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亞的高地。

亞洲有1700多萬平方英裏的麵積,分為5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是最靠近北極的大平原,我在俄羅斯那部分已經提過它;其次是中央高地,再次是西南部的高原;然後是南部的半島;最後是東部的半島。由於北極附近的大平原已經說過,現在我們接著來說第二部分。

中亞高地發源於連綿不斷的低矮山脈,或由東向西,或由東南向西北形成了許多平行線,但沒有一條是從北向南的。然而,有許多地方因為火山爆發而被破壞,致使地殼發生了折疊、扭曲等嚴重變形,山脈也呈現極不規整的形狀。如貝加爾湖以東的雅布洛洛夫山脈、貝加爾湖以西的杭愛山脈和阿爾泰山以及貝加爾湖東麵的天山。這些山脈的西麵是大片的平原,東麵是蒙古高原,那裏有戈壁灘,是成吉思汗祖先的家園。

戈壁灘以西地勢稍低,是東土耳其斯坦高原。帕米爾河河穀在洛玻洛湖附近消失,這條河當年因瑞典旅行家斯文·海定的發現而聞名於世。在地圖上,帕米爾河像一條沙漠中的小溪,但它是萊茵河的1.5倍長。你要知道,亞洲的麵積很大,所以這條河看上去就變得非常小了。

在土耳其斯坦正北方,阿爾泰山和天山之間有一道鴻溝,在地圖冊中經常能見到,直通到一片大草原。那裏有一片非常寬闊的溪穀,以往的沙漠部落如匈奴人、韃靼人和土耳其人的遠征隊,都將其作為大門向歐洲遠征。

塔裏木盆地以南,更準確的說法是西南方向,地勢極其複雜。塔裏木盆地與阿姆河(這條河最終流入鹹海)之間,屹然矗立著帕米爾高原,它也被稱為世界屋脊。古希臘人很早就已經知道帕米爾山脈,它位於從小亞細亞和美索不達米亞通往中國的道路上。雖然它們作為屏障很理想,但是借助盤山小道也可以通行。這些山口的海拔平均在1.5萬英尺至1.6萬英尺。你要知道,這些山口的高山地帶比歐洲和美洲的最高峰還要高,與它們相比,我們常見的因地球壓力形成的任何東西都十分矮小。

但是,帕米爾高原隻是許多大山脈的發源地,許多大山脈由此而向四方輻射出去。其中我們已經說過的天山山脈就是往北延伸。而昆侖山脈分隔中國西藏與塔裏木盆地,喀喇昆侖山脈短且險峻。最後,喜馬拉雅山在南麵將中國西藏與印度隔斷,它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區域,高度超過了2.9萬英尺或5.5英裏,珠穆朗瑪峰和幹城章嘉峰都是這個高度。

至於青藏高原,平均海拔為1.5萬英尺,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南美洲的玻利維亞高原的海拔在1.1萬英尺至1.3萬英尺之間,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而中國西藏則有200萬居民。

在這裏,人類身體所能承受的氣壓限度得到了體現。當美國人穿過格蘭德河到墨西哥首都待幾天,就會覺得身體不舒服,而墨西哥首都隻有7400英尺高。他們要事先想到,不能像在家鄉那樣走路,無論何時,隻要他們走了一小段路,就要休息一下,讓心髒從大錘狂擊的狀態恢複平靜。而西藏人,他們一天不僅要走很遠的路程,還要身負重擔、翻山越嶺。他們通過的山口對於騾馬而言都顯得過於崎嶇險峻,但是這些山道也是他們與外界往來時唯一的通道。

雖然西藏(作者將西藏放在本章而不是在中國那一章中介紹是錯誤的,但是出於保持房龍作品原貌的考慮,本書不作改動)比亞熱帶的西西裏島偏南60英裏,但是它每年至少有6個月的積雪,氣溫也經常在零下30攝氏度以下。另外,那裏狂風肆虐,刮過南部荒涼的鹽湖,塵土和雪花遮天蔽日,給生活蒙上暗淡的黑影。

天山積雪圖 華岩 中國清朝

在這幅作品中,一個身披紅衣、懷藏寶劍的旅人在白雪皚皚的天山腳下行進,他牽著一匹雙峰駱駝,緩步在雪地上前進,而空中則是一隻孤雁橫空而過,畫麵雅致,高聳的雪山和暗淡的愁雲則占據了大麵積,以虛襯實,使人物和主題更加突出。

7世紀時,西藏僅是一個小部落,被“天神之城”拉薩的首領統治。其中一位藏王在妻子的勸說下皈依佛教。從此,佛教在西藏就日漸興盛,但在亞洲其他地方並不為人所知。而拉薩對於信奉佛教的人來說,就像天主教信眾心中的羅馬一樣,是一個聖地。

