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杜偉從相識到相戀隻用了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們就閃電結婚。在一次整理公司員工人事檔案時,看到一個漂亮女孩的照片忍不住問了同事。同事很隨意地說了句,她以前是杜偉的女朋友,她嫌杜偉沒錢,分手後辭職走了。我才恍悟,結婚後杜偉對我的種種冷淡。我才明白,娶我的這個男人他的心不屬於我,我隻擁有他每晚充滿欲望的軀體。或許,他嘴裏念叨的不是我的名字,被他壓在身下的不是我,我在**極盡**的嫵媚,在他眼中或許把我幻想成了她。
懷孕八個月時廠裏舉辦了一個聯誼會,我和杜偉都去了。因為不方便我就隻好坐著喝喝飲料看看他們跳舞嬉笑打鬧。杜偉也不知何時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有些驚慌,盡管我知道他的心不屬於我,可我依然十分依賴他,投入進去的感情又怎麽可能因為不愛而收回呢,我相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我們隻是需要時間。
一直找到走廊驀然發現杜偉正和一個女孩有說有笑,走廊的人不少他也沒有注意到我。我移動步伐找個合適的位置看清楚了女孩的長相,心裏一涼,她就是杜偉的前女友。看著他眉目間傳出的喜悅之情和難以抑製的激動表情我呆若木雞。他們不停地說著,笑著,四目相對,深情依舊。好久之後,那女孩終於在他戀戀不舍的目光中離開了,他似乎還意猶未盡,非常的失落。
我艱難地走到他跟前,淡淡地問了句:“她很漂亮,是咱們廠裏新來的嗎?我好像沒見過呢!”
“討厭!”杜偉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說,“走,回家去!”
那一夜我們都沒有說話,他上他的網,我睜著眼睡覺,滿腦子的胡思亂想。第二天,杜偉沒有起**班,我以為他病了,關切地問他:“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你才有病!從今天開始我不上班了,我要做生意,我要賺很多錢!”
看著雄心勃勃的杜偉我沒有一丁點高興,不知道為什麽我有個預感,他賺再多的錢都與我無關,他隻是……隻是想證明給那個女孩看。在沒有感情的世界裏我感到婚姻的岌岌可危!
杜偉說幹就幹,辭職後立馬和住樓下的李勇請教,李勇是個事業有點成績的暴發戶,做石材生意,關於他的緋聞數不勝數,全是和女人有關。我十分討厭李勇,但杜偉就是非常喜歡和他黏一塊,每次冷不丁地遇到李勇色色的目光時我就惡心,躲閃不及。我擔心他會教壞杜偉,卻又無能為力,他根本不聽我說的。
杜偉說要買一部小型運石車,我隻好把家裏僅有的兩萬塊交給他,他這一去就沒了音信。我頂著隨時都會臨盆的大肚子上下班,買菜,做飯,洗衣服,因為住在頂樓十分不便,每次爬樓梯我都要花上幾十分鍾,累得雙腿打戰。
一次意外,讓我徹底改變對李勇的態度,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不知道我和我女兒會不會還活著。淩晨時,羊水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破掉,忍著巨痛下樓卻不小心直接從七樓滾到六樓,昏死過去。等我醒來時已躺在了醫院,旁邊坐著李勇。我焦急地伸手去撫摸肚子,扁扁的,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放心,孩子平安,不過要在監護室觀察一天,你摔得不輕。”李勇像個體貼的丈夫一樣替我拉好被子,笑眯眯地看著我。
“為什麽要在監護室觀察啊?”我緊張地問。
“可能在摔下來時把你女兒給嚇著了吧。”李勇故作神秘的看了看周圍,悄悄地對我說,“你知道現在的醫院都這樣的,想著法地從我們口袋裏掏錢。”
“嗬。”我被他的幽默逗笑了。
“真希望杜偉能回來看看我們,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原本高興的事卻在一想到陪在身邊的不是自己的丈夫時傷心起來。
“他上個星期給我打過電話,問我借了一萬塊錢,你不知道?”李勇吃驚地看著我。
我睜大眼睛直搖頭,他竟然這麽冷血,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他怎麽可以對肚子裏的骨肉不聞不問呢!他就真的沒有愛過我嗎?
