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終於上套，兩個大人相視一眼，林諳去櫃台用自己的身份證給未成年李成玦開了個賬號，後者偷瞟了眼她的身份證號，如同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喜：“我們的生日都在三月，過完我的馬上就能過你的了，記得要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兩個大人的圈套，模樣還是樂嗬嗬的，林諳的注意力放在比賽上，敷衍地應了聲“嗯”。
開了號後找電腦上機，他們規定三局兩勝，第一輪結束時，李同學技不如人惜敗，他覺得是自己不在狀態沒發揮好，耍賴要求重新比，林諳滿足了他的要求。
這次沒開完三局，直接前兩局就分出了勝負。
退出遊戲界麵，李成玦蔫蔫趴在桌上，“一定是網路的問題……”
他怎麽可能被削得這麽慘。
林諳緊抿揚起的唇，手指戳他胳膊：“走了，請你吃好吃的。”
打完巴掌再給個糖的道理林諳還是曉得的，而且李成玦雖然是富家少爺，但對吃的幾乎不挑，林諳帶他和校友去了大學城的潮汕火鍋店，李成玦化悲憤為食欲，狠狠地宰了還沒拿到課時費的林諳一頓。
飯畢。
她要把李成玦送回家，出來火鍋店後跟校友分別。
夜色無邊，兩人在人來人往中穿行，李成玦還在為輸了的比賽悶悶不樂，控訴她：“林老師，你竟然誆我。”
林諳神色坦然自若：“兵不厭詐，是你自己答應的。”
“哼。”
“你不會反悔吧。”
林諳故意這樣說道，後者果然上當，反問她：“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是那種人嗎？”
話音未落，驚覺自己又上當的李成玦懊惱地拍了拍腦門：“你又騙我，這次叫什麽來著？三十六計那個……”
“激將法。”
“對對對，激將法。”
林諳輕笑，糾正他：“出自三國演義，不屬於三十六計。”
這個學生的語文素養著實堪憂。
李成玦無所謂地聳肩，忽然靠近她，躍躍地問：“哎，不過剛才那個男的為什麽要幫你對付我啊。”
語氣裏難掩激動，猜測道：“難道他喜歡你？在追你嗎？”
林諳聽不得這種玩笑，麵色陡然嚴肅：“你別亂說，我跟他隻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李成玦餘光瞥到她的臭臉，撇嘴嘀咕：“不是就不是唄，生氣幹什麽？”
“聽說生氣老的快，林老師你總板著個臉，就不怕變醜後李牧言跟你分手嗎？”
他揚聲說道，滿臉都是欠揍的幸災樂禍。
林諳的重點卻不在這上麵，而是問出來這段時間的疑惑：“他是你叔叔，你為什麽總喊他名字？”
他譏笑了一聲，立刻反駁：“他才不是。”
“怎麽……”
不等她問出來，他忽然發出一聲驚呼，指著不遠處說：“哎呀，那邊有賣鞋的，過去看看。”
說著就小跑了過去，人群裏竄來竄去跟隻猴子似的，一眨眼就鑽進店鋪裏不見了身影。
林諳無語地搖頭，邁步跟上，之後就沒再提這個問題。
電視劇裏不都演了，豪門秘辛哪是輕易讓外人打聽到的，再者她也不是愛聊八卦的性子。
店裏。
李成玦站在一堆打折的拖鞋前挑揀，林諳走過去，還能聽到他在嘀咕：“這麽便宜……”
她站在他一邊，問：“你買拖鞋做什麽？”
他理所當然地回：“給你啊，省的每次都帶鞋套。”
林諳一愣，下一秒反應過來他是要買雙她的拖鞋放他家裏，她趕緊勸阻：“沒關係的，別浪費了。”
“哪裏浪費了，一周來四次，比我爸媽在家的日子都多。”
李家父母常年在國外，說起來林諳目前還沒見過他們，補課的事一直都是李牧言出麵。
林諳一下找不到理由拒絕，隻能幹巴巴地重複：“還是別買了吧……”
