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亞洲與新興的歐洲之間的橋梁。

希臘半島位於巴爾幹半島的最南端。

巴爾幹半島比希臘半島還要大,北邊以多瑙河為界,西臨亞得裏亞海,它把希臘與意大利分隔開來,其東麵是黑海,黑海是希臘和亞洲之間的天然屏障,而南邊是地中海,海的對麵是非洲。

我雖然從來沒有在飛機上觀察過巴爾幹半島是什麽形狀的,但我總覺得,如果從高空中向下望時,它一定像一隻從歐洲伸到亞洲和非洲去的手。希臘是它的大拇指,色雷斯是它的小指,君士坦丁堡是小指上的指甲,其他手指就是從馬其頓和塞薩利起的許多山脈,一直蜿蜒到小亞細亞。這些山脈露出來的部分隻有峰巒,山腰以下已經被愛琴海的海浪所淹沒。但如果從高空中向下看時,我們一定會覺得它們就像手指,有些部分浸入了盛滿水的水盆裏。

附在山脈上麵的土坯,就是這隻手的皮膚。這些山脈大多是從西北向東南蜿蜒,路徑幾乎和對角線一樣。它們有著保加利亞、黑山、塞爾維亞、土耳其、阿爾巴尼亞、希臘等不同語種的名字,但其中重要的並不多,不值得我們去注意。

迪納拉山脈自瑞士蜿蜒而來,直到科瑞斯灣。科瑞斯灣是一個很寬闊的海灣,把希臘的北半部與南半部分割開來。希臘的南半部像一個三角形,古代的希臘人把它誤認為海島(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為連接南北部的科林斯海峽隻有3.5英裏寬),名字叫伯羅奔尼撒島或珀羅普斯島。根據希臘的傳說,珀羅普斯實際上是坦塔羅斯的兒子,宙斯的孫子,他居住於奧林匹亞時,常被人奉為運動員之父。

中世紀時,征服希臘的威尼斯人都是些粗俗的大富商,他們對於坦塔羅斯烹子宴神的故事一點興趣都沒有,隻覺得伯羅奔尼撒島的形狀很像一片桑葉,於是就把它叫作摩裏亞。摩裏亞這個名字,無論你在哪本近代地圖冊上都能找到。

巴爾幹半島上麵有兩條並不相連的山脈。北邊的一條叫作巴爾幹山脈(半島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巴爾幹山脈隻不過是一條弧形山脈的南端,它的北端是喀爾巴阡山脈。在巴爾幹山脈與喀爾巴阡山脈之間,有一條狹長的峽穀,名叫鐵門,是多瑙河入海時必經之地。巴爾幹山脈很像一座屏障,它擋住了多瑙河南行的路徑,使它不得不掉轉方向,從西向東流入黑海,否則,它從匈牙利平原入境以後就會流到愛琴海裏去的。

希臘 版畫 17世紀

希臘位於歐洲巴爾幹半島的南端,擁有悠久的曆史,被譽為西方文明的發源地,在文學、數學、教育、體育、雕塑等方麵都取得過巨大的成就,並對三大洲的曆史發展有過重大影響。

很不幸的是,這座隔離著羅馬尼亞和巴爾幹半島的屏障沒有阿爾卑斯山那樣高大,從俄羅斯大平原上吹過來的冷風,可以輕易地越過它的峰頂,橫掃到巴爾幹半島上來,因此半島的北部經常是冰天雪地。當這些寒風將要到達希臘的時候,卻又被第二座屏障擋住無法過去。這座屏障就是羅多彼山,又被叫作玫瑰山。從這個美麗的名字上來看,我們知道那邊的氣候一定是很溫和的。距著名的謝普卡山口(這條山路非常有名,1877年9月,俄羅斯、土耳其兩軍曾在此血戰)附近的羅多彼山的高度,要達到9000英尺,謝普卡山口附近高約8000英尺。因此它在調節半島的氣候方麵,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此外,還有一座山也很有名,那就是奧林匹斯山,高一萬英尺,山頂終年積雪,它宛如一名哨兵蹲守在塞薩利平原上。從塞薩利平原過去就是真正的希臘了。

