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對岸的海島,為世界1/4的人謀福利。

如果我在幾年前寫這篇文章,我會寫成“大不列顛與愛爾蘭”。當時人類修改了大自然的手工藝品,使一個地理單位變成了兩個分離的個體。所有順從的作者也隻能遵循習俗,把這兩個國家分開敘述,否則可能會引起重大的糾紛。我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愛爾蘭的軍艦開到哈得孫河,要求我因侮辱“愛爾蘭民族的尊嚴”向他們道歉。

恐龍不會畫地圖,在它們滅絕後留下來的化石,給我們講述了它們的故事。我們現在還可以看到:噴出之後在地麵上冷卻的火山岩;由壓力所產生的花崗岩;逐層沉澱在湖底與海底的衝積岩;以及構成岩,比如石板和大理石,它們隻不過是石灰石與黏土,因為經過了地殼中微妙的化學作用,才變成了比較貴重的物質。

它們都還健在,就好像旋風過後室內的物品那樣淩亂地散布著,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珍貴的地理實驗室。有了這個實驗室,即使像英格蘭這樣獵兔之風盛於科學研究的國家,也依舊會出現許多一流的地理學家來。我們也可以反過來說,正因為有了這麽多優秀的地理學家,才讓我們對英國的情況了解得比其他國家多。但事實上,也不能這樣講。遊泳冠軍大多出自海邊,出自卡拉哈裏沙漠的中心則比較罕見。

既然有了豐富的地理和偉大的地理學家,那麽,他們對於故鄉的來曆與成因,有什麽樣的見解呢?

請你先把已經知道的歐洲地圖忘掉,來想象一個剛剛升出水麵的大陸,它因為創造的壓力而不停顫抖。你也可以畫一個冒出水麵的大洲,它滿目荒蕪,更因為猛烈的地球爆發作用而有無數個裂口,就好像紐約的街道被下水道的爆炸劈開一樣。同時,大自然實驗室裏的力量依舊在認真地工作。風運載著無數噸的水分,不斷地從海洋吹來,從西向東浸潤著土地,讓地上鋪滿了青草與羊齒植物,長出森林和灌木。夜以繼日,年複一年,浪濤不知疲倦地撲打、錘擊、磨銼、踐踏、侵蝕,直到陸地的邊緣逐漸凋殘破碎,仿佛白雪被強光長期照射後消融瓦解一樣。隨後,冰雪突然出現了,就好像一麵殘酷的死神之牆,它緩慢而不情願地從高山最陡峭的一麵慢慢上升,又發出隆隆巨響沿著寬闊的山穀斜坡滾落下去,使又深又窄的峽穀裏填滿了堅固的冰塊和冰冷的水。

英國 版畫 17世紀

英國位於大不列顛群島,四周是北海、英吉利海峽、凱爾特海、愛爾蘭海和大西洋,隔北海、多佛爾海峽、英吉利海峽與歐洲大陸相望。工業革命後,英國成了世界上第一個工業化的國家,在19世紀、20世紀早期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

在人類剛出現的時候,人們看到了這樣的景象:陽光照耀,密雨傾灑,冰塊不斷攀爬,浪濤侵蝕,四季循環。其中有一條狹長的陸地,被洪水淹沒的山穀與外部世界分割。山穀北起北冰洋,南至比斯開灣。另一片地區是浮在浪濤上麵的高原,它與那片狹長的陸地之間隔著大海,十幾塊孤零零的岩石矗立在海浪之上,隻能作為海鷗的棲身地,人類根本無法在上麵居住。

以上就是對英國來曆的說法,的確非常模糊。現在,讓我們翻開近代的地圖,看看地圖能告訴我們什麽。

從設得蘭群島到地端岬的距離,等於哈得孫灣中部或阿拉斯加南部到美國北境的距離。如果一般歐洲人不明白這個比喻,那我就再換一個,就是挪威的奧斯陸到波希米亞的布拉格的距離。換言之,英國的緯度,與阿拉斯加對岸的堪察加半島一樣,在北緯50度至60度之間。但堪察加的居民隻有將近7000人,而且都以魚類作為食物的來源。英國卻有4500萬人,是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國家之一。

倫敦橋下的泰晤士河河段油畫德蘭·安德烈1906年

在這幅圖中,泰晤士河的一處碼頭位於畫麵中間,遠處可以看到倫敦塔的側影,畫家用亮麗的色彩扭曲了遠近法,將風景轉變為原始色彩的一道彩虹,強烈的色彩顯示了他對印象主義技法的理解。

英國的東部以北海為界。北海其實並不是海,隻是一個積滿了水的古老窪地。你隻要看一下地圖,就會很清楚了。其右麵(東方)是法國。而英吉利海峽和北海就好像橫在路上的一條溝壕。隨後是英格蘭的中部大平原,平原最低的一帶就是倫敦的所在地。再過去是威爾士群山。另一個窪地是愛爾蘭海,就是愛爾蘭的中央大平原。再往西一些,是幾塊孤零零的岩石矗立於淺海之上,就是愛爾蘭群山。最後是聖啟耳達岩(非常不容易到達,所以至今還是杳無人煙)。再過去,我們最終到達了海洋,歐亞大陸的邊緣(無論是全部沉入的或是半沉的)已經到了盡頭。

