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幸運兒。

美洲是全世界最樂善好施的大洲。我現在隻把美洲當作一個地理單位,而不是工業發展中的一個經濟因素,也不是進行新政體政府的政治實驗室。單從地理的觀點上看,美洲簡直幾乎擁有被人渴望的一切。

美洲是西半球僅有的一塊大陸,所以並不像非洲、亞洲和歐洲那樣,擁有直接的競爭者。它位於世界上最大的兩個大洋之間,在大西洋剛剛成為人類文明中心的時代,白人已經在那裏居住。

整個美洲大陸,北至北極,南達南極,擁有所有的氣候類型。海拔最高的地區接近赤道,因此溫度適中,適合人類居住。

美洲沒有沙漠,擁有麵積廣大的平原,這些處於溫帶的平原,注定要成為全世界的糧倉。

美洲的海岸線既不簡單也不複雜,非常適合建設深海港口。

因為美洲的山脈大多是南北走向的,所以那裏的動植物輕鬆躲過了第一次冰河時期的冰川,相比於歐洲的動植物,他們有更好的生存機會。

美洲蘊藏著煤、鐵、石油、銅等得天獨厚的天然資源,儲藏量比其他任何一個洲都豐富,而這些在機器時代是提高產量的必需品。

在白人剛到達美洲的時候,那裏事實上無人居住(整個美洲隻有1000萬印第安人),因此侵略者可以為所欲為,並沒有受到大量土著的阻礙或對白人的侵略計劃加以幹涉。因此,美洲並不存在嚴重的種族問題,除了後來自己造成的問題。

在這片空曠的大陸上,巨大的經濟發展機遇吸引了世界各國最有活力的人們。多個種族在這裏混合,發展成一個新的種族。這個新種族在很短的時間中,就已經適應了新穎的、罕見的、但又極其簡單的地理環境。

最後一點,也許是最重要的事就是現在住在美洲的人們不像其他民族那樣擁有悠久的曆史,這也使他們不會反複被往事所困擾。因為沒有那些不幸的行李(其他一切地方都已經證明,這些隻是障礙,並不能讓人們感到幸福)的拖累,所以他們的進步,比其他需要推著祖傳手推車跑的民族都會更快。

南北美洲的地形,跟其他大洲相比既不算簡單也不算複雜。就地貌而言,南北美洲是非常相似的,我們可以同時來討論,讀者也不會覺得混亂。

南美洲和北美洲都是三角形,它們唯一的差異,就是南美洲的三角地比北美洲的三角形的位置稍微偏向東一點,因此,南美洲要比北美洲更早被發現。當南美洲已經無人不知的時候,北美洲還沒有脫去荒涼之地的稱號。

北美洲與南美洲三角地的東部,是同一條山脈,這條山脈從北向南延伸,幾乎占了兩大洲1/3的麵積,剩下的2/3,則是被茫茫大海包圍的一塊廣闊的平原。兩支較短的山脈在東西兩邊將這個平原和海洋相隔,即北美洲的拉布拉多山脈和阿巴拉契亞山脈,與南美的圭亞那山脈和巴西高地。

美洲 版畫 17世紀

美洲位於西半球,主要分為北美洲、中美洲和南美洲,它是以意大利著名航海家亞美利哥·維斯普西的名字命名的,這位航海家首次繪製了新大陸的地圖,並向世界宣布了新大陸的概念。

在河流方麵,兩洲也很相似。有幾條不重要的河流向北流淌,而聖勞倫斯河及亞馬孫河幾乎是平行流淌。巴拉那河與巴拉圭河像密西西比河與密蘇裏河一樣,都是在中途匯合,到了下流,則與聖勞倫斯河與亞馬孫河形成直角。

阿爾岡昆印第安酋長 約翰·懷特

1590年,英國水彩畫家約翰·懷特隨艦隊前往北美東海岸,在抵達後畫下了當地阿爾岡昆印第安人的一個酋長形象,這是英國早期殖民者關於印第安人形象的最早寫實。

中美洲是一條由東向西的狹長地帶,從地理上說,它確實是北美洲的一部分。但是在尼加拉瓜,地貌與動植物的分布突然發生了變化,於是它才成為了南美洲的一部分。中美洲到處都是高山,墨西哥雖然和撒哈拉沙漠一樣接近赤道,卻是一個人口稠密的國家,而且還有著非常舒適的氣候。

從地圖上看,南美洲當然比北美洲更接近赤道,亞馬孫河從安第斯山流下,直到匯入大西洋之前,完全是順著赤道線而行的。在這裏,我們可以用一個壯觀的實例,來研究地理環境對於人類的影響,以及人類對於地理環境的影響。

大自然在這裏形成了兩個舞台,而且還是用同一種方法製造的。右邊是主入口,左邊砌起了一堵高牆,中間則是一片空地,有一座儲量豐富的糧倉。然後它把北部的舞台,交給了一群德國流浪演員,他們是流動的下等戲班,以前在鄉下的小戲院演出小型的劇目,習慣長時間扮演屠夫、麵包師、燭台工人等平凡的角色。但對於南部的舞台,它卻租給一群出身於最好的地中海學校、優雅而年老的悲劇表演者。他們隻為王室成員演出,每個人都會配上鋒利的刀劍,對北方的同事一無所知,因此更加雍容華貴。而北方的德國人則長期使用鏟子和斧頭,腰背因為和貧瘠的土壤奮鬥還未進入老年就已經變形了。

然後,大自然將兩個舞台上的幕布同時揭開,讓全世界都進來觀看他們的表演。第一幕的一半結束時,兩邊舞台上的景象,全都與剛剛開始時大相徑庭。直到第二幕開始,在場的婦女、男人和小孩都看到了這些變化,觀眾都驚訝得目瞪口呆,大聲說道:“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古代維京人的船隻看起來非常美麗,但當它穿過波濤洶湧的大海時,就變得相當笨拙了。這些強壯的北歐海盜既沒有指南針,又沒有測速器,船帆也像古埃及小帆船(繪製在3000年前的尼羅河河穀的莎草紙上)那樣笨拙,所以常常被風吹得偏離了航線。

現在如果你仔細看看墨西哥灣流的地圖,就可以看到這股灣流從非洲到大美洲後,再慢慢地由西南向東北橫渡大西洋北部,帶給挪威沿海溫和舒適的氣候。在經過北冰洋後,灣流途經冰島及格陵蘭返回在格陵蘭,它改變了名稱和溫度,開始的一段叫作格陵蘭流,後麵叫作拉布拉多流,而正是可惡的拉布拉多流,將格陵蘭淡藍色的厚冰塊散布到整個北大西洋。