奧林匹斯山 油畫 喬瓦尼·提埃波羅 1661~1664年

在希臘神話中,奧林匹斯山是宙斯諸神的居住地,也是希臘的最高峰。在這幅畫中,畫家用各具性格而不受重力影響的神話人物填滿了發光的天空,用豐富的想象力描繪了一個自由、純淨的聖地。

肥沃的塞薩利平原很久以前是一片內海,後來因為著名的坦普峽穀那邊有一條佩尼魯斯河,塞薩利海裏的水全向薩洛尼卡灣流去,最終幹涸為陸地了。塞薩利是古希臘的倉庫,土耳其人卻從來沒有注意到,他們之所以忽視這個地方,就像忽視其他一切一樣,並不是由於內心邪惡,而是由於無可救藥的懶惰。每當他們回答一個重要的問題時,總要聳一聳肩膀,反問一聲:“這有什麽用處?”自從土耳其人被希臘人驅逐出去之後,希臘的放債者便乘機剝削農民,在這片被土耳其人遺棄的土地上經營謀利。現在,塞薩利一帶的大部分地區種植了煙草。那邊有一個貿易港,叫作沃洛。據說,古亞爾探險隊尋找金羊毛的時候,就是從這裏出發的,不過這個故事已經很古老了,比特洛伊英雄們出生的時間還要早好多年。塞薩利還有一個工業城市和鐵路中心,就是拉裏薩。

奧德修斯

奧德修斯是希臘神話中的英雄。相傳帕裏斯為了爭奪海倫引發了著名的特洛伊戰爭,奧德修斯在戰爭中獻出了木馬計,才奪取了圍攻10年之久的特洛伊城。在荷馬史詩《伊利亞特》和《奧德賽》中,詳細描寫了奧德修斯的生平和戰績。

受到好奇心的驅使,我將會說一說拉裏薩城裏之所以會有“黑人區”的曆史。每當戰爭爆發的時候,土耳其人總讓別人去擋頭陣,完全不顧別人的死活。1821年至1829年間,希臘人暴動起義,土耳其人便到它的殖民地——埃及——去帶了幾隊蘇丹人來協同鎮壓。戰爭期間,拉裏薩是他們的司令部。戰爭結束後,可憐的蘇丹人卻無人提起了,他們有家不能回,至今仍流落在拉裏薩附近。古時候人們遭受磨難的情形,真的很出人意料!

不過,你在讀完這本書之前,還會遇到更奇怪的事情。你會聽到非洲北部的印第安人的遭遇,以及大西洋的一個無人荒島上有馬匹的消息。這一切,倒是給那些高唱“種族純粹論”的人以很好的教訓。

從塞薩利越過了品都斯山,我們便可以到達伊派瑞斯。品都斯山脈和巴爾幹山脈一樣高,是伊派瑞斯與其他各地之間的屏障。伊派瑞斯是貧困的山村,隻有成群的家畜,既沒有港口,又沒有便利的交通,但在以前亞裏士多德卻認為它是人類的最早家園,這實在讓人覺得莫名其妙。那裏最早的居民幾乎沒有遺留下來,因為在一次羅馬人遠征的時候,曾經把15萬的伊派瑞斯人賣做奴隸了(這隻不過是羅馬人建立法典與秩序時的高明手段)。雖然伊派瑞斯的人們生活很悲慘,但是這塊土地卻很有名,因為從愛奧尼亞海裏延伸出來的一塊狹長水路把大陸分隔成兩個部分,一部分叫作伊塞卡島,據說就是漂流了多年的奧德修斯的故鄉;一塊叫作科孚島,是費阿克斯人最初的故鄉。費阿克斯人的國王阿爾喀諾俄斯有個女兒,名叫瑙西凱厄,她不僅是古代文學中所描寫的典型的美女,而且是當年巾幗中最擅長宴客的模範。現在,科孚島(愛奧尼亞群島之一,最初被威尼斯人所占領,隨後轉輾於法英之手,至1869年被英國讓給了希臘)之所以著名,首先是因為1916年塞爾維亞軍隊戰敗後,曾經在那裏避難。其次,因為數年以前,意大利海軍曾經把那裏當作隨意的射擊目標。將來它很有希望變成一個冬季的避寒地,可惜它剛好在歐洲的地震帶上,這點有些美中不足。

