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條約締造的國家,除了同舟共濟的精神以外,它什麽都不缺。

現代比利時王國包括3部分:北海沿岸的佛蘭德斯平原,佛蘭德斯與東部山脈(有豐富的煤鐵資源)之間海拔較低的高原,以及東部的亞耳丁山脈。默茲河在亞耳丁山中繞了個大彎,向北方低地國家的沼澤地流去。

煤礦與鐵礦集中在列日和蒙斯等城市附近(說來真奇怪,第一次世界大戰竟然會讓這幾個煤炭和鋼鐵城市的名字出現在報紙的頭版上),蘊藏量很豐富,就算英、德、法三國的煤鐵都用完了,比利時也依舊能夠把這兩種近代生活上必需的東西供給世界,而且還能供給好多年。

奇怪的是,比利時雖然是德國人常說的重工業國家,但是它連一個近代的優良港口都沒有。比利時海峽附近的海灘大多是淺灘,而且被錯綜複雜的沙堤與狹窄的淺灘分割開來,沒有一個名副其實的優良港口。雖然比利時人在奧斯坦德、澤布呂赫等地修建了人工港口,但是安特衛普是當時比利時最為重要的港口,距離北海50英裏,從斯科爾特河到達北海的最後30英裏已經是荷蘭的領地了。這種安排當然有點離奇,從地理的角度上看來也是不合乎情理的。但在一個被條約統治著的國家裏(那些條約又是國際會議中的各國代表們簽訂的),這種情形就不能避免了。比利時既然是從許多國際會議中產生的國家,我們就應該知道一些它的曆史,當那些大人物悠閑地圍坐在桌子周圍安排各國命運的時候,我們至少要知道他們討論的究竟是什麽事情。

奧斯坦德 版畫 17世紀

奧斯坦德是比利時西部著名的港口城市,經過多年海運商業的發展,城市設施建設已經非常完善,因其地處多個國家的交界,一直以來都是兵家的必爭之地。在荷蘭的80年獨立戰爭中,西班牙人犧牲了4萬名士兵,耗費了3年的時間與荷蘭人交戰,才將它占領。

迦力卡·貝爾奇卡為羅馬人的殖民地,是古代比利時的舊稱。最初的居民是賽爾特族(與英、法的土著同族)及許多日耳曼小部落。這兩個民族都屈服於羅馬人之下,承認羅馬人是他們的統治者。因為之前羅馬人曾經向北穿過了佛蘭德斯平原,越過亞耳丁山脈,一直抵達了幾乎不能行走的沼澤地才停止。就在這片沼澤地裏,誕生了荷蘭人的王國。後來,比利時變成了查理曼帝國的一個省份。公元843年,由於《凡爾賽條約》的緣故,它變成洛泰爾王國的一部分。隨後,它又被分成許多半獨立的公爵領地、伯爵領地以及主教區域。到了中世紀,哈布斯堡家族占領了它。哈布斯堡家族是當時最精明的不動產經營商,不過他們所需要的並不是煤鐵,而是農場上的穩定收入與貿易投資上的報酬。因此東部一帶(實際上非常重要)常被認為是半荒地。佛蘭德斯一帶卻能得到各種機會,不斷挖掘它的潛力,在14世紀和15世紀,這裏成了北歐最富裕的地區。

佛蘭德斯之所以成為北歐最富裕的地區,有兩個原因:第一,它的地理環境非常優越,能夠讓中世紀的小船深入內陸;第二,佛蘭德斯初期的統治者都是英明的君主,竭力獎勵工業的發展。其他地方的封建領主大多完全依賴農業,極度厭惡資本主義,就像教會極度厭惡放貸賺錢的觀念一樣。

由於這種明智的政策,布魯日、根特、伊泊爾等城市都非常富裕、物資充足。那裏的經濟環境絕對不是其他各國所能比擬的,因為別國的君王都很固執,不讓他們的人民利用這些條件。直到後來,這些初期的工業中心受到了地理與人性(人性的原因更大)的影響,才漸漸地衰敗下去。

貝爾塞爾城堡

貝爾塞爾城堡位於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以北的貝爾塞爾市內。3座巨大的瞭望塔和繞牆而建的人工河,讓這座城堡成了歐洲中世紀建築的代表之一。作為首都的重要防禦屏障,這裏曾經擔負著極其重大的軍事責任,雖然久經戰亂,但多次修複讓我們仍然可以見到它的風姿。

所謂地理因素的影響,就是北海中有幾條洋流發生了變化,突然把大批泥沙塞進了布魯日和根特的港口,使它們完全變成內陸城市。另一方麵,勞動聯合會又不再像最初那樣扮演著活力發動機的角色,反而變成殘暴而且目光短淺的機構,除了牽製各種工業活動外,沒有其他工作了。