北歐海盜仰仗著上帝的指引和想象的航向(我的祖先們這樣猜測著),在9世紀時就到達了冰島。而隻要冰島與歐洲之間有了正常交流,格陵蘭和美洲的發現就成了必然的結果。就像中國或日本的平底帆船,如果被吹離航線,一定會被太平洋灣流帶到哥倫比亞或加利福尼亞沿岸一樣。北歐海盜就是這樣,從特隆赫姆駛向冰島,被大霧圍困,不能到達目的地(就算是現在,即使有世界上所有的航海工具,霧仍然是非常可怕的),總有一天要撞到格陵蘭島的海岸。或者,如果霧氣仍然不散,而他的運氣又很好,就會撞到巨大陸地的東部,之前的拜訪者把這片真正的海濱叫作葡萄地,因為那裏出產一種可以釀造美酒的葡萄。

女孩的馴鹿皮大衣 西格陵蘭 19世紀初

傳統的北極服裝包含兩層馴鹿皮,這是因為馴鹿皮的空心毛囊中含有氣泡,保暖性能好,這也是北極婦女服裝的特色之一,而這件大衣則是在格陵蘭島最早被收集的大衣之一。

我們應該記住,世界上的許多偉大發現都是世人聞所未聞的。船長通常都在同行麵前自欺欺人,說一些別人絕不相信的事情,或許這些是幻覺所致,也許他們當時把低矮的雲霧看成了山脈,或者把一線日光當成了平坦的海岸。在法國和西班牙的水手們早就看到了澳大利亞,而在很久之後,艾貝爾·塔斯曼登陸澳大利亞海岸,拔了一根鵝毛,向巴達維亞官匯報身型巨大的動植物。亞速爾群島和加那利群島被發現了,繼被遺忘,後來又被發現,不知這樣反複了多少次,連我們學校的教科書也無法確定世界的偉大發現究竟完成於何時。法國的漁夫們,也肯定比哥倫布早幾百年就已經知道通往紐芬蘭大堤的航路了,不過他們隻告訴他們的鄰居說那裏有很多魚,就將紐芬蘭忘記了,真正讓他們產生興趣的是魚。另外一片大陸,也不過是一片土地而已。布列塔尼的土地已經足夠人們居住了,何必要為萬裏迢迢的地方費心呢?

五月花號從英國起航

1620年9月16日,滿載著英國、荷蘭的窮人和清教徒的五月花號從英國港口起航,它將開往北美東海岸,這次起航出港標誌著歐洲人移民美洲開始。

在我寫的所有東西中,一直堅持這樣的信條,即人的出現早於民族。在談論值得稱道的哥倫布時代或列夫·埃裏克鬆時代,或從諾曼底文件中發現的幾個法國水手的時代時,我絕對不會迷失於爭辯中。不過我們已經有證據證明北歐海盜曾在11世紀的前10年,曾經登上過這些海濱。而在15世紀最後的10年中,一群西班牙水手——大部分都是西班牙人,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外國人,他們都聽命於一個意大利船長——到達了這片海濱。當他們到達時,他們知道自己並不能算是最早的發現者,因為在那個地方已經有人類居住了,而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亞洲人。因此,如果要把“第一次到達的人”的榮譽給予某個具體人群的話,那麽蒙古人理應是我們所有的紀念碑的候補者。

我們曾經建立過紀念碑,以紀念我們的無名戰士。照道理說,應該再建立一座更大的大理石碑,用來紀念那些無名的發現者。但是,因為法律規定,那些可憐人的親屬,不能涉足美洲大陸,所以我擔心這個計劃恐怕不會實現了。

那些從遠東跑來的最早的勇敢者的後裔,我們已經非常了解了。然而有一件讓我們很感興趣的事,恐怕將永遠是個不解之謎。那就是:這些人是怎樣來到美洲大陸的?是從白令海峽的冰層上走過來的呢?還是在美洲與亞洲之間被狹窄的大陸橋相連時過來了呢?我們完全不知道,也無從得知。當白人來到這些遙遠的海岸時,便遇到了一個種族,這一種族住在除了孤立之地的其他地方,基本沒有脫離晚期石器時代,甚至還沒進化到那個階段——用車載物來減輕負擔,或飼養牛羊來代替以捕魚打獵為生的不豐足的生活。這些古銅色皮膚的人,雖然使用弓箭,但遠遠不是那些可以用槍遠射敵人的白人的對手。

由主人變為客人的紅種人,應該還可以延續幾百年。那時,他們一定會被敵人同化,以模糊的曆史記憶,這實在是一件悲慘的事,因為這些紅種人在身體和思想方麵都有許多優秀的特質。

事情就是這樣,我不知道我們還能做些什麽。

現在,讓我們最後再看一下地圖吧。

美洲西海岸從白令海峽直達巴拿馬海峽都以高山為屏障,與太平洋相隔絕。這個屏障的寬度並不一致,因為幾個部分形成了幾條平行的山脈。但這片地區所有的山脈都是向著同一個方向延伸,即由北向南。

很顯然,阿拉斯加山鏈是亞洲東部山脈的延續。它被遼闊的育空河盆地分為了兩個部分。而育空河是北方土地的主要河流,而這片土地原屬於俄羅斯帝國,1867年,美國以700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這塊59萬平方英裏的荒涼土地。

俄羅斯之所以願意用這麽少的一筆錢進行交換,也許是忽略了那塊土地潛藏著如此豐富的資源。用700萬美元買了幾座漁村和一堆雪山,也算是一筆不錯的買賣。但在1898年,克朗代克發現了金礦,於是阿拉斯加就登上了地圖,人盡皆知了。從溫哥華到朱諾,再經過斯卡威山口、齊爾科德山口、齊爾卡特山口到達克朗代克一帶的中心道森,人們必須自己背著行囊,因為用牲口載物價格昂貴,而且很難走過北極圈以南3500英尺高的厚厚積雪,這條路和人們尋求財富的任何旅途一樣艱險。然而,在這段路的盡頭卻有一罐金子,在等待著先來者,而那時,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會是最先到達的人。

白令海峽

白令海峽位於亞洲最東點的迭日涅夫角和美洲最西點的威爾士王子角之間,是連接北冰洋和太平洋的通道,其得名於丹麥探險家維他斯·白令,他是世界上第一次跨過北極圈和南極圈的人。

從那以後,阿拉斯加被發現不僅出產黃金(同時這裏冰川密布),而且有大量的銅、銀、煤的礦藏,還是一個獵獸、捕魚的理想地帶。美國將它歸入版圖後的40年裏,獲得了原始成本20倍的收入。

在阿拉斯加正南方的山脈分為兩部分,東部是落基山脈,它深入內陸;西部繼續與海岸成平行走向。在延伸到墨西哥高地之前,落基山脈並未改過名稱。而太平洋的坡形山脈則從離開麥金利山(阿拉斯加地區的最高山脈及全北美的最高峰,海拔為2.03萬英尺)之後,就擁有許多別名。在加拿大,被叫作聖伊萊亞斯山脈及海岸山脈。過了溫哥華島(這是一個岩石島,與大陸之間隔著約翰斯頓海峽及喬治海峽)又分為兩個部分,西半部分依然叫沿海山脈,而東部的各個山脈,在華盛頓、俄勒岡州以及加利福尼亞州的塞拉·內華達的這一段,叫作喀斯喀特山脈。這兩段山脈之間是一片廣闊的空地,就是薩克拉門托河與聖喬圭因河的河穀。這兩條河在空地的中央匯合,流入聖弗朗西斯科灣,它是世界上最寬闊、最深、最好的避風港,通過著名的金門與太平洋相連。