至於英國四周的海、海灣和海峽,我想最好把它們詳細敘述一下。我在前麵已經竭盡所能地少提到那些不必要的名字,因為當你從一頁翻到第二頁時,就會把上一頁的忘掉。但現在,我們所敘述的這個奇怪的小島卻非同小可,它至少在整整400年間,影響著世界上每一個男人、女人和孩子的生活。英國人竭盡所能地抓住了每一個機遇,這是千真萬確的。但是,也不能抹殺大自然的功績,它把這個美麗的小島放在西半球陸地的中心地帶,讓英國人從此撿到了大便宜。如果你想要理解這句話,隻需要想一想可憐的澳大利亞,它孤獨地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大海裏,一切都要靠自己,沒有鄰居,也沒有學習新思想的機會。而拿澳大利亞和英國的地理位置相比,英國仿佛網中的蜘蛛,距離世界的四角都一樣遠,但它周圍沒有充滿鹹水的壕溝將其與其他地方安全地隔離。

英格蘭

在地中海仍然是文明中心的時代,這個特殊的位置並沒有什麽用處。直到15世紀末葉,英格蘭還仍然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孤島,它給人們的印象就好像現在的冰島。“你去過冰島嗎?”“沒有,不過我有一個姑姑到過那邊。那是一個有趣的地方。可是,那裏太遠了,暈船也要暈五天呢。”

公元最初的10世紀中,人們心目中的英國完全是這樣——暈三四天船——而且你要想想,那時候的羅馬帆船,與從雷斯到雷克雅未克的700噸蒸汽船相比,無疑更讓人不舒服。

但是,人們對於這些文明邊緣的知識,漸漸增加起來了。很久以前,那些全身塗滿油彩的野蠻人,住在圓形的茅舍中,屋子的四周圍著矮矮的土牆,一天比一天依賴著土地。羅馬人將他們馴服了。羅馬人聽到他們的語言,斷定他們與北高盧地區的塞爾特人同族,同時還發現他們很聽話,樂於進貢繳稅,並不過分強調他們的“權利”。其實,他們對於所住的土地是否擁有“權利”,是個非常大的疑問。因為,可以確定的是,他們都是後來者,他們的土地都是從那些來得更早的人的手中搶奪來的。而這些古老種族的蹤跡,在比較荒僻的東方和西方還能找到。

概括起來,羅馬人統治英國的時間持續了400年,幾乎與白人耀武揚威於美洲的時期一樣長。突然之間,這個時期幾乎是不可思議地結束了。在過去的5個世紀中,羅馬人一直將虎視眈眈的條頓族拒於歐洲領土之外。但現在,野蠻人像洪水一樣湧過了歐洲的西部和南部,防禦不利的壁壘全被攻破了。羅馬不得不召回國外的精兵,來抵抗外敵。當然,這種舉動是暫時的,因為從沒有一個帝國在短時間內承認戰敗,直到真正滅亡的那一天。少數軍隊依舊留在英格蘭,防守著高大的土牆,讓英格蘭平原免於遭受野蠻人的侵襲,那些野蠻人定居在蘇格蘭不可逾越的山脈中。另外還有幾座土堡,保護著威爾士的邊界。

倫敦大橋

氣勢磅礴的倫敦大橋橫跨在泰晤士河上,連接著首都的心髒地帶。由於城市的高速發展,越來越多的人口向這個城市匯集,我們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紅頂房屋遍布在這裏,而尖頂的堡壘為了抵禦外敵,時刻都在監視著城中的一切動向,塔樓上懸掛著叛徒的頭顱,以警示那些不懷好意的敵人。

可是,有一天,糧船不再渡水西來,也就意味著,高盧已經被占領了。從此,在英國的羅馬人便與祖國斷絕了往來,雙方的聯係永遠沒有恢複。又過了一段時間,沿岸的各個城市傳來了警報,在亨伯河和泰晤士河河口發現了敵船,達勒姆郡、約克郡、諾福克郡、薩福克郡、埃錫克斯郡等地的村落,遭到了搶劫與襲擊。羅馬人一向以為東部的邊界平安無事,因此從來沒有進行防禦工程的建設。但是現在,神秘的壓力(究竟是饑餓、夢遊症還是後方追趕的敵人,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卻帶著撒克遜海盜從丹麥和荷爾斯太因奔向了英國海岸。這種情形,就好像古代條頓人的先鋒隊受到了神秘壓力的驅使,奔過多瑙河、巴爾幹與阿爾卑斯山的山路一樣。

從前,羅馬統治者、官吏、士兵、女人和孩子,都住在美麗的別墅(我們至今還能發現它們的遺址)裏麵,現在卻神秘地消失了,就像弗吉尼亞河與緬因海邊早期莫名消失的白人定居者一樣。他們其中的一部人被自己的部下所殺害,大部分女人嫁給了善良的土著——這種命運在別人看來,特別對一個曾經風光的征服民族來說是非常奇怪的。其實,人們一定能看到一群殖民地居民,他們沒能乘上回家的最後一班船。