亞裏士多德肖像 油畫 約斯·範·讓特約 1475年

亞裏士多德是希臘著名哲學家,他被稱為古希臘哲學家中最博學的人物。在這幅圖中,亞裏士多德的左手放在一本厚厚的書上,右手輕微上舉,眼神充滿了渴望和機警,其服飾帶有15世紀晚期的藝術風格。

曆史告訴我們,迪納拉山脈是地震的產物。不錯,科孚附近的桑特島在1893年,還發生了非常強烈的地震。雖然如此,隻要是風景美麗的地方,人們也決不會為了地震而裹足不前的,危險對於他們來說,仿佛會因為風景美麗而降低很多。我們在環遊地球的時候,總能遇到許多火山,總能發現火山斜坡上的居民相對地殼安全地方的人口更加稠密。這又是為什麽呢?如果誰知道,就請他說出來。至於我,要從伊派瑞斯動身,向南行進了。看啊,比奧西亞到了!

比奧西亞宛如一個幹涸的大水盆,位於南邊的阿提卡山脈與北邊的伊派瑞斯山脈之間。我之所以要敘述這個區域,最大的原因是要說明大自然對人類產生影響的典型案例。這種影響,我在本書的開頭部分已經提到過了。在很久以前,隻要是一個比奧西亞人,即使他來自文藝女神的故鄉——帕那塞斯山地,即使帕那塞斯山上還有特爾斐的神廟,但普通的希臘人總把他當作一個愚蠢的人、村夫、傻子、癡漢,似乎他們生來就是被人家開玩笑的、打巴掌的。

客觀來說,比奧西亞人的資質並不比其他希臘人差。軍事學專家伊巴密濃達和傳記作者普盧塔克都是比奧西亞人,不過有一點卻值得注意,他們在年輕的時候就離開了故鄉。至於那些老死在比奧西亞的居民,則難免遭受惡毒水汽的傷害。這些惡毒水汽是從科帕斯湖沿岸的窪地上散發出來的。也就是說,也許他們就是患上了近代醫學上所說的瘧疾。由於患上了這種疾病,所以好像他們就顯得不是特別聰明了。

在13世紀,法國人成為雅典的統治者以後,開始把湖裏的水排幹,從此比奧西亞人的生活相對以前安定了許多。隨後換了土耳其人前來,情形卻又變得更加糟糕,因為他們什麽事都不管,任憑那些傳染瘟疫疾病的蚊蟲生長。直到比奧西亞歸入了新王國的統治,由法、英兩國的公司,先後把科帕斯湖裏的汙水排入尤伯裏克海裏,於是原來的內海就變成了肥沃的牧場。

希臘奴隸

大理石雕塑 鮑爾斯·海勒姆 約1843年

這個年輕的女子眼神溫柔,姿態優雅,她的雙手被鎖鏈綁住,準備被賣給土耳其人做奴隸。自從土耳其人入侵希臘之後,就在這片文明的土地上放火劫掠。而這尊表情鎮定的雕塑,似乎也象征著傳說中的女神在撫慰苦難中的人民。

現在,比奧西亞人已經不再叫比奧西亞人,不再被認為比雅典人或布魯克林鞋匠更愚蠢了。他們已經非常聰明,能夠榨取蘇格蘭人或亞美尼亞人的錢財了。沼澤地沒有了,毒氣沒有了,傳播瘟疫的蚊蟲也絕跡了,數百年來被人看作天下第一的傻子,在幾片蒸發瘴氣的沼澤幹涸以後,已經恢複了常態。

