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完結

十月秋高氣爽的時候,蔣薇和蔡樂的婚禮如期舉行。

隻是這一次,伴郎和伴娘都已不是原來的那一個了。

程楓一大早就爬了起來,他今日很激動,身著燕尾服的他,少了平素的稚嫩,多了一點倜儻的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站在鏡子麵前,頗有些緊張地問陳啟:“哥,你說我這個樣子,冉冉會不會嫌棄我啊?”

陳啟斜倚在另一邊的桌子前,聞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嗯,我是覺得,你配一冉的話,太嫩了些。”

看到程楓的臉迅速垮了下來,他勾勾唇,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嘛,今日看你這副樣子,我又覺得,還可以吧。”

程楓聽罷,歡呼著“哦也”了兩聲,扭過臉來跟他確認:“就是說,還挺帥的是吧?”

這一會兒,陳啟隻回了他一個大白眼。

程楓還想再得瑟一下,門開了,蔡樂很緊張地跑進來:“都準備好了吧?啊,都好了吧?”

又來了一個。

陳啟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都好了。”

蔡樂不放心,還要一一再確認一遍,以免在接新娘的過程裏出什麽錯,或者是,在儀式上有什麽小瑕疵。

他又恢複到了以前那個百事要考慮周全一切隻為蔣薇先的男人了。

不過這一回,他很幸運,因為就在蔡樂還要囉裏囉唆地再跟他們重複一遍時,他的手機響了。

陳啟站得離他近,很容易就聽到那頭蔣薇中氣十足的聲音:“蔡樂,怎麽還沒有看到你人?要遲到了啦,你這家夥要是敢再落跑一次,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放過你啦!”

蔡樂的嘴角立馬快咧到天上去了,他傻傻地握著手機敬了個禮說:“對不起老婆,讓你等久啦,我馬上就過來。”

電話還沒斷,陳啟隱隱聽到了那邊戲謔的哄笑聲。

可惜,那裏頭,沒有張悅。

他跟在蔡樂的後麵,看著那一對幸福的新人以及走在他們後麵,悄悄勾了勾手指的程楓和蘇一冉,抬頭不禁意地看了一眼碧藍如洗的天空,心裏默默地想著:“你在那邊,還好嗎?”

才等了一個月而已,他卻恍惚,已等了一輩子。

異國的張悅,在稍晚一些後就收到了程楓發給她的關於蔣薇和蔡樂婚禮上的照片。

照片裏,蔣薇笑得十分幸福,她臉上已經退去了之前知道即將要結婚的糾結不定跟猶豫,取而代之的,是毫不後悔的堅定不移。

蔡樂看著蔣薇,臉上有著傻傻的笑,那是幸福到極致時最自然流露的神情。

張悅覺得很羨慕。

目光輕移,隨著鼠標的慢慢點擊,她終於看到了陳啟,他似乎瘦了一些,也似乎沒有瘦,半隱在人群之後的他,仍是那樣的笑容,痞痞的,卻又是爽朗的笑容。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麵前的新人,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

她的指尖不由得輕輕往他臉上撫過去,而後又像是受驚似的放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還好,何君並沒有回來,他工作很忙,更多時候,下班後,隻有她一個人在這裏。

QQ的圖像閃爍,張悅點擊,看到程楓對她發了張笑臉,說:“悅姐,你在那邊還好嗎?”

張悅說:“還好。”

程楓說:“今天很熱鬧哦,可惜你不在。”

張悅沉默,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悶了半晌後,才也回了他一個笑臉。

程楓又說:“薇姐今天很漂亮。”

張悅想想,誇他:“你也很帥氣。”過了會兒才好似隨意地問,“為什麽是你當伴郎了啊?”

“陳啟哥說蘇一冉當伴娘的話,自然是我當伴郎最好了,嗬嗬。悅姐你也覺得我今天很帥嗎?”

張悅看到那一行字,心情複雜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說:“當然。”遲疑了會兒,還是問出了口,“陳啟還好吧?”

