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恭喜,怎麽聽怎麽不對味。

“同喜同喜。”紀西語刺刺的說,他還不是找了蔣清月,有什麽資格說她?

她繼續走,陸稟言道,“河裏淹死的人大多都是會遊泳的,你自以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它要是魚鉤呢。”

聞言,紀西語停住腳步,握著繩子的手緊了緊,“陸總現在的提醒,是為了讓我感謝你,陸總不會是怕我跟譚家聯姻,紀氏落到譚家手裏,你的算盤成空吧?”

陸稟言笑了一聲:“我說你心不夠狠有錯?從你被梁謙屹甩了,悶頭吃下那個虧,你不會是想她能對你有一點愧疚吧?”

他繼續剖析:“既然想做事業,心不能太善,心善容易被人利用,周圍人虎視眈眈,都想踩著你肩膀上去,啖你肉挖你心。”

一席話,說得紀西語心驚肉跳的,她很想問問他,既然不肯幫忙,這麽諄諄教導又是為什麽?

可轉念一想,如何自己做不到,別人再怎麽幫助,還不是一樣的結局。

紀西語抱起雪球,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

譚爺爺那邊情況不好,譚母做好了飯又要趕過去,譚父和譚深都在忙,一頓飯剩下紀西語和陸稟言兩人。

譚母看了一眼紀西語,有些欲言又止。

紀西語還沒來得及說話,陸稟言道,“譚姨你先過去吧,我一會可以送人。”

如此,譚母便不好再說什麽,心裏暗暗叫苦,然後出了門。

偌大的客廳,隻剩下兩人,紀西語看陸稟言,隻覺得這人的心理素質實在強大,走哪都跟自己家一樣自在。

陸稟言挑著桌上幾樣微辣的菜,夾了幾塊給她,“別客氣。”

“……”

紀西語悶頭扒飯,一時間陸稟言給她夾了不少,她都沒機會伸筷子。

再一看,他夾的都是她愛吃的。

紀西語轉念一下,夾個菜誰不會,他可以給她夾,也可以給蔣淩月夾,還能給蔣清月夾。

然後,嘴裏的飯菜索然無味,她夾了一塊辣椒炒肉放到他碗裏,“你也多吃點。”

飯後,紀西語終是沒有讓陸稟言送,自己走了,才到家譚母的電話就來了,她隻好說,“阿姨,我已經到家了。”

“阿言送你的嗎?”

紀西語心裏嘟囔這句“阿言”,嘴上應承,“我自己開車回來的,不太好麻煩他。”

掛了電話,紀西語又給紀母打去一個視頻通話,看紀母情況還好,她才放下心來。

紀母一如既往地嘮叨那些話題,“譚沈雖然看著不著調,但是那孩子沒什麽壞心思,為人也活絡。”

紀西語悶悶的,“媽,你是不是看誰都像你女婿啊?”

紀母隔著屏幕,扇不到紀西語,嘴上卻是不饒,“你還想找什麽樣的,就紀氏目前的情況,譚家又對你好,媽媽已經很滿足了。

至於梁謙屹,西西啊,你就放下吧,人有時候是求不來的。”

又關梁謙屹什麽事,紀西語哀嚎一聲,“我沒有。”

“沒有那是誰,你之前身上的印記我還記得呢,西西,我們也算是清白人家,女孩子那種自輕自賤的事情,我們不能做。”

“……”

掛了電話,紀西語心裏更煩,她想起陸稟言下午那番話,難道譚家也有所圖。

其實也很好理解,蚊子再小也是肉,況且,紀氏也不是蚊子肉。

很多事情,她確實需要多方思考才是。

……

紀西語在一連去了幾次醫院之後,終於逮到了張家人鬆懈的機會,進到病房裏。

張偲又蒼老了不少,半白的頭發將近花白,眼窩凹陷。

隻一眼,紀西語看了心疼,那些話反而不知道怎麽說了。

“張爺爺……”

張偲拉拉她的手,有氣無力地說,“西西啊,爺爺對不起你啊。”

“沒有……”

張偲手握得緊緊的,“你爸和你哥都待張家不薄,你進公司,雖然說有所不周,可也盡力了。”

“我……”

“你聽著,事已至此,公司的事情,你扛不下去就不要硬抗,但是也不要給張家人,他們幾個……”

話沒說完,張幕進來,一把推倒紀西語,“誰準你進來的?”

紀西語站定,她不矮,加上穿著高跟鞋,氣勢很足,“你為了那一點私利,這麽往死裏折騰你爸,如果你爸有什麽事,你這輩子不會後悔嗎?”

張幕眼神閃了閃,依然是說:“給我滾出去。”

從醫院出來,紀西語抬起胳膊,手掌被擦傷了一點,她又到窗口拿了藥,在走廊上抹藥時,跟記者坐在了一條凳子上。

兩兩相望,有些無言。

盡管記者穿著普通的衣服,紀西語上次在會場,被人踩了一腳,盡管當時有些混亂,她還是記住了那個人的臉。

此刻就坐在旁邊。

“蹲了好幾天了吧。”紀西語悠悠道。

記者:“……”

“蹲到什麽有用的沒?”紀西語一邊抹藥一邊說,“要不要我告訴你一點勁爆的?”

“什麽勁爆的?”記者忍不住問。

紀西語微微一笑,偷偷跟記者耳語幾句,見對方果然愣住,她道:“你們兩家娛樂公司不對付,上次在會場打起來,後續呢?”

記者撓撓頭,不知道該不該說,怕說了惹事。

“你告訴我,這件事要發布,我第一個找你。”紀西語道。

“紀氏都快破產了,你還有啥以後?”

記者倒是耿直,紀西語也沒介意,“至少我還有現在啊,死之前也拉幾個下水不是。”

最後,紀西語說的那個新聞實在勁爆,記者沒忍住給她說了後續。

後續就是,兩家娛樂公司的主編打了一架,屁事沒有,連個水花都沒激起來。

這種事情,隻有內部人員知道,因為兩家本來就不對付,互相掐著架呢,誰能看得出來。

紀西語一琢磨,大概明白了一些,她拍了拍記者的肩膀,又給他留了號碼,“記得接我電話,隨時待命。”

……

這邊,紀西語還在籌謀著,張偲去世的消息猛地傳來,打了她一個猝不及防。

人是半夜走的,據醫生說,還沒推進手術室,人就沒了。

紀西語第二天早上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屍體已經被火化了。

張家全家老小,連同三歲的孩童一起,全在醫院走廊上哭。

紀西語看著那個空了的病床,頭一次認同了陸稟言的話,她就是不夠狠心,就是軟弱。

如果張老爺子的死不是意外,那她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但凡她心狠一點,不顧後果地收拾了張幕,張偲都不可能出事。

當天下午,張家人拉了一大條橫幅在紀氏門口,“討個公道,紀氏總裁,殺人償命,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