本地原有的統治者被消滅後,佛蘭德斯暫時合並進了法國,從此便無人過問。潮水的不斷侵襲,再加上殘暴的勞動聯合會的統治,佛蘭德斯變得沒有活力了。滿目荒涼的田地以及淒涼的廢墟古跡,隻能作為英國的老人們繪畫的地方。隻有當年農家的石垣依舊還在,石垣的縫隙裏長滿了茂盛的野草。

宗教改革完成了剩下的工作,佛蘭德斯人熱衷於路德的新教,發生了非常大的動亂,但這僅僅是曇花一現,不久他們仍舊回頭信奉原來的宗教了。這時,他們北邊的鄰居荷蘭人已經獲得獨立,把深惡痛絕的死敵逐出了國境。而整個比利時從安特衛普遭遇大劫之後,長期陷入了衰敗狀態中,直到詹姆斯·瓦特發明了蒸汽機,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都注意到了它蘊藏的豐富寶藏,它才從困境中抬起頭來。

外國的資本爭先恐後地輸入到默茲河流域,不到20年的時間裏,比利時已經變成了歐洲工業國家的領袖。就在這時候,華隆人(在布魯塞爾以西,華隆人占有最多的勢力)雖然隻占總人口的42%,但他們的勢力已經如日中天,變成全國最富饒的群體。也就在這時候,一半的佛蘭德斯人變成了已經被征服的農夫,他們的語言隻被允許在廚房裏或馬廄裏使用,絕對不能在上等人家的客廳裏使用。

1815年的維也納會議,雖然號稱是為世界的永久和平奠定了基礎(可以說是百年前的凡爾賽會議),實際上反倒把事情弄得更複雜了。當時,各國為了要抵抗法蘭西人,覺得有必要建立北方強國,於是力圖把比利時與荷蘭合並成一個國家。

利奧波德銀幣 德國 1632年

在16世紀,這些硬幣可能被大規模發行,很容易被視為裝飾性的貨幣,從至今尚存的硬幣可以看出鍍金或鑲嵌的款式,在17世紀的德國,一些硬幣也變成了時髦的玩具。圖為鑲有利奧波德頭像的硬幣。

這種離奇的政治聯姻,直到1830年才算緣盡。比利時人反抗著荷蘭人,而法國人(這是在意料之中的)做了他們的保鏢。各大國(已然是姍姍來遲了)也相繼參加。科堡的一位親王(即維多利亞女王的叔叔利奧波德,這位叔叔真是非常嚴肅的人,他的親愛的小侄女也受到了他極深的影響)被推舉為比利時王。一開始,希臘人也曾經有過同樣的請求,但被他毅然謝絕。但這次他無怨無悔地接受了比利時的王冠,因為這個新王國是向著成功之路走去的。斯克爾特河口仍舊在荷蘭人手裏,但是安特衛普變成了西歐最重要的港口之一。

雖然歐洲各國正式宣布比利時為“中立國”,但利奧波德二世(利奧波德一世的兒子)異常狡猾,不相信這種咬文嚼字的條約。他勵精圖治,使比利時不再看他人的臉色,不再委屈地做三流小國。後來剛好有這樣一個機會,有個名叫亨利·斯坦的人從非洲中部回來,國王請他到布魯塞爾去商談,商談的結果就是成立了所謂剛果國際協會。經過一段時間,竟然使比利時成了近代世界最大的殖民國家之一。

比利時位於北歐最富饒的區域的中心,有非常良好的地理環境,因此它目前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在經濟方麵,而是在種族問題。無論是科學與文化的發展,或是教育的事業,多數佛蘭德斯人的水平已經日漸增長,追上了少數的華隆人。自新中國成立以來,國內的政權一直在華隆人手裏,他們在這時奮起反抗,想奪回他們應有的權利,並要求兩種語言的絕對平等,佛蘭德斯語與法語必須受到同樣待遇。

不過,我不願詳細討論這個問題,我不知道它為什麽會這麽複雜。佛蘭德斯人和華隆人原屬同一人種,也有大概2000年相似的曆史,然而他們竟然一直在相互仇視中生活著。在下一章裏,我們將遇到說著4種不同語言(法語、德語、意大利語、羅穆斯切語)的瑞士人,但他們能夠相安無事,沒有本質上的衝突。這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但就我個人而言,我很願意坦白地承認,那種原因不是像我這樣知識淺顯、孤陋寡聞的人所能了解的。

比利時的三大行政區

作為世界上工業最發達的地區之一,比利時共分3個大區,分別是弗拉芒大區、瓦隆大區、布魯塞爾首都大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