我們再來講阿提卡。阿提卡是全希臘最有趣的部分。在現代,我們隻要從拉裏薩乘坐火車,向北就可以到達歐洲內陸,向南就可以到達雅典。但在古代,人們如果要從北方的塞薩利到南方的阿提卡,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有名的塞莫皮萊山路。實際上,照現在的觀念說來,塞莫皮萊還不能算是山路——高山之間的狹長的山路。它隻不過是一條45英尺寬的小徑,一麵是奧塔山下的亂石,一麵是尤伯裏克海的哈拉斯灣。公元前480年,李奧尼達為了抵抗薛西斯的軍隊,曾經率領300個斯巴達人在這裏作戰,結果雖然無一生還,但從此歐洲便幸免於亞洲人的侵略。200年後,野蠻的高盧人屢次想侵犯希臘,也在這裏吃了敗仗。後來,在1821年和1822年的土耳其與希臘戰爭中,塞莫皮萊山路在軍事上也占有著極重要的地位。但現在,這條山路已經無影無蹤了。海水已經從陸地上退後了3英裏,剩下的隻是些簡陋的浴池,讓風濕病患者可以到溫泉裏去洗澡。從此以後,這片古戰場就以溫泉得名。然而,隻要人們對那些戰死的勇士表示相當的敬意,這片古戰場也就永遠不會被遺忘。

阿提卡本身像一個小三角形——一片岩石崢嶸的海岬,下麵**漾著愛琴海的波浪。那邊有很多山嶺,山中又有直達海口的小峽穀,微風從海口吹來,山穀中的空氣總是那麽的清新。古代雅典人說,他們之所以有卓越的才智和清晰的洞察力全是由於呼吸到了如此清新的空氣。他們的話或許沒錯。這個地方不像比奧西亞,沒有凝滯的汙水潭,傳染瘟疫的蚊蟲也沒有地方繁殖。所以雅典人都很健康,而且很少生病。他們說,人的身體與靈魂是同一個東西,決不能一分為二,健全的身體能夠激勵健全的靈魂,健全的靈魂是健全的身體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這種理論,正是雅典人獨有的。

李奧尼達在溫泉關戰役

麵對幾十倍於己的波斯大軍,斯巴達人在他們的王——李奧尼達的率領下憑借勇猛與信念在易守難攻的關隘溫泉關死守了三天三夜,史稱“溫泉關戰役”。圖中戴冠持劍的李奧尼達與誓死跟隨的斯巴達勇士們在溫泉關全部犧牲,書寫了波斯與希臘戰爭中最為悲壯的一頁。

在那種清新的空氣中,你可以看見亞克羅坡利山與彭特裏亞山之間的一切景物。彭特裏亞山是馬拉鬆平原上的名山,雅典所用的大理石均出自此地。不過,雅典之所以會在現代如此繁榮,並不是單純依靠良好的氣候。

但是由於阿提卡靠近海岸,使雅典人有直達世界各地(不論是熱鬧的都市,或是杳無人煙的荒島)的機會。但是,大自然還是異想天開地在那邊堆了一座小山,山壁險峻、山頂平坦,有500多英尺高、870英尺長、435英尺寬,位於平原的中心。這片平原的四周,又被海麥塔斯山(上等雅典蜂蜜的出產地)、彭特裏庫斯山及埃格魯斯山所圍繞。波斯與希臘戰爭時,不幸的雅典難民曾經逃到埃格魯斯山的斜坡上麵,眼看波斯的兵船一隻隻沉沒,那時候,距離薛西斯軍隊燒毀雅典城,已經沒有幾天了。話說得遠了,回過來講這座小山吧。這座險峻而平頂的小山,很早就引起了北方居民的注意,因為他們到了那邊之後,就能獲得生存不可缺少的食物與安全。