之後,便是混亂的時期——蘇格蘭的野蠻人成群而來,他們手執大斧,肆意屠殺他們的鄰居——塞爾特人。而在羅馬人統治的時期中,塞爾特人已經安靜地生活了幾個世紀。在這樣危險的處境中,人類常見的錯誤產生了一個看似英明卻導致不幸的念頭:“我們還是去其他地方找一些強壯的人來,讓他們替我們作戰。”強壯的人果然來了,他們來自艾德河、易北河間的泥澤。他們屬於撒克遜部落,但其來源無從考證,因為德國北部到處都有撒克遜人。

至於他們為什麽又會和盎格魯人有了聯係,那是另一個問題,或許永遠都找不到答案。盎格魯—撒克遜一詞的產生,已經是在他們進入英國數百年後了。現在,盎格魯—撒克遜成了鼓勵人民戰爭的口號:“盎格魯—撒克遜血統、盎格魯—撒克遜傳統。”一個個神話被說得天花亂墜,如果這樣能讓人們自認為是更優秀的民族,為什麽不歡欣鼓舞呢?但是,曆史學家偏偏不會顧及這些情麵,他們說盎格魯人在人種上其實是迷失的希伯來部族的兄弟,這個部落經常出現在虛假的記述中,但誰都追溯不出他們的來曆。至於撒克遜人,他們和30年前常在海船的下等艙裏出現的北歐移民差不多,隻不過他們要強壯得多,無論是工作、戰爭、遊玩還是搶劫。在500年間,他們從容地把世襲統治的土地組織起來,強迫可憐的土著(塞爾特人)使用他們的語言。很早以前,當塞爾特人在羅馬貴婦們的廚房裏工作的時候,曾經學會了一些拉丁詞語,這時被迅速忘掉了。後來,英格蘭的條頓移民浪潮到來了,這些撒克遜人就被趕出了家園。

1066年,英格蘭變成諾曼人的殖民地,這時大不列顛群島第三次被迫屈服於海外的君主。但沒有多久,這條尾巴使這隻狗動搖起來。當諾曼人看見大不列顛這塊殖民地比自己的臨時故鄉——法國,更能得到回報,便離開大陸在英國長期定居了。

英國人最後一次的失敗,喪失了他們在法國的財產,這對於英國人來說很不幸,但從此他們就不再盯住大陸不放了,並且開始意識到大西洋的存在。雖然如此,如果沒有一件離婚糾紛,英國的海上事業或許不會這麽快開始。事情是這樣的,亨利八世和一位名叫安妮·博林的女子墜入了愛河,這個女子對他說,他必須履行正式手續才能贏得她的芳心。也就是說,亨利八世應該先與他的合法配偶,即布拉狄·瑪麗的母親離婚。這樣一來,英國與教皇至上的基督教國家——羅馬發生了爭執。當時西班牙站在教皇一邊,因此,英國必須學會航海技術以自衛,否則它要麽以一個獨立國的身份戰死,要麽淪為西班牙的一個省。在這個稀奇古怪的、嚴重偏離軌道的情況中,離婚案件確實是英國人成為航海高手的真正動力。此外,英國人也學會了新貿易,優良的地理環境也為英國提供了幫助。

下午的諾裏奇河 約翰·克羅米 油畫 1819年

諾裏奇位於英國東部,曾是英國第二大城市,美術學院曾經在那裏達到全盛。在約翰的筆下,諾裏奇河被描繪得優雅、清晰,小船平靜地劃過映在河麵上的房子的倒影,呈現出一個溫暖平靜的氛圍,美麗而賦有詩意。

但在這個變革之前,國內也發生了非常嚴重的鬥爭。沒有一個社會階層會為了另一個社會階層的利益而自盡,這本來就是不理智的。當然,自從諾曼人勝利以來,那些封建統治者一向隻手遮天,費盡了心血,以使國內保持著農業經濟的狀態,並抑製大規模的商業發展。封建主義製度與資本主義製度,往往是不共戴天的死敵。中世紀的騎士看不起商業,認為那絕對不是自由民應該做的事情。在他們的眼裏,一個商人就和酒類走私犯一樣,雖然也有需要他的時候,可是一定不會讓他從前門進入。

因此,商業貿易就全部掌握在外國人手裏,其中德國人的勢力是最大的,還有來自北海和波羅的海的人。英國人受到了他們的影響,才第一次知道一種硬幣,即英鎊有著絕對而確定的價值。此時,甚至莎士比亞對於夏洛克都耳熟能詳。沿海的各個城市悄悄地從事漁業,但國內主要地區的經濟在數百年來,仍然跳不出農業的範圍。大自然也非常慷慨,讓這片土地可以配合他們的目的,尤其在家畜的飼養方麵給予了他們很多幫助,因為那裏的土壤貧瘠,不能種植穀物,但青草卻非常茂盛,足夠牛羊食用。