至於那片保衛西藏以免南方強鄰入侵的山脈,人們在公開的出版物上看到這些山脈,知道這個山脈的人或許比知道佛蒙利山的人還多。因為我們生活的時代是喜歡挑戰新紀錄的時代,總是用好勝的眼光關注那些很重要但尚未被攀登的高峰。19世紀中期,一位上校將喜馬拉雅山繪入了英國地學測量圖中,珠穆朗瑪峰也以他的名字命名,它高達2.9萬英尺,無視人類企圖到達頂點的努力。在上一次的1924年珠穆朗瑪峰大探險中,曾經到達了距頂峰幾百碼的地方。當時有兩個人自告奮勇,攜帶著氧氣罐與其他隊員告別,進行最後的衝刺。在他們距離頂峰隻有600英尺時,隊友還看到了他們。此後,他們音訊全無了。而珠穆朗瑪峰依舊巍然聳立,沒有被征服。

但在那些充滿野心的登山者看來,這個地方卻是他們的理想。這裏位於麵積廣闊的亞洲的中心,將其他山脈與它們比較,瑞士的阿爾卑斯山簡直像海灘上孩子們堆的小沙堆一樣。首先,這座印度人口中所說的“永恒的雪山”是阿爾卑斯山的兩倍寬,土地麵積是阿爾卑斯山的30多倍。某些冰川比瑞士最重要的冰川還要長4倍。而在那裏,2.2萬英尺以上的高峰就有44座,有幾個山口是阿爾卑斯山山口的兩倍高。

與西班牙筆直通往新西蘭之間的大褶層中的其他部分一樣,喜馬拉雅山形成的時間比較晚(比阿爾卑斯山還要年輕),它的年齡隻能以百萬年計算,不能以億年計算。如果要將它們夷為平地,需要大量日照與風雨的侵蝕。但是與岩石勢不兩立的自然力,卻日夜不停地、孜孜不倦地做著這個工作。喜馬拉雅山已經被50條溪流切成許多不規則的斷片。而印度最重要的三條大河——印度河、恒河和布拉馬普特拉河也以歡快的節奏協助進行這項分解工作。

喜馬拉雅山在政治上來說,也比其他山脈表現出了更複雜的狀態。它不僅像阿爾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一樣,是兩個鄰國的天然疆界,而且它異常遼闊,將許多國家分割開來。這些國家,像尼泊爾,就是著名的廓爾喀人的故鄉,他們現在已經獲得了相當程度的獨立,國土的麵積比瑞士共和國要大4倍,人口將近600萬。還有克什米爾(歐洲和美洲女人們所用的圍巾都產自這裏,英國有名的錫克軍隊也是在此招募),現在已經成為英國的一個殖民地,也有8.5萬平方英裏的麵積和300多萬人口。

最後,假如你再看一下地圖,會發現印度恒河與布拉馬普特拉河有一件奇怪的事。這兩條河並不像萊茵河從阿爾卑斯山流下、密西西比河從落基山流下那樣,從喜馬拉雅山順流而下,而是在喜馬拉雅山主要的山鏈之後抬升。其中印度河發源於喜馬拉雅山和喀喇昆侖山之間。布拉馬普特拉河最初由西向東流,經過西藏高原後忽然轉為由東向西流,在一段短程後與恒河匯合。恒河則流經喜馬拉雅山與印度半島中部的德幹高原之間的寬闊山穀的中心。

湍急的水流固然有很可怕的侵蝕力。但如果它們在喜馬拉雅山脈形成後才開始奔流,就不能穿山而過了。因此,我們可以下一個結論:這些河流的年代,一定比這些山脈更久遠。印度河與布拉馬普特拉河在地殼沒有突起前,就已經形成了。當地殼開始抬升、扭曲形成巨大的褶皺,最終形成了近代世界上最高的山脈。但是這些山脈的成長極其緩慢(時間終究是人類創造的名詞,永久並不是時間能夠相比的),而河流不斷地侵蝕、開鑿,依然能夠存留在地麵上。

有許多地質學家認為,喜馬拉雅山現在還在增高。我們居住的混凝土外殼和我們身上的皮膚一樣,是經常伸縮變化的,這些地質學家的意見也許是對的。我們知道一個事實,瑞士的阿爾卑斯山確實是在慢慢地由東向西漂移。喜馬拉雅山或許和南美洲的安第斯山一樣,正在向上抬升。在大自然(對一切都漠然以對)的實驗室中,唯一的規則就是世界始終在不斷變化。如果不服從這條定律,最終一定會走向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