說來也很奇怪,古代的雅典和羅馬(或現代的倫敦與阿姆斯特丹)雖然是歐洲人最重要的居住地,可是它們的位置,並不是緊靠著海的,離海岸還有很長一段路。實際上,緊靠著大海居住也是很危險的。例如諾薩斯城,它雖然是地中海克裏特島的中心,建立的時期雖然比雅典和羅馬早好幾百年,可是永遠承受著海盜的擄掠和突然而來的驚恐。雅典與羅馬相比,離海的距離更近。希臘的航海者隻要在比利亞斯(雅典的港口)上了岸,不久就能骨肉團聚,羅馬的商人卻不得不在三天之後才能到家。正因為這種不便,他們也就慢慢丟掉了回歸故鄉的習慣,安然在台伯河口的碼頭上住下,而羅馬與海的關係,也從此疏遠了。其實,一個國家如果要向外發展,海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希臘的阿克羅波利斯聖山 油畫 19世紀

阿克羅波利斯也就是雅典衛城,圖中我們可以看到坐落在古城中心的巴特農神廟,它是為了慶祝打敗波斯侵略者而建的,神廟中供奉著象征著智慧與戰爭的雅典娜女神,人們正聚集在廣場準備前往神廟參拜。夕陽下,白色大理石裝飾的主體建築在畫麵中熠熠生輝。

這些山頂平原上的居民,這些“山城”(也就是雅典衛城的本意)上的居民逐漸遷到了平原上,環山修建了許多房子,房子外麵圍繞著高牆。最後,他們又把當地的堡壘和比利亞斯的堡壘連接起來,過上了從事貿易和搶劫的雙重生活,但沒有多久,他們堅固的城堡已經變為地中海地區最富饒的大都市。他們的山城已經不再是居住的地方,而是一座神殿的所在地了,一座由大理石建造的、屋頂高聳地向著紫紅色天空的神殿,雖然土耳其人的火藥炸毀了這裏好幾處重要建築(1645年圍攻雅典時),然而它至今仍然存在於世間,依舊巍然屹立在群山之上。這裏可以說人類藝術的表現確實已經達到完美的境界了。

1829年,希臘奪回自由權時,雅典隻不過是一個小村落,居民隻有2000人左右,到了1870年,它的人口增至4.5萬人,現在已有70萬人。這種飛速的增長,隻有少數幾個歐美地區的城市趕得上。如果世界大戰以後希臘人沒有立刻和命運作抗爭,不把小亞細亞的有優勢的領土悉數斷送,那麽,現在的雅典或許已經是愛琴海岸邊的政權中心了。然而也許這一切在不久的將來會實現。上帝的車輪雖然走得很慢,可是日夜不停地在那裏轉動。而且,雅典娜又是從宙斯腦袋裏生出來的女孩子(生性最潑辣,天資也最聰慧),雅典既然用她來命名,那顯然是表明它有極大的複興力量了。

阿戈拉廣場 19世紀

在雅典的繁盛時期,阿戈拉廣場發揮著巨大的作用,它位於衛城的西北部,成了重要的商業樞紐。廣場的西邊有公民大會議事廳、檔案館、劇場等重要機構和文化交流場所,因此在當時成了公眾集會和交流的中心。