每年有2/3的時間,風都從西方吹來(而且不停地吹著)。這就是說,8個月裏常常下雨,這一點隻要是在倫敦待過一些日子的人都會記得。我在講述北歐各國的時候,早就告訴過你,近代的農業不再像1000年前,甚至100年前那樣,隻能依賴大自然的恩賜了。雖然我們還不能造雨,但化學工程師已經教會我們很多種方法,去克服各種困難。而在喬叟和伊麗莎白女王時代,人們就隻會把它們當作上帝的意旨,從不試圖挽救或整頓。這片土地的地理構造讓東部的地主們獲得了極大的利益。大不列顛各島的橫剖麵就好像一個湯盆,西部很高,東部很低。之所以會這樣,我在前麵已經說過了,英國是古代大陸的一部分,東部最古老的山脈受到了風雨侵蝕,已經消耗殆盡了;而西部較年輕的山脈,卻依舊安然無恙地高高矗立著,除非再過1000萬年,或1500萬年,否則它們是不會消滅的。這些年輕的山脈占據的地方叫威爾士(原始塞爾特語的最後壁壘之一),在大西洋裏的暴風雨到達東部低地之前,就如同屏障一樣。由於暴風雨的力量被消減,所以東部大平原就能享受到很好的氣候,穀物和牛群都得益於此。

自從輪船發明以後,美國人可以從阿根廷或芝加哥去采購糧食。自從冷藏法傳入以後,冷凍肉類可以銷售到世界各地。沒有任何國家隻依賴自己的農場和土地來養活國內人口,即使它可以做到。而在100年前,糧食供應者就是世界的主人,一旦他們把穀倉的門鎖起來,數百萬人就會漸漸餓死。由於英格蘭有一片寬廣的平原,它南臨英吉利海峽,西接塞文河(威爾士與英格蘭的分界線,注入英吉利海峽),北沿亨伯河和默西塞河,東臨北海,這片平原也因出產大量的食物而成為古代英國最重要的部分。

我這裏所說的平原,當然與平時所說的不同。英格拉中央大平原不像美國的堪薩斯州平坦地像薄煎餅一樣,而是由峰巒起伏的原野構成。泰晤士河(幾乎和美國的哈得孫河一樣長,不過哈得孫河有315英裏,它隻有215英裏)就在它的中部流過。泰晤士河發源於著名的科茲伍德丘陵,因綿羊和巴斯城而著稱,自從羅馬時代起,一群可憐的英國廚子就自找苦吃地來到這裏含有鈣和鈉的溫泉裏洗澡,吃厚塊的半熟牛肉和半生不熟的蔬菜,以增強體質。

亨利八世和他的家人油畫

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都鐸王朝的第二任國王亨利八世坐在中央。在他左側的小男孩就是他的獨子愛德華六世,右側是他的第三任妻子——愛德華六世的母親簡·西摩。在畫麵的最左側,是未來的女皇瑪麗,最右側是童貞的伊麗莎白一世女王。這幅精美的油畫作品,幾乎描繪了都鐸王朝的整個時代。

之後,泰晤士河又在切爾頓丘陵山和白馬山之間流過,讓牛津大學的皮劃艇可以在此練習。最後,它匯入了低窪的泰晤士河河穀。這個河穀位於東盎格魯山脈的低矮群山與北當群山之間。泰晤士河本可以直接流入法國,但因為多佛爾海峽通過白堊質底層阻攔了前進的道路,否則泰晤士河可能會使大西洋與北海相連。

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就在泰晤士河畔。倫敦,就像羅馬和其他遙遠歲月的古城一樣,它的誕生絕對不是偶然,也絕對不是因為統治者一次幻想的結果。倫敦之所以坐落在這個位置,完全是經濟需要的結果。很久以前,英格蘭南北兩方的人為了避開著名的貪婪的野蠻部落的擺渡者而互相往來,造橋就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而倫敦就位於河流不適合航行的地方,但不是很寬闊,所以,2000年前的建築師能夠在上麵搭建一些東西,讓兩岸的居民能夠攜帶貨物在上麵行走,還不會弄濕鞋子。

伊麗莎白一世女王

油畫 尼古拉斯·希裏阿德 約1575年

伊麗莎白一世是都鐸王朝的最後一位君主,她在近半個世紀的統治中,維護了英格蘭的統一,使其成為歐洲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在這幅近似女神的畫像中,伊麗莎白一世被黃金、珠寶、紅寶石所裝飾,她脖子周圍所飾的褶邊使蒼白的臉龐形成飄浮的姿態,令人敬畏又驚訝。

羅馬人離開後,大不列顛群島上的許多東西都變了,隻有倫敦保留至今。現在它已有800萬人口,比紐約還多100萬左右。它的麵積比巴黎大4倍,比古代最大的城市巴比倫大5倍。由於倫敦的建築都很低矮,英國人注重隱私權,並且喜歡在適宜的環境裏工作,所以不願意居住在像蜂巢似的樓房裏。因此,倫敦便專注在平麵上的擴張,與竭盡所能向垂直發展的美國城市恰巧相反。

