的描述中,似真似幻的場景緩緩的敞開。
晨旭落在廣場周圍的彩繪玻璃櫥窗上,變成了一道道虹彩漂浮在廣場上,男人和往日一樣來到廣場,特屬於清晨那種清透的光落在他白色的襯衫上,又透又亮,男人目光溫柔著望著前方,他心情看起來還不錯,因為這個時間點,沒有那個女孩會來煩他,歐洲大多的女孩都是懶姑娘,這個時候她們都在睡大覺。
在廣場活動的都是,住在附近老城的居民們,他們少許的人,有一大早到廣場來做運動的習慣,他微笑的和那些人打招呼,他的心裏在感激著這些人,因為這些人,就隻把他當成來到這裏旅行的普通遊客。
男人的手出觸碰著噴泉的水,離男人不遠處有和他膚色一樣的老嫗在散步,極小的小小女孩手裏拿著玩具遙控從老嫗的身邊走過,黃皮膚黑眼鏡黑頭發小土豆一樣的一個小女孩,青蛙模型在她的前麵跳躍著,每跳一次女孩就咯咯的笑個不停,清脆的笑聲在廣場鈴鐺一般的抖動著。
很快的,小青蛙跳到男人的腳下,撞擊到男人的皮鞋後不動了,小女孩抬起頭來,扁嘴,男人彎下腰,盯著小女孩的臉瞅著,和小女孩開始對話。
“小東西,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沒有人帶你嗎?”
“小東西?你也和我媽媽一樣老是小東西,小東西的叫我。”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沒有人帶你嗎?”
“我媽媽給我哥哥買早點,皮皮到這裏來,我就跟著它到這裏來了。”
小女孩指男人腳邊的青蛙,滴溜溜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男人,男人撿起四腳朝天的青蛙,重新放好,蹲著身體,手落在小女孩的頭發上,喃喃的,自言自語的,我好像認識你,小東西,你叫什麽名字?
“溫嘉妮!”廣場裏傳來了另外一道清脆的聲音,那是來自一七.八歲小男孩的聲音,他急衝衝的跑著,在看到他們時放慢了腳步,並且回頭去看著他身後的人。
小男孩身後站著一位女人。
那樣的光景,那樣的女人站在那樣的廣場上,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女人的奇怪之處在於她的打扮,明明是一身正統的洋裝,頭上卻戴著《哈利.波特》電影裏的那種巫師帽子,帽子下麵還蒙著黑色的麵紗,她就直挺挺的站在那裏,麵紗下到底長得是什麽樣的一幅麵容,麵紗下的臉到底是什麽樣的表情?沒有人知道,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應該看到站在噴泉邊的那名男子了,她的臉正朝向著他。
“媽媽,哥哥!”小女孩從男人手中拿回她的玩具,一蹦一跳的朝著小男孩和蒙著麵紗的女人跑來,白色的紗裙在空中飛舞著。
也許是跑得太快的關係,女孩在女人的那聲“溫嘉妮,小心,不要給我摔倒!”中華麗麗的跌倒,女孩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媽媽,我沒有哭!”
女人點頭,小女孩這次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跑,她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向自己的媽媽,她還不時的回過頭去,看著身後把她的皮皮修理好的男人,她好像還沒有向他說聲謝謝呢。
那個男人還保持著剛剛的那個蹲在地上的姿勢,從女人發出的那聲“溫嘉妮,小心,不要給我摔倒!”之後男人的表情就似乎被魔住了,他一張臉迅速變得煞白煞白。
小女孩把手交到了女人的手掌裏,女人低頭輕輕的說了一聲“我們走吧。”
第一縷陽光掛在廣場東南方向,最高的圓形金色塔尖上,男人跌跌撞撞的跑向女人,並且在第一時間裏,手去觸碰蒙在女人臉上的麵紗上。
男人並沒有成功的揭開女人的麵紗,女人拍下男人的手,警而告之:“先生,你太無理了。”
男人一直緊緊繃著的臉鬆開,不能自己的笑,極具癲狂的:“這聲音我認得,這聲音我真的認得,真的……”
男人的模樣仿佛魔住了女人,女人就站在那裏,忘了她手中還拿著要給孩子的早點。
“我能看看你麵紗下的臉嗎?”男人聲音顫抖的問著女人。
“不能!”女人冷冷的回答:“我是一個醜姑娘,因為長得醜所以需要戴上麵紗。”
“那麽,我能隔著麵紗摸摸你的臉嗎?”男人再次提出奇怪的要求。
“先生!”女人口氣聽著顯然是怒極:“你……”
“媽媽!”小男孩拉住女人的手,輕輕的叫了一聲。
女人低頭看了小男孩一眼,許久,抬起頭,淡淡的應答了一聲。
掛著金色塔尖上的第一縷陽光往左邊傾斜一點,直直的箭一般的射向廣場,很快的,第二縷光線到來,第三縷,第四縷,……
刹那,數以千計光線把布拉格廣場,裝扮成為一片絢麗的充斥著金色光芒的舞台。
在天空,日光,金色塔尖所營造出來的迷夢一般的場景裏,男人閉上眼睛,修長的手指隔著麵紗撫上女人的臉,指尖從女人的額頭開始。
“其實,你的額頭很好看,不需要用厚厚的劉海遮擋,你的眉形很古典,彎彎的,這樣眉形的人,一般笑起來會很好看,你的眼睛是杏仁形狀的,有這樣的眼睛的人可不能常常哭,因為如果你哭的時間久一點的話,你的眼睛會變成核桃,至於你的鼻子嘛……一般,可你有很好看的嘴型,是那種讓男人們會心動的嘴唇形狀。”
緩緩的,男人放下手,繼續說著。
“你的下巴也沒有多好看,你生氣是臉頰鼓鼓的,你少有開懷大笑的時刻,當你笑容深的時候,你的臉頰會出現小小的點,你……”
“閉嘴!”女人冷冷的打斷男人的話:“不要用那種我們好像認識的口氣和我說話,我根本不認識你!”
女人拉著小男孩的手轉身,男人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我可以確定你不是一名醜姑娘,我還可以確定你美麗可愛!”
女人冷冷的哼著,繼續往前走,男人的腳步跟在後麵,女人走快男人的腳步就跟快,女人的腳步慢,男人的腳步就跟著變慢。
跟不上大人腳步的小女孩呱呱叫起來,小女孩的聲音好像惹惱了女人,女人很突然的停下腳步,回頭,指著男人。
“你發什麽瘋啊,我跟著我幹什麽?我可以確定我不認識你!”
男人微笑,笑容有著如水晶雕刻出來般的精致,他溫柔的凝望著女人,溫柔的告訴她。
“我在這裏等待著一個人,我的眼睛會認識那個人,我的心會知道那個人,我的腳會帶著我走向那個人,當她出現的時候。”
“我確定,你就是那個我所要等待的人!”
男人緩緩的伸手,摘掉了女人的麵紗。
麵紗下,女人清秀婉約的臉沾滿著淚水。
之後,女人走在前麵手裏拉著小男孩的手,男人抱起小女孩跟在女人的身後。
之後,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布拉格早晨金色的光芒中。
之後,男人真的沒有再出現在布拉格廣場上。
之後,十月到來,布拉格廣場,月光騎士,蒙著麵紗的醜姑娘變成了歐洲人口中的一段羅曼史,散布在古老的街區,牆紙顏色掉落的餐廳……
散滿的歐洲人懶得去考究這段羅曼史的真實性,他們更願意在露天的咖啡座位上談起關於在那年九月發生在布拉格的這段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