最後,我們來到了希臘半島的最遠的部分,在這裏,我們的願望與預言也許再也不會實現了!珀羅普斯王子因為父親種下了惡果,於是遭遇了種種磨難,現在的珀羅普斯就是用這個不幸的王子來命名的,也就成了種種磨難的故鄉了!這裏有個名叫阿卡狄亞的窮鄉僻壤,四周都是崇山峻嶺,與海相隔甚遠。雖然很多詩人們說它是淳樸可愛的牧童的故鄉,其實阿卡狄亞人並不比其他希臘人更淳樸,因為詩人們總喜歡把人們知道得最少的東西說得天花亂墜。即使阿卡狄亞人不像其他希臘人那樣狡猾、那樣對別人使詭計,但也並不是因為他們不讚成這種舉動,而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染上過這些壞毛病罷了。他們不偷人家的東西,確實是事實,但在這樣一個隻有棗樹和山羊的鄉村,有什麽東西可偷呢?他們不撒謊,也沒有錯,但他們的村落隻有這麽小,誰的事情還會不知道呢?他們雖然不像依洛西斯人和其他聖地居民一樣,文雅而又奢侈地供奉著上帝,但他們也有自己的神明,這位神明就是牧羊神。在阿卡狄亞那些隻會講低俗笑話或智力低下的莊稼漢的心目中,這位牧羊神是一位能和奧林匹斯山的其他神明一起消遣的神。

的確,阿卡狄亞人好戰,但打起仗來總是吃虧。原因是他們和普通的鄉野農夫一樣,既不願意接受訓練,又不能同心協力推舉出一個能帶兵打仗的元帥。

阿卡狄亞南邊的拉哥尼亞平原是一塊土地肥沃的地方,比阿提卡溪穀要肥沃得多,隻是那裏的人們在思想和意識上都很貧乏,但是在這塊平原上,卻坐落著最神奇的古代城市,它的名字叫斯巴達,這裏的一切都與雅典相反。雅典人對於人生的態度是絕對肯定的,斯巴達人卻是絕對否定的;雅典人崇拜有想象力的天才,斯巴達人崇拜高效的工作和服務意識;雅典人重視神聖不可侵犯的個人權利,斯巴達人主張把個人納入平庸而且無差別的規範之內;雅典人總是打開大門歡迎外國的旅客,斯巴達人卻不是驅逐他們就是把他們殺掉;雅典人生來就喜歡經商,斯巴達人卻不屑從事商業。如果我們觀察一下這兩種政策的最終結果,就會知道斯巴達隻好落於人後。雅典的精神滲透了全世界,斯巴達的精神已經跟產生這種精神的斯巴達城同歸於盡了——它早已消滅得無影無蹤了。

不過,在近代希臘地圖上,你仍然能找到一處叫作斯巴達的地方。那隻是個小小的村落,住著少數的農夫與質樸的養蠶婦人。這個小村落於1839年建立,也許就是古代斯巴達的舊址。當時的建築費由英國熱衷於此事的人們籌措,建築圖紙由德國的工程師繪製。然而誰都不願意到那邊去住。現在,經過了將近100年的努力,它總算有了4000個居民。這不禁讓人想到施加在珀羅普斯身上的詛咒,在半島的另一部分變得更加明顯,這種磨難,在史前的邁錫尼城裏得到了充分的實現。

邁錫尼城的遺址距勞普利亞很近。勞普利亞是伯羅奔尼撒最有名的港口,位於伯羅奔尼撒海灣上。邁錫尼城的毀滅在公元前5世紀。但是從我們的角度看來,邁錫尼城卻比雅典或羅馬更為重要。因為,遠在有曆史記載以前,文化就是最先從這裏傳到野蠻的歐洲各海岸去的。

如果你想明白這件事情的原因,最好看一看那隻巴爾幹大手——從歐洲伸到亞洲去的大手的三個指頭。它們一半浸在海裏,由各個小島組合而成。這些小島現在大部分屬於希臘,隻有愛琴海東部的少數幾個島嶼歸意大利統治,並且還會統治下去。因為它們隻是些大海中不值錢的岩石,其他國家不屑去爭奪。為便利起見,我們可以把全部的海島分成兩部分:希臘附近的錫克拉底斯群島,與小亞細亞附近的斯波拉底斯群島。這些海島彼此距離都非常接近,正如聖保羅早已知道的那樣。它們仿佛是一座橋梁,埃及、巴比倫與亞述的文化,都由此向西傳播到歐洲的沿海各地。同時,這些文化受到愛琴海島上初期的亞洲人的影響,早已明顯變得“東方化”了。就是這一種東方化的文化,傳到了邁錫尼城。由此看來,邁錫尼城本應該和後來的雅典一樣,成為古希臘的中心。