倫敦的中心,即市區,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大車間。1800年,城內隻有13萬居民,後來逐漸減到1.4萬人以下。但每天總有50萬左右的人來到城裏,處理數十億的資本。這些龐大數量的財富被用於國外的投資事業上,也監督那些殖民地生產的不過關產品的銷售。這些貨物都堆在倉庫裏,從塔橋起,直到倫敦橋下遊20英裏以外的地方,遍布的都是倉庫。

既然泰晤士河上的貿易終年不斷,那麽管理航運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兩岸建築碼頭和倉庫。隻要是想了解國際貿易的真正意義的人,就不能不去參觀這些碼頭。去過的人也許會覺得很不愉快,覺得紐約畢竟還是個小村落,離商業重鎮的距離還很遠,也沒有什麽特別了不起的地方,但將來情況或許會改變。商業中心仿佛在慢慢地向西遷移,不過,倫敦在國際貿易的技巧上,依舊獨占鼇頭,紐約隻是剛剛開始起步學習基礎知識而已。

話題說得越來越遠了,我得回過來講述1500年的英格蘭平原,它整個南部的邊緣都是層層疊疊的高山。最西部的康沃爾郡,從地理上說,本來和法國的布列塔尼相接,但現在已經被英吉利海峽隔斷。康沃爾郡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直到200年以前,那邊的人都講塞爾特語,附近又有許多奇怪的石頭紀念碑,就好像布列塔尼的石碑一樣,足以證明這片地區的居民應該屬於同一種族。當地中海裏的水手們來到英國的時候,首先發現的就是康沃爾郡。腓尼基人為了尋求鉛、鋅和銅等礦產(別忘了,他們在鐵器時代初期是很強大的),往往會到達北部的錫利群島。而島上有不少的野蠻人來自霧氣彌漫的內陸,他們與腓尼基人物物交換。

整個區域中最重要的城市,就是普利茅斯,它是一個小港口,偶爾會有一兩隻大西洋上的輪船開來,但平時很少見到船隻。布裏斯托海峽坐落在康沃爾郡的北岸,在17世紀的地圖上被叫作“錯誤的海峽”,因為,當時從美洲回來的許多船長往往把它錯認為英吉利海峽,以至葬身於那片危險的水域中,那裏的潮汛甚至高達40英尺。

布裏斯托海峽的北麵,蜿蜒著威爾士群山。它們過去毫無價值,直到安格爾西島附近發現了煤礦、鐵礦和銅礦,這個區域才成為全國最富饒的工業區。加的夫隻不過是古代羅馬人的一個要塞,現在已經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煤礦中心之一。它與倫敦之間有鐵路相通,其實有一段從塞文河底的隧道上駛過。這條隧道在工程界的名譽,幾乎可以與聯絡威爾士與安格爾西島、荷利黑德島的橋梁一樣著名。而從荷利黑德島動身,人們就可以到達愛爾蘭都柏林市的港口——金斯敦。

倫敦城 版畫 17世紀

經過千百年的發展,倫敦此時已經成為英國第一大城市和第一大貿易港,泰晤士河流經整個城市,為這裏帶來食物與財富。橫跨在泰晤士河上的倫敦塔橋、大本鍾、威斯敏斯特宮都是倫敦的標誌性建築。

在英格蘭這塊古老的四方形區域中,每一個城市和村落,都有相當長久的曆史,我不敢舉出它們的名字,就怕這本書會失去了世界地理的原意,變成一本英國地理書了。這塊方形區域,從古代起就是英國地主階級的大本營,至今還是這樣。在法國,雖然並不是沒有巨大的田產,但數量終究很少,而且地主的數目也是威爾士地主的10倍,丹麥的比例則與威爾士相差更大。現在,這些鄉紳階層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尊榮和地位,僅僅作為一種社會階層而存在,讓其他世界的人知道如何正確地穿上高爾夫球衣、獵殺被稱為“沉默的朋友”的動物以消磨歲月罷了。但這種現象的發生,並不是因為他們品質不良,而是因為在詹姆斯·瓦特發明了實用的蒸汽機以後,我們的經濟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當這位格拉斯哥大學的喜歡數學的儀器製造者開始玩著祖母的茶壺時,蒸汽還隻不過是一種玩具,隻被運用在少數遲緩而費力的抽水工程上麵。但在瓦特去世前,蒸汽已經獨霸一切,土地不再是財富的來源了。

就在19世紀最初40年中,有史以來一直位於南方的經濟重心開始北移到蘭開夏郡。蒸汽推動了曼徹斯特的紡織業,後來轉到約克郡。蒸汽使利茲與布拉福特成為全世界的木材中心,至於黑區的伯明翰,馬力使其成為數百噸鐵板與鐵梁的供應地,它們可以被用於製造輪船,大不列顛群島的工業品則由此運到地球的任何一個地方。

由蒸汽代替人力後所產生的變化,可以說是人類史上空前的大革命。機器不會自己運行,它們需要人類保養、馴化並支配工作與休息的時間。這種工作其實是非常簡單的,而勞動後所得到的酬勞被許諾給農場的工人。鄉下人不斷地受到城市的**,城市日新月異地成長。在很短的時間裏,鄉村的人口已經有80%遷進城市。這樣一來,英國便積累了數量驚人的財富,這些財富會讓它持續繁盛,就算其他所有資源都被耗盡也不致衰敗。

