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頭，把壞心情的人甩出腦海，想起林諳去了有一會兒還沒回來決定去衛生間找找她，一回頭就看到她無聲無息地站在自己後麵。
他咦了一聲，問她：“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林諳回到原先位置落座，低頭撥弄手機，漫不經心地回答：“裏麵悶，出去透了會氣。”
離開前還好好的，回來就給他擺臉色看了，李成玦伸脖子湊到她麵前：“我哪裏又惹到你了？”
林諳收了手機，抿唇答：“沒什麽，我要走了。”
他跟著起身：“我也沒什麽事了，一起。”
林諳麵無表情地沉吟：“那隨便你。”
前門有記者，兩人往人少的側門走，李成玦走在她一側，思來想去，打了個響指，“你是不是來那個了？”
“嗯？”
林諳還在想他那句“我對太主動的女人沒興趣”，聽到他這麽問下意識看向自己身後，麵露尷尬：“有痕跡嗎？”
她確實在生理期，剛才去衛生間處理了一下。
李成玦大鬆口氣，腹誹了句果然，嘴上回答：“沒有，我隨便猜的。”
生理期的女人情緒陰晴不定，尤其還是林諳，身為前男友的李成玦非常能理解，他把掛在手臂處的風衣外套給她套上，“明知道生理期怕冷還穿這麽少。”
“放車裏了。”
他身形高大，風衣穿在她身上把她整個身子都裹住了，林諳貪戀這片刻的溫暖沒推開他，“謝謝，等回到車上我就把衣服還給你。”
“沒關係。”
他無所謂地答，隨口就提出：“我沒開車來，介不介意送我一程？”
出席這種商業活動公司都會派車跟隨，這件外套還是他助理當著她的麵拿給他的，怎麽可能沒車坐。
林諳抬眼瞥他，後者坦然自若由她看，絲毫不見心虛。
他又沒撒謊，他說的是沒開車來，公司的車又不是他的車。
蕭瑟風中對視半晌，林諳別過頭去輕輕嘀咕：“隨便你。”
李成玦笑逐顏開：“那等會我開車？”
“你愛開就開好了。”
她應下後又忽然想起：“不行，咱們倆都喝酒了，得叫代駕。”
“沒關係，我就喝了幾口。”
還是酒精含量低到能忽略的葡萄酒。
他才不要找個代駕來礙眼，那還不如拉她去坐保姆車。
林諳默不作聲，明顯不讚同他的做法。
如此僵持十多秒，李成玦煩悶地擼了把頭發。“聽你的聽你的，我讓我助理來開行了吧。”
“嗯。”
助理很快過來，林諳車鑰匙交給對方後上了車後座。
李成玦頭一回坐她的車，進去後像小狗一樣左嗅右嗅，嗅完後評價：“這車跟你一樣。”
林諳端坐著，聞言目光斜睨他。
嗯？
他麵不改色地衝她一揚下巴：“香。”
林諳默不作聲，駕駛座的助理係安全帶的動作一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頭看了眼。
老大竟然對女生耍流氓？
李成玦原本理直氣壯的，被助理懷疑的眼神瞧得心虛，刮了下鼻子瞪回去：“看什麽看，開你的車。”
所以說嘛，找什麽別人，就應該他自己來開。
助理委屈地哦了一聲，轉過身開車出庫。
林諳瞧得好笑，輕聲說他：“他又沒做錯什麽，你別隨便罵人家。”
“哦。”
李成玦扭頭麵朝窗外，小聲嘀咕：“也不見你關心關心我……”
“我……”
林諳下意識要摸他的後腦，胳膊抬起想到什麽後又放下，扭頭看向另一邊。
李成玦本來就沒生氣，從玻璃上看到了她的一係列小動作後就偷笑，笑夠了轉過頭來，上身往她那邊傾倒：“親愛的林主編，請問你剛才在給前男友介紹人脈嗎？”
他離得很近，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臉上。
林諳神色不變：“沒什麽。”
淡然的口吻，不否認他所說的，但也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好像真隻是順便一提的事情，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個自立矜持的性子，輕易不會拜托別人什麽事。
李成玦兩手環胸挑眉打量她，兩字總結：“嘴硬。”
“沒有。”
“哼。”
林諳懶得跟他爭，搖搖頭又看窗外去了。
“哎，我們以前住的房子，你回去看過嗎？”