西班牙探險家的先遣隊到達這個河穀時,這裏還是一片荒蕪,無人耕種。現在,這裏利用灌溉技術,已經成為世界的果園,蘋果、桃子、李子、橘子、杏生長茂盛,不過這當然是勞動的結果。

加利福尼亞州內華達山脈 油畫 阿爾伯特·比爾施塔特 1988年

在美國物產豐富、地貌多樣的各州中,首屈一指的當然要數加利福尼亞州了,這應該歸功於內華達山脈。在這條山脈中,能看到多種地形和氣候,西部是沿海的山脈,中部為低穀,南部為沙漠。

說起來,這個河穀真是上天對加利福尼亞的恩賜。在19世紀40年代左右,淘金熱進入尾聲,於是礦主和手下們都發現,放棄淘金成為果農也可以過著舒適的生活。但在阿拉斯加和澳大利亞就不一樣了,一旦金礦挖完,就無法養活眾多人口,於是他們很快地消失了,就像到來的時候一樣迅速,隻剩下空城廢墟和無數錫罐而已。但是,加利福尼亞則與絕大多數產金地不同,沒有因為黃金而耗盡生機,反而通過黃金而致富,這是人類有史以來獨特的景象,應該在史書上記上一筆。

加利福尼亞水路交通

圖為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州府薩克拉門托的城市河道。在19世紀中葉,加利福尼亞已經很繁榮了,政府利用西部豐富的水域大力發展水路交通,促進了商品經濟的快速發展。

當人們發現在泥土的深處,還藏有大量的石油時,這個地方的未來已經昭然若揭了。這塊陸地處在地震多發帶上,而且加利福尼亞灣的切口也許會引發不同岩層的震動,相當危險(尤其是地震與大火相繼而來的時候)。但地震終究隻是暫時的不便,溫暖的陽光和舒適規律的氣候,卻是永遠的祝福。加利福尼亞將來一定會作為北美洲人口最多的地區開始其偉大的事業。

塞拉·內華達山與落基山脈之間,是一片寬闊的山穀,它包含三部分。北麵是哥倫比亞高原,蛇河和哥倫比亞河從這裏發源,最終流入太平洋。南麵的山穀以瓦沙齊山脈及科羅拉多高原為界,科羅拉多河流經其間,衝刷出著名的大峽穀。這兩個大高原中間,是一塊窪地,也就是所謂的大盆地。摩門教的追隨者被迫從美國東部逃出後,就選擇在這裏安身立命。這裏雖然水分不足(大鹽湖雖然水量豐沛,但它的含鹽量比海洋還高),但他們在不到100年的時間,就已經投身於一種能夠獲得豐厚利潤的投機行業了。

這一片區域是地震多發帶,以前曾劇烈地搖動,這一點是可以證實的,那就是從死穀(海平麵以下276英尺),可以看到美國最高峰惠特尼峰的峰頂(高約1.4886萬英尺)。

落基山脈以東,是一片一望無垠的大平原,其北麵以北冰洋為界,南麵以墨西哥灣為界,東麵則被拉布拉多半島的勞倫蒂亞高地與美國的阿巴拉契亞之間阻斷。如果使用更先進的耕種技術,這片土地足以養活全球的人口。所謂的大平原(落基山脈在這裏逐漸偏斜成為平地),以及密西西比河、密蘇裏河、俄亥俄河、阿肯色河及紅河(後來進入墨西哥灣)流經的中央平原,都是巨大的糧倉。而北部地區就沒什麽用了,因為這裏的馬更些河、阿薩斯巴斯卡河、薩斯喀徹溫河及奧爾班尼河,最終都流入北冰洋或哈得孫灣,一年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冰凍的狀態。而密蘇裏河與密西西比河(與密蘇裏河一樣都是世界最長的河流)則不然,前者發源於蒙大拿州的黃石公園附近,後者發源於加拿大的溫尼伯湖與蘇必利爾湖的分水嶺,從河的源頭直到衝積三角洲,基本上都可以通航,而且所流經的區域的人口密度,估計在最近幾百年內可能會與中國東部一樣。

這一個稍稍抬高的地帶,就是哈得孫灣(或北冰洋)、大西洋與墨西哥灣之間的分水嶺,那個地方還有密歇根湖、休倫湖、伊利湖以及安大略湖。後兩個湖被一條小河相連,但因為尼亞加拉瀑布的阻礙,不適合航行(尼亞加拉瀑布比讚比西河的維多利亞瀑布寬一些,但落差隻有維多利亞瀑布的一半,而優勝美地瀑布的落差卻比他們高1000英尺)。因此,名為威爾蘭的運河被開鑿以連接這兩個湖泊。休倫湖與蘇必利爾湖之間也有一條運河相通,即聖瑪利運河,每年從這條運河經過的貨物量,比巴拿馬運河、蘇伊士運河及基爾運河加起來的噸數還多。

這幾個湖中的水,借道聖勞倫斯河流入大西洋,並流入聖勞倫斯灣。聖勞倫斯灣算是一個內陸海,西麵是加拿大山脈,東麵是紐芬蘭島(約翰·卡伯特在1497年發現這個島時,這個地方確實還是一塊“新地”,第一任葡萄牙總督在1500年來到這裏),其南麵是布列塔尼島、新蘇格蘭島及新布倫瑞克島。介於紐芬蘭島與布列塔尼島之間的卡伯特海峽,見證了意大利人到達這裏的曆史。

加拿大北部,也就是所謂的西北領土,氣候非常寒冷,不適合白人居住,所以關於這塊地區的情況,我們很少聽到,除了當地別致的警察隊伍。這裏有很多湖泊,大部分都屬於哈得孫灣公司。該公司在1670年創立,正好是發現這個海灣的亨利·哈得孫被叛亂的水手謀殺的第59年,這個公司就以他的名字來命名。創建這個公司的“英格蘭冒險家”無愧於這個名字,但是他們沒有遠見。如果他們再繼續做50年的話,所有湖泊和森林中的魚類和禽獸恐怕就要被他們殺光了(他們在播種季節,仍然屠殺那些長毛動物),那些印第安人恐怕也要被他們消滅了。他們被慷慨地供應了烈酒,以至於可能因為這些小瓶子而自取滅亡。最後,優雅的英國女王出麵幹涉,將公司統治的大部分領土並入她在加拿大的領地,於是哈得孫公司就成為曆史上的古董。現在雖然它還在那裏(他們使用相同的管理模式長達262年)經營他們的生意(雖然規模縮小不少),但已經不像以往一樣古老、不負責任了。