普利茅斯港之戰

圖為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深夜聚集在普利茅斯港準備入侵英國,艦隊的後方排列成月牙狀,在第二天與英國海軍進行了首次交戰。最後,左下方已經破損的“羅塞理奧號”最終淪為了德雷克爵士率領的“複仇號”的戰利品。伊麗莎白一世女王更親**問軍隊,表示了捍衛本國領土的決心。

約克郡的布匹交易大廳 1814年

在這幅1814年創作的插圖中,頭戴黑禮帽的商人和布商們正在鑒定布匹的質量和價格。在18世紀,約克郡的棉紡業得到了空前的發展,在1780年至1790年之間的年均增長率甚至達到了12.7%。

許多人常常在反思,現在是否達到了這個地步。隻有時間才能回答——也就是接下來的10年或20年。但那時究竟會發生些什麽,也很值得思考。縱觀古今,大不列顛帝國一直都是一係列意外事件的產物,它在這一點上和羅馬帝國很相像。作為地中海文明的中心,羅馬帝國不得不征服所有的鄰邦,來維持絕對霸主的地位。而英國一旦成了大西洋文明的中心以後,也必須采取同樣的政策。那時,對世界的大規模探險即將結束。商業和文明開始向海洋前進。幾年前還是大帝國中心的心髒地帶,就要變成離荷蘭海岸不遠的人口過剩的小島了,一切令人感歎。

如果變成那個樣子,就太難堪了。但地球上發生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蘇格蘭

大西洋沿海一帶的美國人知道五國的存在,而從前的羅馬人也知道蘇格蘭人的存在。在北方某處向北的地方,在最後一座王室的城堡和森伯蘭的茅舍後麵,伸展著一片荒涼的山地,上麵住著野蠻的遊牧部落和牧羊人。他們過著傳說中的簡單生活,和其他地方實行父係製度不同,盛行母係製度。他們沒有寬闊的馬路,隻有過於陡峭的山澗小徑,就連馬也不能輕易在上麵行走。別人費盡了心血想去教化他們,他們卻用暴力抵抗文明化的進程,結果隻能讓他們依照自己的方法生存。但是,他們又是相當厲害的盜牛賊,常常會突然從山上溜下來,把切維厄特丘陵的綿羊和坎伯蘭郡的奶牛偷走。因此,阻止他們最聰明的辦法,就是從泰恩河到索爾韋灣修建高牆,以保護這些區域,同時再用利劍與釘死在十字架上等酷刑來恐嚇他們,使他們懼怕死亡的威脅而不再闖入。

工業的發展 油畫 萊熱·費爾南 1950年

在瓦特發明蒸汽機後,英國開始了資本主義工業化改革,資本主義的生產完成了從工場手工業向機械大工業過渡的階段。大量原本從事耕作的農民湧入城市,變成了在鐵架中工作的工人。他們建設的建築越來越大、越來越高,我們可以看到他們身後藍色背景的天空,紅色和橘色的鐵架象征著正在蓬勃發展的工業。

這些工作都完成了。在羅馬人統治英國的4個世紀中,蘇格蘭人除了遇到幾次懲罰性的遠征外,很少受到羅馬文明的熏陶。他們和愛爾蘭的塞爾特人繼續維持著商業往來,但他們的物質欲望很低,因此他們不怎麽跟外界聯係。古羅馬的城牆現在沒有了,但蘇格蘭人卻依舊過著簡單的生活,發展他們自己的文化。

蘇格蘭雖然是一個貧困的地方,但也保持了蘇格蘭人特有的個性。在人類出現很多世紀前,這個地區的大多數山脈和阿爾卑斯山一樣高。風雨侵蝕使它們漸漸削減,猛烈的地理活動繼續侵蝕著山體。隨後,冰川開始降臨,也就是覆蓋著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冰川。從此,山穀裏僅有的一點土壤也被刮盡。隻有10%的蘇格蘭居民能在那塊高地上生活,而剩下的90%都聚集在窪地上,這不足為怪。這塊窪地是一條不到50英裏寬的狹長陸地,西起克萊德灣,東至福斯灣。這個山穀的兩座山脈(火山起源的地方)之間有一個寬廣的裂口,而大部分的城堡都建造在死火山口。在山穀中,有兩個大型蘇格蘭城市,一個是古都愛丁堡,一個是近代城市格拉斯哥——煤炭、鋼鐵、造船、加工製造中心,兩城之間有運河連通。另外一條運河自福斯灣起,一直到達默裏灣,可以容納較小的船隻,並使其從大西洋直達北海,而不必冒著危險,在奧克尼群島及設得蘭群島之間的惡浪(愛爾蘭與挪威北角的古代大陸遺跡)裏航行。

可是,格拉斯哥的繁榮並不能使整個蘇格蘭富饒起來。野蠻的蘇格蘭農夫花費很多時間在食物上,卻僅僅使他們免於餓死,並不能讓他們感覺到是真正活著的人。因此,他們隻能盡可能地勤儉度日,絕對不會浪費這得來不易的金錢。同時,這也讓他們的性格變得剛強堅毅,完全依賴自己的努力和聰明才智,而不會顧及他人的言語。

