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鳳
笛卡爾(1596-1650)生於一個法國貴族家庭,信奉天主教,自幼就讀於耶穌會創辦的學校,後在大學學習醫學和法學,並始終對數學和科學保持興趣。《指導心智的規則》、《第一哲學沉思集》、《哲學原理》及《方法論》是他的主要哲學著作。
《方法論》(又譯《談談方法》)是笛卡爾在拉丁文仍然是學術語言的背景下,用淺顯易懂的法文撰寫的哲學著作。1604年至1616年,笛卡爾在當時歐洲最著名的亨利四世公學學習,接受了經院哲學的嚴格訓練。然而,他畢業之後,卻發現自己陷入了疑惑和謬誤的包圍之中。在《方法論》的開篇,笛卡爾就對自己早年所學的各種知識,如神學、哲學、邏輯學等表示了懷疑。必須指出的是,笛卡爾的懷疑不同於古代的懷疑主義。懷疑本身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要通過懷疑去尋找那些不可懷疑的東西,把清晰分明的理性確立為判定真理的唯一標準。
麵對充滿謬誤的陳舊知識,笛卡爾感到有必要重審哲學,並為新哲學奠基。他要把以往知識作為重構普遍知識的素材,為鬆散零亂的知識確立條理與秩序,並賦予它們以內在的靈魂和邏輯必然性。笛卡爾堅持統一的科學觀,認為所有科學門類都統一於哲學。他把哲學比喻成一棵大樹,樹根是形而上學,樹幹是物理學(自然哲學),樹枝是醫學、力學、倫理學等應用學科。知識的統一性,科學的統一性,在很大程度上表現為方法的統一性,因此,笛卡爾強調可靠的方法對研究工作的重要性。他認為,數學方法是普遍適用的一般方法,並稱科學的方法為“普遍數學”,普遍數學把數學最一般的特征(“度量”和“順序”)運用到其他學科。數學的“度量”是量與量之間的比較,在數學以外的領域,我們可以把度量轉化為不可量化的對象之間的同與異比較。科學研究的順序有兩種:一是從簡單到複雜的綜合;一是從複雜到簡單的分析。形而上學的方法首先是分析,先尋找確定的第一原則,再運用綜合,從第一原則推導出確定的結論。
按照先分析後綜合的順序,笛卡爾在《方法論》中確立了四條方法論原則。第一,凡是沒有明確地認識到的東西,決不把它作為真的加以接受。這一條關涉知識的確實性及真理的判別標準。第二,把審查的每一難題按可能和必要的程度分為一個個的小問題,逐一加以解決。這涉及現代意義上的分析方法。第三,按秩序進行思考,遵循由簡單到複雜,由易到難的順序逐步認識對象,即便對象沒有秩序,也要設定一個秩序。這一條關乎認識的程序。第四,在任何情況下,盡可能普遍地進行複查,確信毫無遺漏。這一條強調認識要全麵,不能以偏概全。笛卡爾認為,他在研究幾何學和代數學時就遵循了這四條規則,並從中獲得兩大益處:一是陶冶了心靈,使心靈養成了熱愛真理、厭惡虛妄的習慣;二是確立了形成普遍有效的知識的基本模式。
作為17世紀法國著名科學家和哲學家,17世紀形而上學的奠基人,笛卡爾首先從方法論的角度,摧毀經院哲學體係的基礎,同時又證明了新興的自然科學的合法合理性。他不僅提出了普遍科學的基本設想,試圖把所有知識組成一個演繹推理的體係,而且將直觀與演繹方法作為一切科學的基本方法,從而建立了一種係統的科學方法論,開啟了近代哲學的認識論轉向。笛卡爾用“形而上學”一詞來描述自己的哲學係統,提出了知識的起源、結構真理性、確實性和普遍有效性問題。為尋找確實性的根據,他從普遍懷疑開始,把目光從外部世界轉向人的心靈,既給歐洲思想界樹立了不盲從權威、不囿於成見的學術風尚,又使哲學從注重對自然的外在探討轉向注重心靈的自我反思。笛卡爾對哲學的貢獻是多方麵的。首先,他提出的心物二元論和天賦觀念論引起近代哲學最持久、最熱烈的爭論;其次,他提出的“知識之樹”的觀念確立了形而上學的優先地位;再次,他對理性主義的推崇和張揚開辟了近代啟蒙運動的先河;最後,他對“我思”及其意向性的闡釋對現象學有過直接的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