哈得孫灣與聖勞倫斯河之間的拉布拉多半島,因為太接近從格陵蘭冰岸而來的寒流,所以對於人們的生活來說毫無價值。可是加拿大偉大的未來卻剛剛開始,現在主要的困擾就是人口奇缺。

落基山脈之蘭德峰 油畫 阿爾伯特·比爾施塔特 1863年

這幅畫是畫家陪同蘭德將軍於1859年到落基山脈的蘭德峰探險之後創造的,三年後,蘭德將軍陣亡,畫家隨後將這座山峰和作品正式命名為蘭德峰。在畫中,畫家描繪了廣袤的景觀,試圖將微小的細節都描繪到油畫中,畫風細膩,溫暖動人。

從政治上來說,加拿大是過去的大帝國之夢的有趣殘餘。我們很容易忘記,在喬治·華盛頓出生的時候,北美洲的大部分都屬於法國和西班牙,英國在大西洋沿岸的殖民地隻有盎格魯—撒克遜一小塊土地,並且四麵都被敵國包圍著。早在1608年,法國人已經在聖勞倫斯河河口占有據點,後來更把目光轉移到內陸。最初他們向西探索,直至尚普蘭到達休倫湖畔。他們勘察了大湖區的所有地方,密西西比河上遊被馬凱特和久特發現。拉塞爾在1682年順流而下,直達大海,占領了整個河穀,他以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名字,把這裏命名為路易斯安那。17世紀末,法國人正向落基山地區挺進,試圖占領那裏。落基山山脈那邊的領土都歸西班牙天主教國王所有。阿利根尼山脈在那時是一道天然屏障,將法國殖民帝國與英國、荷蘭在大西洋沿岸的領土,以及西班牙的另一個殖民地——佛羅裏達分開。

哈得孫的最後一次旅行 倫敦

17世紀初,哈得孫受到委托往北航行。他在1609年的第二次遠航中沿北美洲海岸航行,發現了位於北冰洋邊緣的哈得孫灣。6年後,一批荷蘭人來到哈得孫河河口,將其命名為新阿姆斯特丹,也就是今天的紐約市。

勘探密西西比河

1666年,法國探險家雅克·馬凱特被派往北美,他於1673年由魁北克向西進發,勘測密西西比河的上遊地區,並繪製了當地的地形圖,圖為他與印第安土著乘船考察沿岸的場麵。

如果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能懂得更多的地理知識的話,如果這兩位愛好藝術的皇帝,能把地圖看得比一幅新哥白林掛毯上漂亮的圖案更重要的話,那麽新英格蘭和弗吉尼亞的人民,現在恐怕都要說法語了,而整個北美會對巴黎俯首稱臣。可是這些歐洲命運的決定者,卻沒有意識到新世界的重要性。他們對此漠不關心,結果加拿大就被英國占領,魁北克及蒙特利爾也不再是法國的城市。再過幾個世紀之後,新奧爾良也和整個遠西一起被賣給一個共和國,這個國家是由海濱一帶幾個反叛英國的小小行省建立的。即使是鼎鼎大名的拿破侖,他賣掉美國現在最富饒的那塊地方時,隻看到了一大堆美元,因而愚蠢地認為這是一筆聰明的生意。

1819年,佛羅裏達又並入了這塊新領土。1848年,得克薩斯、新墨西哥、亞利桑那、加利福尼亞、內華達及猶他,從墨西哥手中被奪走。美洲的北半部,原本可能成為兩個拉丁強國的腹地,但不到100年中,便更換了主人,成了北歐大平原的延續。

這些龐雜不一的經濟發展,或許引發了戰爭。原來的主人對這塊地區漠不關心,也缺乏長遠的眼光,但是這塊地區的經濟竟然達到了空前的繁榮,這種利害關係舉世罕見。在鋪設了第一條鐵路、建造了第一艘蒸汽船之後,成千上萬的移民順著水路遷徙到大湖區,或越過阿利根尼山脈瓜分大平原。他們把那些地方開辟出來,讓人類可以在那裏長期定居,耕種小麥,使芝加哥變成了世界最重要的穀物中心。

當大湖區的三角地、阿利根尼山脈及落基山脈腳下,發現了煤、石油、鐵與銅的巨量礦藏時,於是這個區域就成了新聯邦的大廠區,擁有匹茲堡、辛辛那提、聖路易斯、克利夫蘭、底特律及布法羅等城市,世界各地的勞力接踵而至,幫助先到達這裏的人挖掘寶藏。因為這些城市急需海港來輸出鋼鐵、石油與汽車,因此大西洋沿岸的古老殖民地據點,如紐約、波士頓、費拉德爾菲亞、巴爾的摩等城市,都立刻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

路易十四 油畫 亞森特·裏戈 1694年

路易十四是法國波旁王朝著名的國王,他執政時期,使法蘭西王國成為當時歐洲最強大的國家,是歐洲君主專製的典型。圖中的路易十四身穿軍裝,臉上帶著恩賜般的笑容,巨大的假發垂落到強有力的肩膀上,遠方的一場戰爭則反襯出他勝利者的姿態。

同時南部各州也從重建時代走了出來(改造的過程比內戰還要慘痛數倍),他們積累了大量財富,不再利用黑奴勞動力的幫助,轉而種植棉花。加爾維斯敦、塞芬拿、新奧爾良重獲生機。鐵路、電報站、電話線把全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農場和工廠。不到50年時間中,6000萬歐洲人遠渡重洋,加入了先來者的隊伍,從事規劃、建設、製作和銷售,形成了前往未有的創造世界的大車間。大自然從來不曾給予任何一個國家這樣的機遇:廣大的平原、溫和的氣候、肥沃的土壤、作為天然屏障的山脈、空曠無人的大片地區、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然資源、便利的水上交通。此外,曆史還賜予了一件更重要的禮物:隻有一種語言,沒有曆史包袱的拖累。

這些優勢對於一個國家到底有什麽意義,我們稍稍南下,到達墨西哥以及中美洲就知道了。墨西哥除了古代瑪雅人所居住的尤卡坦半島以外,全境有許多山脈,從裏奧·格蘭特河向南,高度逐漸增加,直至馬德雷高原與阿拿瓦克高原,抬升到一萬六七千英尺的高峰。這些較高的山脈,如煙峰(高1.7543萬英尺)、奧裏薩巴山(高1.8564萬英尺)、伊勢塔西華脫山(高1.696萬英尺)都源於火山,不過現在隻有科利馬火山(高1.3092萬英尺)是活火山。

在太平洋那邊。馬德雷海岸突然升高,但大西洋那邊的山脈都逐漸下滑。歐洲入侵者從東方而來,所以很容易就可以進入內陸。先遣隊在16世紀初到達,那正是西班牙非常失落的時代,可惡的熱那亞人的新發現徹底失敗,那裏既沒有黃金,又沒有白銀,隻有無數的蚊蟲,以及當你讓他們工作時,就躺下來裝死的**野人。