“挺好的吧,不過我聽說,他現在不喝冉冉調的雞尾酒,改去大排檔喝‘小二’啦,他說他要練出和你一樣的酒量,等你回來,能夠贏你一回。”

不知道為什麽,張悅腦海裏一下想起她第一回帶他去大排檔喝酒的情景,那時候她說:“如果你喝贏了我,我就考慮考慮做你的女朋友。”

她輸給了他,故意裝醉,其實那時候,她就已經對他有點點心動了吧?

隻不過,知道得太遲,覺悟得也太晚。

她終究還是跟著何君,來到了這異地他鄉。

張悅看著那上麵的那行字,眼淚一點一點地流了出來。

最後,那長長的一行,在她眼裏隻餘了幾個字,他等她,回來。

程楓問她:“悅姐,你什麽時候再回來?”

她看著屏幕,隻是微微地、微微地笑了一笑。

她當然會回去,她也一定會回去,但是,不會是現在,也不可能是現在。

他放手,讓她高飛,那麽她必然,也要帶回高飛遠遊後的禮物。

等我回來。對著屏幕,她無聲地說著。

三年後。

高高的路燈下,大排檔的生意仍舊十分火爆。

陳啟坐在破桌子前,他的麵前已經杯盤狼藉,還擺著好幾瓶喝空了的“小二”。他的手機放在桌子上,手機鏈是用當年

張悅給他算未來媳婦用的骰子穿成的。

沒費什麽力氣,文來就把那骰子送給了他,還好心地幫著他,在上麵打好了洞。

自此之後,陳啟就時常來大排檔喝酒,空閑的時候,文來也會陪他喝一點,順便講一講,他所知道的張悅的事情。

文來端著一盤菜走過來,放到他桌子上後在他麵前坐下:“哥們兒,今天差不多了吧!我知道今兒是張悅的生日,但你也不用這麽個喝法啊!不過你想達到她的酒量,還真得多練幾年。這才三年,絕對不夠!”

知道他這是安慰他的意思,怕他最終放棄,不再等待。

陳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比他更相信張悅會回來,於是笑了笑,說:“你呀,少廢話,再給我拿幾瓶來!”

文來搖搖頭,無奈地走回店鋪,又給他拿了一瓶酒來。

陳啟給自己倒滿酒,對著對麵那個空著的酒杯說:“生日快樂,要是我贏了你,可不許再耍賴了啊。”說罷,剛想端起酒來喝,好似就聽到旁邊張悅在跟他說話。

她看著他,笑嘻嘻地說:“文來說得沒錯,想超過我,你還得多練幾年!”

陳啟撇撇嘴,斜著眼睛看她:“你管我幹嗎?你在美國一定過得不錯吧?學了不少東西吧?可別變成穿prada的惡魔,小心沒人要你!”

張悅挑了挑眉尖,托著腮說:“那又怎樣?沒人要,你也會要的!”

陳啟哼一聲:“哼,我那是不挑食,好習慣!哎,你想不想來一杯?在美國,買不到‘小二’吧?”

張悅嘁了一聲,很是看不起他的模樣:“你可真是老土,唐人街什麽買不到?茅台都比國內便宜呢!”

陳啟擺了擺手,很是受不了:“好了好了,不要炫耀了!”定睛一看,麵前哪裏有張悅,人來人往,隻是陌生人的影子罷了。

陳啟自嘲地笑了一聲,端起酒杯,把酒一口喝下。

接著喝了好幾杯,他拿起酒瓶,往杯子裏倒,沒倒幾滴就沒有酒了,不由得喃喃說:“小丫頭在美國應該是過得挺滋潤的。”舉起手朝店裏的文來喊了一句,“老板,再來一瓶。”

突然他身後有一隻手拉著他的手,一個笑嘻嘻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喂,沒酒了是吧?這兒還有!美國帶來的!”

陳啟渾身一僵,慢慢地、不可思議地轉身。

手上的溫熱柔軟的掌心在提醒著他,這一切,不再是幻象。

而張悅,正亭亭立在那兒,朝他微笑,笑得既狡黠又可愛。

他的心,忽地輕輕落定。

他也衝著她,微微笑了笑,這一次,他的愛,終於飛走後,又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