伊麗莎白女王過世後,英國的王位由她的蘇格蘭表兄——斯圖亞特王朝的詹姆士繼承,這雖然隻是曆史上的一個偶然事件,但卻使蘇格蘭變成英吉利帝國的一部分。從此以後,當他們覺得蘇格蘭給他們帶來的機會不能滿足他們的雄心時,蘇格蘭人就到英格蘭去,並且可以在帝國的全境漫遊。他們的節儉、智慧以及謹慎,都能使他們成為優秀的領導者,統治著遠方國度的許多省份。

愛爾蘭自由聯邦

這是另外一個故事,一個非常悲慘的關於人類命運的故事。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充滿智慧潛能的民族,毅然丟開了它應該從事的工作,浪費精力徒勞追求著失敗的動機。與此同時,與它相鄰的島嶼上又有凶惡的敵人,時刻準備侮辱這些不明白正大光明的自身利益才是生存的基本法則的人,決心要將他們變為自己的奴隸。

蘇格蘭 版畫 17世紀

蘇格蘭位於大不列顛島北部,屬於英國領土,紅色的格子裙、風笛、威士忌與畜牧業是它的標誌,其人口主要為凱爾特人,首府是愛丁堡,是聯合王國內規模僅次於英格蘭的地區。

這能怪誰呢?我不知道,別人也不知道。難道怪罪給地理嗎?這有些說不過去。愛爾蘭是史前北極大陸的遺跡。在地質改造的時期中,這塊陸地的中部一帶全部下沉,地勢比沿海的山脈低很多,導致全島的形狀就好像一個湯盤,島上不多的河流無法入海,並且沒有適合航行的大量海岸曲線。其實,如果愛爾蘭的中央部分沒有這麽低陷,那麽它的命運一定會好很多。

難道怪罪給氣候嗎?這也不行。因為愛爾蘭的氣候和英格蘭並沒有什麽不同,隻比英格蘭稍微潮濕和多霧一些,這點區別微不足道。

難道要怪罪給地理位置嗎?回答又是“不能”。因為,自從美洲被發現以後,歐洲各國如果想要和新大陸通商,愛爾蘭所處的位置是最便捷的。

那麽,應該怪誰呢?那也隻能是人類因素了。它推翻了一切預言,使自然資源變成了地理缺陷,使勝利變成了失敗,使勇氣變成了對悲慘命運的逆來順受。

氣氛要不要負點責任的呢?我們都知道愛爾蘭人是如何喜愛他們的童話的。每篇愛爾蘭的戲劇和民間故事,都充滿了小矮妖、狼人、妖魔和精靈。說句實話,生在這樣無聊的時代,我們對於那些妖魔鬼怪及其古怪的親人,有時也會覺得厭倦。

你可以在這個國家四處轉一下,或許會有許多感慨。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對當地的地理發表感想。一個地理狀況應該包括山脈、河流、城市、煤炭、木材進口統計數據,這樣就無可挑剔了。但人類不僅是一個隻懂得覓食的胃,他還有靈魂和思想。而在這個名為愛爾蘭的國度中,有些東西不太尋常。當你從遠方看到其他國家,會自言自語道:那邊是一片陸地,它的地勢不是高就是低,或是平。它的顏色不是棕色就是黑色,或是青色的。那邊一定也有不少人,他們也會吃飯、喝水。他們的麵容不是美麗的就是醜陋的,生活不是幸福的就是悲慘的。他們由生到死,在牧師的祝福中下葬,有時甚至沒有牧師的祈禱。

愛爾蘭的情況與其他地方的情況截然不同,它有一種超脫物外的氣氛。孤獨、寂寞之氣彌漫在空中,甚至都能觸手可及。昨天還是正確的東西,今天就已經罩上了疑雲。幾小時前還是簡單的事情,現在突然複雜無比。它的西邊躺著靜默無語的海洋,但海洋的深淵還不如愛爾蘭來得神秘。

殘酷的命運使愛爾蘭人被奴役的時間長於其他任何民族,這使他們無法忘記不幸的過去,總是怨天尤人。可是,他們的智力存在一種特性,即稍微缺乏洞察力,因此屈服的時期才會一直持續,成為古今稀有的現象。我想這種缺陷,或許就是從他們願意為之犧牲卻不願為之而生的大地上產生出來的吧!