後來一個謠言到處流傳,說在附近大陸上的山脈那邊,有一個由阿茲特克人建立的國家,他們的皇帝住在黃金建成的堡壘裏,睡在用黃金做的**,就連吃飯的盤子也是黃金的。於是在1519年,斐迪南·科爾特斯和屬下的300名冒險者在墨西哥登陸。他們用十幾尊大炮、13枝散彈短槍征服了可憐的蒙提祖馬的國家。不久以前,這個國家在管理方麵井然有序,不輸給哈布斯堡王朝的管理,到這時卻宣告滅亡。而此時,蒙提祖馬卻被以哈布斯堡王朝的名義勒死了,沒能親眼看見他的國家被毀滅。

從那以後,又過了300年,確實的是直到1810年以前,墨西哥始終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其受到的待遇是:幾種本土的作物,是絕對不許種植的,這樣就不會與西班牙那些質量低劣的物產競爭。土地上的財富,大部分落進了少數大地主的腰包,或者一部分捐贈給了宗教機構,這些機構到現在還試圖重獲這塊土地的掌控權。

19世紀中葉,可憐的奧地利人馬克西米連曾經有一次可笑的投機,他試圖借助法國人的幫助,要求接掌蒙提祖馬的皇位。這件事情發生不久,墨西哥被發現不僅是一個非常富有的農業國,而且地下還蘊藏著大量的鐵礦和石油,其儲存量甚至比美國還要多。因此,1500萬的墨西哥人(其中40%仍然是純粹的印第安人種)的境遇就變得和科爾斯剛到時一樣,被近乎殘忍地謀殺了。巨大的金融股份準備利用革命開始,插手國家的內部事務,於是土著以反革命戰鬥來進行報複。僅僅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這裏爆發革命的次數,就打破了100年來的紀錄(每年平均有20次),似乎整個國家都被卷入了腥風血雨中,將會土崩瓦解。幸好的是,世界大戰期間,巨大的金融股份被耗費(世界大戰的代價就是耗費了無數的金錢),墨西哥才有了喘息的時間,少數有才幹的人正在努力消滅300年來的歧視、疾病、文盲的困擾,表麵上似乎已經有了顯著的成果。維拉卡茲和坦皮科(墨西哥灣的兩個港口)的出口貿易數據逐漸增多。6年的努力,華盛頓與墨西哥城之間不僅是被人提及的術語,也能夠麵帶微笑地禮貌對話了。

墨西哥 版畫 17世紀

墨西哥連接著北美洲與南美洲,生活在這裏的古代印第安人創造了瑪雅文明。他們精通數學和天文學,發明了瑪雅日曆,建造了庫庫爾坎金字塔,它的構造是幾何與天文的完美結合。這裏的土著最早培育出玉米,在現代仍然是這裏的特色食物。

連接南北美洲的中美洲地區,土壤異常肥沃,出產咖啡、香蕉、甘蔗以及其他任何外國資本想要在這裏種植的東西。但白人不能適應這個地方的氣候,境內極多的火山,對於黑人和白人都是嚴酷的,況且黑人並不願意為白人工作。

對於危地馬拉、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和哥斯達黎加,絕大多數人隻把它們當作傳奇性的名字,除非他們收集郵票。因為“一個國家的國庫越空虛,郵票就製作得越精致”是眾所周知的定律。但是,巴拿馬共和國,對於美國來說卻非常重要。這裏就像是美國的孩子,也是不得不占領的,因為作為戍守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唯一獨立國,美國必須要建立起海防。假如美國人要慢慢地等待著哥倫比亞將巴拿馬賣給他們,那麽我們恐怕還要和哥倫比亞參議院討價還價,使他們在轉讓條約上簽字。

這塊小小的狹窄地區,在西班牙從達連出發占領巴爾博亞之後,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兩個大洋,這點人盡皆知。早在1551年的時候,西班牙人就想為自己開鑿一條運河。從那年開始,每一代西班牙人都在籌劃這件事情。科學界有些重要性的人都至少提出一套藍圖,試圖用最好的方法解決這一問題,進而對世界有所幫助。但開鑿一條需要穿過近30英裏堅硬岩石的運河,卻還是一件極其困難的工程。直到諾貝爾發明了炸藥以後,這個問題才算解決。不過他發明的動機,隻是希望運用炸藥來幫助農民來搬走田中的樹樁和巨石,並未打算將其用來殘殺人類的鄰居。

做玉米餅的人 油畫 裏維拉·迪耶戈 1926年

在這幅畫中,畫家用單純的色彩和形式描繪了兩位農婦在寧靜的廚房裏做著玉米餅,溫暖的色調契合了畫麵的主題,顯示了畫家對古典風格的掌控,反映出對人性尊嚴的尊重,也是中美洲的墨西哥文化的代表。

後來,加利福尼亞的淘金熱興起,成千上萬的人都跑到巴拿馬,因為從這裏前往加利福尼亞就不需要繞過合恩角了。1855年,一條橫貫地峽的鐵路被修建。15年後,蘇伊士運河出人意料地開鑿成功。修建者斐迪南·德·雷塞普又著手籌劃溝通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工程。但他所建立的公司管理極為不善,工程計算中發生了太多錯誤,工人們因瘟疫和黃熱病死傷慘重。在與自然力量抗爭的同時,這家法國公司還要麵對巴黎交易所缺乏指導卻更加嚴厲的壓力,在持續了8年之後,它終於不體麵地倒閉了。

探礦者的營地

在19世紀,淘金熱在美國興起,數以千計的探礦者懷揣著發財的夢想從歐洲和美國東部來到加利福尼亞,使其發展成為西部的經濟中心,也促進了美國經濟的增長,圖為美國西部的探礦者的棚戶營地。

之後的12年內,它什麽都沒有做,以至於棕櫚樹從雷塞普丟棄的火車和煙囪中長了出來。在1902年,這家破產的法國公司被美國政府收購了。於是,華盛頓開始與哥倫比亞共和國談判,以確定這塊足以開發運河的狹長土地的價格。後來,西奧多·羅斯福在盡力拖延後,就悄悄地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安排了一次小的暴動,並在不到24小時的時間,承認這個新的巴拿馬共和國獨立,立刻開始挖掘。這件事情發生在1903年,工程於1914年竣工了。

巴拿馬位於加勒比海上,連接南美洲與北美洲的橋梁地段。不僅如此,境內還擁有一條連接太平洋與大西洋的人工水道——巴拿馬運河。優越的地理位置再加上便捷的交通,讓巴拿馬成為國際著名貿易口岸,以及重要的軍事要塞,熱情的人民頭戴巴拿馬草帽,身穿印花衣服,歡迎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