他跟沒聽見似的，拿起雙粉色的看了看，嫌棄地又放回去，拉著她往外走：“走走走，這家不好看，換一家。”
這小孩執拗起來勸都勸不住，林諳歎了口氣妥協，告訴他：“這條街的拖鞋樣式都差不多。”
“啊……那怎麽辦？”
瘦高的少年麵露為難，提議：“要不現在去市中心？”
“沒關係，隨便買吧。”
林諳都想翻白眼了，一雙室內穿的拖鞋而已，又不是穿上在大庭廣眾下晃悠，好看與否又不打緊。
她隨手拿了雙黑白斑點的款式，剛好就是她的腳碼，她拿著鞋便要去結賬，李成玦熱情地拉住她：“我來付我來付，你請我吃火鍋，鞋就該我付錢。”
林諳回絕了：“沒關係，我來付好了，你還是學生。”
“你也是學生啊。”
“我能自己賺錢了。”
而他隻會花錢。
“……又不貴。”
林諳堅持：“所以我自己付。”
見跟她說不通，李成玦暴躁地抓了把頭發，說：“你要付也行，那我自己再買一雙，反正我有錢。”
少爺脾氣說來就來，論耍橫林諳技不如人，無奈地把拖鞋塞他手裏出了鞋店。
李成玦搶著付錢，當然跟什麽男士風度無關，他藏不住事，一會兒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林老師……”
兩人並排往附近的公交車站走，少年沒了往常囂張的氣焰，態度隱有討好的意味。
林諳避讓對麵而來的行人，應了個“嗯”沒看他。
“我給你買了拖鞋呢。”
他把手裏提著的購物袋在她麵前晃了晃。
“嗯。”
見她態度還是冷淡，李成玦肩膀碰了碰她，狀似隨意地提出：“看在買鞋子的份上，以後上課咱們上四十分鍾，休息二十分鍾怎麽樣。”
到了這個份上，他還要垂死掙紮為自己謀福利。
林諳停步轉過臉，眼含笑意地打量他。
她五官柔和，微笑時更具親和力，就在李成玦欣喜地以為有戲時，她麵無表情地扭過頭，一句話送給他：“你想多了。”
他頓時哭喪著臉，跳腳低嚎：“我給你買鞋了呢！”
“是你自己要搶著付錢的。”
他又開始耍賴：“那你把錢還我。”
林諳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說：“不還。”
讓他上課不聽講還跑來跑去，終於也有被她氣得牙癢癢的時候。
李成玦一路鬱悶到公交車站，蔫蔫地問：“坐哪路車？”
兩個人站在等車的人群當中，林諳的視線留意著車來的方向，回答他：“12路，到你家那個小區下。”
他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那等會車來了你就回學校吧，來回跑挺麻煩的。”
他簡直就是以德報怨的範本，人家都這麽算計自己了，他還為她考慮。
林諳卻不放心這位大少爺：“你不會迷路吧？”
李成玦一噎，翻了個白眼，語氣平平地說：“我十四歲，不是四歲。”
“哪天挑時間，我帶你玩遍海城大街小巷。”
他出生以來就一直在海城生活，對這個城市隻會比她熟。
林諳其實想說，在她心裏他比四歲的小孩還要幼稚，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李同學今天吃了悶虧，她先不刺激他了。
12路車很快過來，林諳目送他上車找到座位後轉身走回學校。
那次以後，給他補習時他還是管不住好動的毛病，但比之前好管教了許多，林諳也沒逼得太緊，循序漸進地教他，雖然少不得還是會被他氣著，但拿到月考的分數和排名時，她嚴肅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雖然還是學渣，但有了明顯的進步，勉強對得起自己收到的高額課時費。
林諳的目標，就是讓他下次考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