油畫 裝飾品 雅典

在這幅赤褐色的油畫裝飾品上,描繪了公元前5世紀的一個富有的雅典人家庭,右側婦女後方是一個屏風,而左側婦女抱著的巨大的花瓶應該被用於盛裝洗浴的熱水,這也表明了這個裝飾品的用途,它可能是一件新婚禮物。

但為什麽沒有成功呢?我們不知道。就像我們不知道馬賽既然已經取代雅典掌握了地中海的權威,為什麽後來又把它的權威讓給了新興的羅馬一樣。邁錫尼早殤的繁榮與突然的衰落恐怕將永遠是個未解之謎。

你或許要抱怨我,上麵所講述的都是曆史,而這本書卻是一本地理書。說得不錯,不過你要知道,希臘就像其他文明古國一樣,曆史和地理的關係非常密切,是不可能分開來講的。而且,如果用現代的眼光看來,希臘在地理上值得記載的地方卻很少。

喪葬麵具 約公元前1500年

圖為邁錫尼藝術最不朽的傑作之一,這個具有高度表現性的麵具顯示了邁錫尼藝術中人類的無上尊嚴,具有高度的表現力,人們也一度認為麵具塑造的人物形象就是領導希臘人進行特洛伊戰爭的邁錫尼國王阿伽門農。

科林斯海峽上麵開鑿有三英裏長的運河,但很狹窄,水又淺,不足以通過較大的船隻。希臘人屢次和土耳其發生戰爭(有時單獨與土耳其戰鬥,有時聯合了保加利亞、塞爾維亞及蒙特內哥羅對土耳其宣戰)。最初把版圖擴大了將近一倍,後來又把新得的領土斷送了一半。原因是他們隻會做勝利的美夢,卻輕視了土耳其人的戰鬥力。現代希臘和古代一樣,專注於開拓海洋。青白色的國旗(這原本是古代巴伐利亞的旗幟,希臘在1829年獨立後,開國君主就開始使用了)在地中海裏到處飄揚。有時,北海和波羅的海裏麵也會有不少希臘的載著許多瓷瓶瓦罐的商船,但這些瓶罐造型醜陋而且粗糙,與濟慈所描寫的希臘古代器具確實有著天壤之別。至於其他希臘商船,大多裝了橄欖、無花果、葡萄幹,運往喜歡這些果品的國家去。

希臘宴會 希臘 公元前490~前480年

這幅陶器外壁上的裝飾畫描繪了古希臘宴會中的情景。一個青年男人斜坐在沙發上,一邊飲酒一邊欣賞表演,他手中拿著笛子,似乎隨時準備一展身手。而一個女舞者揚起裙擺,正在觀眾麵前翩翩起舞。盛產葡萄和橄欖的希臘很早就有了釀造葡萄酒的技術,自然也少不了多種形式的宴會。

希臘能不能像無數希臘人所熱烈盼望著的那樣,重新恢複它舊時的盛世呢?或許能夠。

可是希臘曾經先後被馬其頓人、羅馬人、哥特人、汪達爾人及斯拉夫人所侵占,被諾曼底人、拜占庭人、威尼斯人所征服,並且還曾經淪為殖民地。隨後又遭受過阿爾巴尼亞人的大屠殺,它的主權落於土耳其人之手也長達400年之久。在世界大戰中,它又成為同盟國軍隊的戰場和糧餉供給所——像這樣一個受盡了磨難的國家,要想恢複元氣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隻要生命不息,就有希望。雖然現在看來,生命隻存在很微弱的信息。

古希臘三賢

古希臘三賢是古希臘曆史上著名的三位哲學家,分別為蘇格拉底、柏拉圖、亞裏士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