運河開通後,加勒比海就從一個內陸海,變成了歐洲與亞洲之間的貿易高速路的一部分,加勒比海和大西洋之間的各個島嶼的價值也大大提升。英屬巴哈群島馬和古巴都過於偏離這條高速路,紐約到佛羅裏達之間的英屬百慕大群島也是如此。隻有牙買加(屬於英國)、海地和聖多明各(名義上獨立,實際上仍然受到華盛頓的控製)位置較好,可以享受運河為它們帶來的利益。波多黎各也是一樣,而位於東麵和南麵,與大安的列斯群島、古巴、海地、牙買加和波多黎各遙遙相望的小安的列斯群島,也同樣可以享受到利益。

加勒比海

加勒比海位於大西洋西部邊緣,它處在兩個大陸之間,西部和南部與中美洲及南美洲相鄰,是世界上最大的內海,因印第安部族而得名,意為勇敢者。

小安的列斯群島在17世紀時,對於歐洲國家的價值比美洲大陸要大得多。這個群島非常炎熱而潮濕,島上出產甘蔗,而奴隸一旦登陸不用擔心他們逃入深林。現在,這個群島仍舊出產糖、可可、咖啡等,不過如果它們能成為從歐洲到巴拿馬運河的船隻中轉站,將會無比感激,這意味著更多的收入。根據出現的順序,這些島嶼依次是利華德、聖托馬斯、聖克魯斯、聖馬丁、塞巴、聖約翰、聖尤斯塔丟斯(一塊小岩石,是美國獨立戰爭時期供應走私貨物的主要港口)、瓜德羅普、多米尼加、馬丁尼克(有很容易爆發的火山,1902年,這裏幾乎全部被培雷火山所毀)、聖露西婭、聖文森特和巴巴多斯。

美洲 油畫 揚·範·卡塞爾

在17世紀,歐洲人對美洲,特別是對巴西有著強烈的興趣,沉迷於這片陌生的土地的浪漫故事中。在這幅讚美那些奇異的美洲珍品的作品中,每一件東西都來自美洲,富有異國情調,由於畫家抓住了每件物品最激動人心的形狀和色彩,使畫麵變得絢麗多彩,而又飽含靈感。

向風群島包括布蘭基亞島(屬於委內瑞拉)、博內爾島、古拉素島和奧魯巴島,後麵三座島嶼都屬於荷蘭。這些島嶼曾是山脈鏈外緣隆起的一部分,那座山脈鏈連接了委內瑞拉的圭亞那山脈與墨西哥的馬德雷山脈。現在,山脈鏈早就已經消失了,但高山的頂峰還依然存在。

從工業的觀點上看,所有的島嶼都沒什麽用處。奴隸製的廢止,完全破壞了這裏過去的富裕景象,現在它們因著名的避寒地、煤炭供應站或是石油分配中心而知名。隻有奧裏諾科河三角洲外的特裏尼達島看起來還有幾分繁榮的景象,因為火山提供了大量的瀝青沉澱物,印第安人來到這裏工作,他們取代了過去的奴隸,現在已經占有總人口的1/3了。

在世界大戰中,我們又學到了更多的地理知識,所花費的時間卻比以前更短。年輕人都舍棄了德語(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它似乎會成為一種僵化的語言),轉而學習西班牙語,他們認為“在美洲,西班牙語一定有光輝的將來”。但是在這個未來明確顯現之前,現實的鬥爭一直持續,這個大州的商業實際上已經陷入了非常嚴重的困境。

我們後來發現了原因。秘魯、巴西、厄瓜多爾以及其他一些國家,它們對外貿易的技術條款都是由吃苦耐勞的德國辦事員來辦理的。這些德國人被認為是很擅長從事這件事情的人,而他們的雇主則智力不足以應付這些事情。後來南美洲加入協約國(因為南美大多數國家的海港中都停有幾艘軍艦,並且他們都需要貸款),這些貿易機構立刻與國外斷絕聯係,直到和平以後,德國人歸還了賬簿,一切才恢複原狀。

我們已經漸漸明白了真相。南美洲雖然是個天然資源非常豐富的大陸,可是人口非常稀少,各方麵都非常落後,至少還需要50年的時間,才能對人們有所價值——除了少數富裕的家族,他們也許在西班牙統治時代就很富有,也許是通過競選成為南美總統的叔叔或舅舅獲取了財產。

關於南美洲的情況,我在這本書裏隻說了幾頁,並不是我有反拉丁的情緒。事實剛好相反,我擁有北方血統,比南方種族更欣賞自身的特質。但在這本書開始的部分,我就說過,我要寫的是一本“人的”地理,我堅信一塊土地的重要性要根據當地的人民在科學、商業、宗教或其他藝術形式上,對人類的幸福所做出的貢獻而決定。從這方麵來看,南美洲確實像澳大利亞和蒙古一樣貧瘠。我已經說過很多次,南美洲之所以成為這樣,或許是由於人口稀少。其次,南美洲大部分地方是在赤道以南,而在其他部分的美洲,白人不能取代土著,或者各種膚色的混合人種遍布在那裏(白人和黑人的孩子,是印第安人和白人的後代或黑人與印第安人的後代),因此沒有能夠充分表現他們政治能力和智慧。

南美洲曾經成為很多奇怪的政治製度的實驗舞台。世界上的新帝國——巴西帝國,維持了不到100年。巴拉圭的耶穌會會士自由邦(壽命比它東邊的鄰居長不了多少)的形式與眾不同,在專門討論烏托邦的著作中一直被尊崇。不過南美洲至少也產生了一位才智卓越的人才,那就是偉大的玻利瓦爾,他不僅像美國的喬治·華盛頓一樣解放了自己的國家,而且整個美洲絕大多數革命運動的成功,也都直接或間接都地歸功於玻利瓦爾。當然,毫無疑問,在南美洲還有其他人才,這些人在烏拉圭和玻利維亞的曆史上聲名顯赫,但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而他們是否是因為鄰近關係才被證明擁有進入世界名人堂的才智,我對此十分好奇。如果我在為你提供一個世界上的山脈、河流、國家的簡明目錄時,並真誠地保證會在1000後年加入人類的條目,那麽這本書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喬治·華盛頓 油畫 斯圖爾特·吉爾伯特 1795年

喬治·華盛頓是美國首任總統,他在美國獨立戰爭和建國中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被尊稱為美國國父。在這幅肖像畫中,畫家以忠實、無虛飾的手法描繪了喬治·華盛頓的容貌,顯示了這位總統的堅毅性格和治國理想,這幅肖像也是美鈔一元票麵上的總統頭像的設計藍本。

南美洲的西海岸由落基山脈和墨西哥馬德雷山脈的延長部分組成,被叫作科迪勒拉·德·羅斯·安第斯山,簡稱安第斯山。“安第斯”是西班牙語的名字,意思是印第安人在小山披上遍地修建的灌溉溝渠。如果西班牙人破壞了這些溝渠,就足以使許多部落餓死。而西班牙征服者遠渡重洋以後,克服一切艱難險阻迅速致富,雖然他們沒有在新世界找到一個永久的居所,但搶劫土著的財物也是同樣有效的。