諾曼人征服了英國,把新侵占的房舍多少整頓一下後,便睜大了貪婪的眼睛,凝視著愛爾蘭海。實際上,愛爾蘭海就像北海一樣,是一個被水淹沒的溪穀,算不上海洋的一部分。當時,諾曼人對於這個富裕島嶼的野心,也因許多事情得以助長。島上的酋長們相互爭奪,一切統一全島的努力,到頭來都幻成了泡影。在與征服者威廉同時期的人看來,愛爾蘭是一塊“風吹草動的荒地”。那裏有許多牧師,他們一心想用基督教的福音感化當地居民,可是那邊沒有道路,也沒有橋梁,沒有任何交通工具。人們隻有具備了這些最基礎的東西,才能把日常生活過得更舒服、更和諧。然而在愛爾蘭島上,這些都被不思進取的人們忽視了。這個島嶼的中部比邊緣地區低得多,一直以來都是一片沼澤,從來沒有變過,因為沼澤是不會自己排水的。當人類的靈魂充滿了很多幻想時,連刷洗碗盤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很容易被忘記。

愛爾蘭 版畫 17世紀

愛爾蘭位於大不列顛島以西,與英國隔海相望,是北美通向歐洲的通道。作為一個曆史悠久的國家,愛爾蘭共和國於1922年從英國獨立,而北愛爾蘭至今仍隸屬於英國,這裏獨特的文化氣息,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

英、法兩國的統治者都有見風使舵的好眼力,他們都會向當時統治世界的人示好。難道不是嗎?如果教皇英諾森三世沒有宣稱愛子約翰的助手馬格納·恰塔無能,並且詛咒了一班貴族,別人怎麽敢逼著愛爾蘭國王簽下毫無尊嚴的文件呢?當一個愛爾蘭酋長求助於亨利二世,請他去幫忙攻打更厲害的敵人(那時候愛爾蘭究竟有多少酋長,我已經記不清楚了)時,一種力量悄無聲息地運作著,教皇阿德裏安眉開眼笑地簽下文書,強製地把世襲統治愛爾蘭的大權,賜給了英格蘭國王。由200名騎士和不到1000名步兵組成的諾曼人軍隊,就占領了愛爾蘭,把封建製度強加給了沉浸在簡單的部落製度的人民身上。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部落製度在其他地區早已消失,而愛爾蘭人還享受著單純和快樂。因此,矛盾就出現了,直到數年以前,才正式告一段落,而且就算是在現在,誰又能保證它不會像火山爆發一樣,在報紙上出現爆炸性的新聞呢?

移民代理所

19世紀中葉,愛爾蘭被貧困、饑餓所困擾,僅1847年被迫移民美國的人就有21.4萬,以至於愛爾蘭不得不在科克港設立了移民代理所。圖為科克的移民代理所,這裏一直匯集著等待移民美國的窮人。

愛爾蘭的地形就好像愛爾蘭人的靈魂一樣,是一個絕妙的陷阱與屠場。在這場衝突中,高尚的理想與卑賤的惡行,已經被混雜在一起,無法理清,似乎除了把當地的土著全部殺光以外,就再沒有能夠解決問題的其他辦法了。不過,這些話都是無聊的廢話。有好幾次,勝利者都嚐試實行過大屠殺和放逐的政策,沒收他們的一切財物與貨品,以供英王及其部下享用。例如在1650年,愛爾蘭人因為“偉大的直覺”(不過在錯誤的時間做了錯誤的事),異想天開地幫助無能的查理叛變時,克倫威爾所用的鎮壓手段,就算是出生在慘劇發生數百年後的人們,也會對當時的情景心有餘悸。他們原本是想利用這樣的政策,切實而又永久地解決愛爾蘭的問題,但其結果卻相當慘烈,島上的人口減少到了80萬,餓死率(存活率一直以來都不高)也飛速增高。於是,通過乞討、借到或偷到一筆海上旅行費用的人,都爭先恐後地逃往外國了。至於被迫留在家鄉的人,他們懷著滿腔的悲憤,看守著祖先的墳墓,靠土豆充饑度日,期盼將來還能再過上好日子。但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後,他們才獲了最後的解脫。

就地理上說,愛爾蘭一直以來都是北歐的一部分。就精神上說,愛爾蘭一直在地中海沿岸居民的心中有一定地位。現在,它已經獲得了自主權,和加拿大、澳大利亞或南非一樣,組織著自治政府,是世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是,島上的人民不但沒有為祖國的統一出謀劃策,反而分裂成了互相攻擊的兩部分。南部(或稱信奉天主教的區域)的人民占有總人口數量的75%,維持著自由國家的身份,以都柏林作為他們的首都。北部一般被叫作烏爾斯特,包括6個郡,居民幾乎全是新教移民的後裔,他們至今仍然自認為是英國的一部分,並派代表到倫敦出席英國議會。

以上便是本書裝訂時關於愛爾蘭的所有情況,但是一年或十年後會有什麽變化,誰也無法預料。但1000多年以來,愛爾蘭的命運,總算是第一次掌握在愛爾蘭人的手裏了。現在,他們可以獨立自主地發展他們的海港,科克、利麥立克和哥耳威已經變成名副其實的商港。他們能夠像丹麥人一樣,嚐試成效卓著的農業合作製度,其日常出產的物品,也能和其他國家競爭。他們現在已經成為自由獨立的人民了,也在世界上所有的國家中占有一席之地了。

然而,他們到底能不能把過去的恩怨和苦難忘記,明智地籌劃未來呢?

英國曆史簡表

作為世界上舉足輕重的國家之一,英國有過光輝的曆史,在19世紀和20世紀早期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