他忽然問他。
林諳想了想，說：“沒有。”
以前的房子，他們以前的房子。
“哦……”
他拖長了尾音不辨喜怒地應，之後一路再無話。
未免繞路，車先到達李成玦住處樓下。
他沒立即下車，而是碰了碰她的肩頭熱情邀請：“要不要上去坐坐？”
林諳轉過來，兩人四目相對，他眼神晶亮，衝她曖昧地眨了眨眼。
林諳想起巴黎那一夜，抄起他的風衣一手蓋到他頭上，“不去。”
吃一塹長一智，真上去了他絕對又要想歪，而且他剛說了句什麽來著。
我對太主動的人沒興趣。
“到了，你快下去，少羅嗦。”
林諳催促，李成玦隻好下車，彎腰跟駕駛座的人交待：“把人送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助理點頭應好。
“還有你。”
他扒著車窗看向車後座的人，放狠話說：“趕我下車，你會後悔的。”
還有上次踢他**的事，他遲早要找她一並清算，血債血償那種。
“你給我等著。”
林諳表情寡淡，瞅都懶得瞅他。
幼稚鬼。
“喂，真的不上去坐坐嗎，我屋子挺暖和的……”
李成玦站在門邊抖腿，幹巴巴地又問。
林諳往他那邊挪身，他眼睛一亮，還以為她要下車了要給她開門，卻見她拿開他扒門的手，“砰”的一聲幹脆利落地關上車門後對司機說：“麻煩開車。”
助理早想走了，聞言腳下一踩油門竄了出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李成玦尤不敢相信，望著車屁股愣愣地眨眼，慢半拍忿忿地低咒出聲。
凶婆娘。
必須要她血債血償。
另一邊。
車子駛出李成玦住的小區後往林諳住的錦園開，途徑十字路口時，原本該直走的路線卻拐了個彎。
林諳出聲提醒：“你好，方向是不是錯了？”
李成玦的助理是個靦腆的小男生，溫聲解釋說：“成玦哥讓我找地方給你買杯熱棗茶捂手，林小姐放心，我認識路的。”
林諳一怔，想到他剛才叫她上去坐坐，心不在焉地回應：“原來是這樣啊……”
也對，她還在生理期呢，所以……
她誤會他了？
林諳對此絲毫不覺愧疚，誰讓他有前科。
活該。
這一夜的李成玦，等了大半晚都沒等來個道歉電話，罵罵咧咧地睡著了。
———
林南談戀愛了。
女方也是秀水人，高中畢業後來海城打工，目前跟林南在一家工廠當裁縫。
這些情況都是林南自己告訴她的，得到消息時，林諳由衷為他高興。
弟弟談戀愛，作為姐姐當然要見見他的女朋友，等到工廠輪休的那天，林諳也跟著休了天假。
吃飯的地方是林南選的，就在林諳家裏，用林南的原話來說，西餐他們都吃不慣，去中餐廳又覺得還不如自己家裏幹淨省錢，菜還能照三個人的口味來炒。
林南以前在酒樓當過學徒，的確能炒出幾道上台麵的菜來，前後一思量，林諳答應了。
畢竟是跟他女朋友的第一次見麵，雖然把吃飯地點定在了家裏，但林諳沒打算隨便糊弄過去，當天清早就起床把菜買了，回來後又做了個徹底的大掃除。
九點半到，門鈴準時響起，早等候在客廳的林諳熱情地把兩人迎進來，體貼地先準備好了一次性拖鞋。
都是秀水人，能聊的話題很多，時間又還早不著急煮飯，三個人便拿了副牌出來鬥地主邊聊天。
林南的女朋友叫餘穗穗，雖然剛過二十年紀不大，性格卻沉穩成熟，跟林南剛好互補。
打撲克打到十點鍾，林南去廚房擇菜忙碌，客廳留下她們兩個女生繼續看電視閑聊。
快節奏的時代，談戀愛就想吃快餐一樣，合則聚不合則散，林諳可以理解，但並不希望弟弟林南的感情有過多的波折，跟餘穗穗聊天過程中不免就想多打聽她對這段感情的看法，感覺她對感情的慎重，林諳逐漸放寬了心。
一集電視放完，林諳調台，無事可做的餘穗穗拿了放在茶幾上的雜誌來看，翻過來看到封麵後發出驚喜的感歎：“姐姐你也喜歡這個人啊？我堂妹也好喜歡他，還讓我幫她在網上搶這本雜誌。”
是帶回來的樣刊，林諳瞥一眼封麵上的男子，輕輕回了個“嗯”。
仔細想來，她已經一個多星期沒見過李成玦了，不知道他最近在幹嘛。
電話沒打過來，社交軟件也沒動靜。
或許，她稍後可以打個電話過去表達一下關心？
思量片刻，林諳輕點了點下巴。
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