安第斯山在到達南極的時候,分裂為許多島嶼,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火地島。智利與火地島之間隔著一條海峽,在白人首次環球航行中,麥哲倫曆經險阻才得以通過這條海峽,所以這條海峽至今還被稱為麥哲倫海峽。火地島的最南端就是合恩角,是根據發現者的故鄉而命名(荷蘭小鎮合恩),並不是像很多人說的由於一頭奶牛而得名。麥哲倫海峽是軍事上非常重要的地區,所以控製這條海峽的馬爾維納斯群島被英國收入囊中。

安第斯山,與由南極走向北極的一係列山脈一樣有許多火山。厄瓜多爾的欽博臘索火山(現已熄滅)高2.0702萬英尺,阿根廷的阿空加瓜山以2.2834萬英尺的高度傲視群峰。而厄瓜多爾的科托帕克希火山高1.955萬英尺,是全球最高的活火山。

南美洲的安第斯山還有兩方麵與北美洲極其相似。一方麵是高大的山脈圍繞著遼闊的平原,形成了玻利維亞和厄瓜多爾的天然疆界。另一方麵,山中基本上沒有便利的山口,所以唯一一條橫穿安第斯山的鐵路——阿根廷和智利之間的鐵路不得不爬行到遠超出瑞士山脈開鑿隧道之前的聖伯納德山口和哥斯德山口的高度。

至於東部的山脈,即南美洲的阿巴拉契亞山脈,其北部是圭亞那山脈,東部則是巴西高原,兩者都包括獨立的齒狀山脈,形成了一段非常大的山脈殘餘,這條大山脈被亞馬孫河的峽穀切成兩段。亞馬孫河並不是世界最長的河流,但河容量最大。它有數百條支流,其中至少15條以上像萊茵河一樣長,還有比馬代拉河、塔帕若斯河要長得多的幾條支流。

圭亞那山脈的北部山穀,有一個奧裏諾科河的河穀。奧裏諾科河經由奇怪的內格羅河與亞馬孫河相通(假設密西西比河的一部分是俄亥俄河和波托馬克河),與亞馬孫河相比更適合航運。因為奧裏諾科河在入海以前,不用像亞馬孫河那樣,必須穿越山脈。它的入海口約有20英裏寬,而河流極適合運輸貨物,有幾百公裏的垂直深度達到300英尺,就算是在海上航行的輪船也可以在這裏暢行無阻。

巴拉那河是南美洲從北向南流淌的河流,匯合了巴拉圭和烏拉圭的河流後成為拉普拉塔河,之後流向海洋。烏拉圭的首都蒙得維的亞就在河畔。與奧裏諾科河一樣,巴拉那河也是非常好的內陸水道。

安第斯山脈的心髒地帶

油畫 弗雷德裏克·埃德溫·丘奇 1859年

安第斯山縱貫南美大陸西部,由許多連續不斷的平行山脈和橫斷山脈組成,是世界上最長的山脈,也被稱為南美洲脊梁。在這幅畫中,丘奇以戲劇性的現實主義風格描繪了氣勢磅礴的安第斯山的心髒地帶,顯示了他對細節的掌握和對光線的微妙控製。

威廉·佩恩與印第安人的和約油畫韋斯特·本傑明1771~1772年

圖為17世紀80年代,威廉·佩恩正在和印第安人的勒納佩部落取得和解的場麵,畫家將穿著現代服飾的人物放置於古典的構圖中,描繪了殖民者用紡織品等作為條件來換取土地的情況。而除了這種情況外,殖民者還采取了多種方法奪取了美洲其他土地,美洲也逐漸成為歐洲各國的殖民地。

南美洲在某一特殊方麵,比除了歐洲以外的其他各洲都要優越。那就是南美洲幾乎沒有沙漠。除北方的智利以外,大部分地區都很濕潤,而亞馬孫河地區和巴西東海岸的整片地區,都被赤道附近的雨水滋潤著,因此亞馬孫河地區的森林,比剛果河地區的森林還要密集。因為雨量非常有規律,所以這個州的其他地方,尤其是距赤道稍遠的北部地區,非常適合農業發展。而阿根廷草原、奧裏諾科草原、巴西草原都是美國大平原的鄰居。

智利 版畫 17世紀

智利位於南美洲西部的狹長地帶,是世界上地形最狹長的國家,擁有世界上已知的最大的銅礦。作為拉丁美洲最主要的工業國和最大的原材料出產國,智利包括沙漠、冰川、高原、海洋多種地質形態,自然資源豐富。

現在我們所發現的南美洲各國,很少能脫離曆史的必然趨勢。它們都是革命造成的偶然的、無法預料的結果,並不是慢慢成長發展形成的產物。委內瑞拉合眾國,共有人口321.6萬,但是難裏距赤道太近,因此不能培育出強壯有力的人種。北部的瀉湖群島和馬拉開波附近發現了石油,馬拉開波現在成了委內瑞拉最重要的港口,這個地區以前一直被首都加拉加斯的港口拉瓜伊拉控製著。加拉加斯與大海之間相隔著許多低矮的山脈,交通不如馬拉開波便利。

委內瑞拉的西麵是哥倫比亞,它的首都是遠在內陸的波哥大,在它與馬格達萊那河口的巴蘭基亞的航班開通之前,相當難到達。哥倫比亞土壤肥沃,天然資源豐富,而且和美國一樣瀕臨兩大洋。但要開發那裏的天然資源,則需要更多的北歐移民。

厄瓜多爾也是一個貧窮的國家,雖然在巴拿馬運河開通以後,首都基多的港口瓜亞基爾的情況已經好轉了不少。但這裏除了過去輸出大量的奎寧和現在出口量最多的可可外,就沒有值得一提的東西了。

太平洋沿岸再向南就是秘魯,在西班牙人到達這裏時,這裏是強壯的印第安國家。這個國家由一個貴族階級統治,就是所謂的印加王或太陽之子,他們被選舉為最高的統治者,即印加王,擁有專製大權。雖然秘魯人有封建的特質,或者也因為這樣,他們創造了一種比阿茲特克人更高明、更人性化的文明。

繪有人臉的花瓶

秘魯 公元前200年~公元600年

人類的頭經常出現在納斯卡文化中,它或是出現在碗狀器皿內,或是被描畫在花瓶之上。在這個花瓶上,簡單的幾何形主題用紅色顏料被畫在白色的背景上,而花瓶上的人頭特征是眼睛、眉毛、嘴和頭發。

在皮薩羅到達這裏的時候,印加帝國已經建立400多年了,無論對於哪一種政治製度,這都算是十分漫長的。當時帝國中有許多黨派,各貴族團體之間彼此敵對。皮薩羅很好地利用這一點挑撥離間,在1531年征服了全國。印加王被囚禁起來,印第安人都變成了奴隸。所有能被掠奪的東西都被帶到了西班牙。一個強壯有力的民族,忽然變成了懈怠而粗鄙的民族,茫然地徘徊在古代首都庫斯科的大街小巷之中,或去參加揭竿而起的革命。古印加帝國的廢墟、安第斯山上的的的喀喀湖(麵積為3300平方英裏,海拔1.287萬英尺)附近的道路和堡壘的遺跡,以及無數的古代陶器、殘缺的藝術品還都昭示著印加帝國失去的東西。

利馬是秘魯現在的首都,而秘魯的銅、銀、石油等資源的未來命運已成定數,除非共和國總統和外國的銀行家朋友實現長久的願望,將這些東西挖掘一空,藏到了地下室。這種事的確有可能發生,這就是這段敘述如此濃縮的原因。

玻利維亞是一個四周都被陸地圍繞的國家,不過並不是一直如此,它的首都拉巴斯也曾與大海相鄰。在1879年到1882年,著名的硝石戰爭爆發,秘魯和智利在爭奪阿裏卡地區時,玻利維亞卻做出了愚蠢的決策,幫助秘魯攻擊智利。智利戰勝後,玻利維亞的沿海區域喪失了。玻利維亞是一個非常富有的國家,是世界第三大產錫國,但其人口密度還不到每平方英裏5人,人口總數還不到300萬,絕大多數是印加帝國滅亡以後遺留的印第安人。這個國家要想有所成就,還需要多花點時間慢慢努力,或打理那塊不幸的土地。

阿根廷

阿根廷位於南美洲南部,東南麵向大西洋,是南美洲第二大國。在阿根廷境內,有著肥沃的土壤、豐茂的草原、良好的氣候,被稱為世界的糧倉和肉庫,自然資源豐富。

與土著交易

圖中的移民正與土著印第安人進行簡單的交易,但是這種交易在移民與土著的交往中並不重要,充滿了敵意的殺戮和侵略才是殖民活動的主流。

地處最南端的兩個國家(智利和阿根廷)是整個南美洲最重要的國家,它們的興旺完全受惠於優越的地理位置。這兩國都位於溫帶,印第安人(熱帶地區使他們更快地繁衍)很少,而且能吸引優良的移民。

智利的天然資源比阿根廷多。阿裏卡(前往玻利維亞就要在這裏坐上火車)、安托法加斯塔、伊基克和瓦爾帕萊索是南美西海岸最重要的4個海港,其首都聖地亞哥,是這個地區最大的城市。智利南部現在正在積極發展養牛業,牲畜被屠殺後放入冰庫,由麥哲倫海峽的阿雷納斯運往歐洲。

阿根廷是南美洲的養牛大國。巴拉那河兩岸的平原,是整個南美洲最富有的地區,其麵積是歐洲的1/3。這裏的肉類、羊毛、獸皮以及黃油的輸出量,甚至能以我們不高興的方式影響美國此類商品的價格。過去的10年裏,意大利的勞工和農夫遷入這裏,讓阿根廷成為西半球最大的糧食和亞麻的出產國,而在綿羊飼養方麵,巴塔哥尼亞高原已經成為澳大利亞最有威脅的競爭對手了。

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也在拉普拉塔河畔,河對岸是一個小國烏拉圭。烏拉圭的土壤和氣候與阿根廷極其相似,境內已經完全沒有印第安人了,國家發展緩慢,但發展得很好。阿根廷雖然發展規模宏大,但常常因為過度投機或財政管理不善,而出現危機。

最後,還有拉普拉塔河畔的第3個國家巴拉圭,在許多方麵最得天獨厚,如果不是1864年至1870年的不幸戰爭,現在一定非常富有了。當時,受到耶穌會主人(這個國家在1769年已經屬於西班牙)的軍事訓練的印第安人,因為一個狂人(這個人居然成了國王)而發動戰爭。這個可憐蟲完全沒有必要地向3個強大的鄰國宣戰,並且毫不放棄。最後,全國有5/6的男人死在戰場上。在這次大屠殺結束的時候,巴拉圭已經滿目瘡痍,人民不得不恢複一夫多妻製來增加人口數量。然而,恐怕還需要100年的時間,這個富饒的小國才可以完全從災難中恢複。

現在,還剩下一個國家要討論,這就是巴西。它在殖民地時代,被完全無視了,先後被荷蘭人和葡萄牙人所統治,除了少數通過檢查的裏斯本商人外,當地的土著被禁止與任何定居者接觸,全國都被掌握在殖民者的經濟奴役之下。直到1807年,葡萄牙王室因逃避拿破侖的攻擊,不得不遷至裏約熱內盧。局勢徹底改變,差不多有十幾年,葡萄牙政府反而被這個受歧視的殖民地統治了。1821年,葡萄牙國王返回裏斯本,把他的兒子佩德羅留下來作代表。一年後,佩德羅自立為巴西獨立國的國王。從那時起,這塊殖民地和葡萄牙之間,隻有葡萄牙語這個唯一的聯係了。布拉幹柴家族在巴西實行了南美國家之中最好的管理,可是到了1889年,軍隊叛變,布拉幹柴家族被迫退位,美洲最後的皇帝逃往巴黎並終老於那裏。

美國的五十州

作為聯邦製國家,美國由50個州聯合組成,各州擁有很大的主權,受聯邦政府和憲法的製約。

巴西有328.5萬平英公裏的領土,和美國大致相等,占整個南美洲麵積的一半,又是南半球最富裕的國家。整個國家分為三個部分——亞馬孫低地(亞馬孫河河穀)、大西洋海岸及高地。全球一半的咖啡,都來自桑托斯。除咖啡以外,巴西還盛產橡膠,其中主要的產地就在帕拉或貝倫港地區(位於亞馬孫河口正南方)、瑪瑙斯(內格羅河匯入亞馬孫河的地方)。還有,東海岸的巴伊亞地區出產煙草和可可,馬托·格洛斯高原是一片牧場。巴西的內陸地區道路崎嶇,以致很難到達,那裏出產的鑽石及其他寶石,沒有被徹底開發過。這裏還有大量的金屬礦藏正等待著人們去開采,這需要修建更多的鐵路。

最後,歐洲在南美洲還有3個小殖民地,這是17世紀和18世紀古代殖民財產的殘餘。它們分別是英屬圭亞那、荷屬圭亞那或蘇裏南(荷蘭人用新尼德蘭和新阿姆斯特丹城換來的)、法屬圭亞那會卡宴(假如圭亞那不被法國人選為流放地,假如那些在流亡犯身上的肮髒的事情沒有放在報紙頭版,我們也許早就忘記這個地方的存在)。它們並不算重要,因為它們對於人類的進步和幸福的貢獻少得可憐。對於外來者來說,南美洲的價值隻是一座可以任意掠奪的富裕的房子,它們是這個時代活生生的紀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