“杜偉可能生意做大了資金周轉不靈,我以前也這麽過來的。他還不知道他做爸爸了吧,等他回來一看這麽漂亮的女兒非高興壞了!”李勇眉飛色舞的神情仿佛是在說著他的女兒一樣,令我感動不已。
母親在當天就到醫院照顧我,一個星期後我和女兒出院,母親直到女兒滿月才回去,隻有我知道醫院的費用全是李勇付的,字也是他簽的,因為我一下子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一個月後我問母親借了三千塊錢,湊夠四千準備還他,卻被他婉言拒絕了。
“正好杜偉給我匯錢來,他說多餘的錢交給你補補身子,他過些時候就回來看你們。”
我將信將疑地把錢拿回來,不管真假等杜偉回來就清楚了,到時候再還也不遲。
杜偉在半個月後終於回來了。當他第一眼看到女兒時非常喜歡,抱著她逗來逗去,女兒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沒有笑,也沒有哭,而是好奇。
“杜偉,生意做得還順利嗎?怎麽這麽久也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好擔心。”我從後麵緊緊地抱住他,生怕一鬆手他又會消失。
“生意不好,欠了不少債,上次問李勇借了一萬塊。”杜偉掙脫開我的雙手,徑直走向衛生間。
“沒還嗎?”我問。
“錢呢?!”聽著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流水聲,仿佛連同我的心也一並洗得幹淨,李勇是個善解人意的男人,他知道我的困難又怕傷了我的自尊才使用了善意的謊言。
在整理杜偉的褲子時不小心將他的手機掉落,我就順手拿給女兒玩弄起來。“嘀嘀”手機叫了兩聲,是一條短消息,沒有任何意圖地打開來:親愛的,到家了嗎?我好想你,快點回來哦,我等你!柳葉。
柳葉是誰?我微皺眉頭,難道杜偉消失這麽久都一直和這個叫柳葉的女人在一起嗎?他愛上了別的女人?就在我疑惑的片刻打進一通電話,來不及猶豫接起,當我問對方是誰時那邊匆匆掛斷,我按了重撥鍵依然沒有接聽。我猜測著,這個電話莫非也是柳葉打來的嗎?一時間我亂了方寸,不知該如何麵對丈夫的出軌,該責問他什麽,還是該命令他快點結束?
“我說你怎麽把我手機給女兒亂玩的!”杜偉洗完澡後看到女兒手中的手機十分氣憤,一把奪回去,嚇得女兒像受驚的小鳥不知所措地看看他,又看看我。
“幹嗎對女兒這麽凶!是我拿給她玩的!告訴我,柳葉是誰?”
杜偉一愣,旋即反問我:“誰是柳葉?”
“她發來短信,又打來電話,我問是誰她就掛了,不是心中有鬼嗎?!”
“神經病,發錯短信不行啊?打錯電話不可以呀?媽的,你少管閑事,疑心病真重!”杜偉惡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拋下冰冷的後背睡去。我難過地抱著女兒直掉眼淚,這才是他回家的第一天,都說小別勝新婚,可我們這已經是大別,他對我已經失去興趣。我的眼淚沒能喚醒他的良知,呆坐到天亮,帶著紅腫的雙眼躡手躡腳地起床給他做早餐。
杜偉醒來後女兒也醒了,就在他漱洗的同時又發進來一條短消息,我緊張地拿起來看:親愛的,你肯定起來了吧,我也起來了,昨晚沒事吧?你們沒吵架吧?等你回來我好好心疼你。柳葉。
我沒有辦法再忍受下去,撥通這個號碼耳邊立刻回**起女人嬌媚慵懶的聲音:“親愛的,你可算是打我電話了,急死我了,快點說,是不是那……”
恰在此時杜偉一個箭步衝到我麵前奪過手機,直接用手機砸向我的頭,頓覺天旋地轉。
“你這個討厭的女人,下次再亂動我的東西我直接要了你的命!”
一時之間我看不清他的臉,隻聽見他恐怖的咒罵聲,額頭上流下一股熱熱的**,我知道那是血,可肉體的疼痛又怎敵內心的創傷!我愛的男人背叛了我,倒更像是我背叛了他……
稍稍恢複了一點清醒後我緊緊抱住嚇得哇哇直哭的女兒,無暇顧及傷口,我怕他失去理智傷害到無辜女兒,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懂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懂。
“寶貝,我今天就回去,等我!”當著我和女兒的麵他毫無顧慮地給那個女人打了電話,這樣的親密是我從未得到過的,我嫉妒,發了瘋地妒嫉,將女兒放在**後,我像個棄婦般死命抓住杜偉的手,求他,求他不要離開我,求他看在幼小的女兒麵上不要丟棄我們,我給他磕頭,直到地板上全是一攤我的鮮血。然而,他隻是冷冰冰地看著可憐的我,冷冰冰地踢開我的手,冷冰冰地拋下兩個字:
“瘋子!”
隨後,他不顧一切地提了行李摔門離開。女兒揪心地哭喊著,我無助地嘶叫著,整個世界都朝我黑漆漆地壓下來,透不過氣來……我再一次醒了,隻是躺在**,旁邊是焦急的李勇……
“好些了嗎?”他問。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我不好!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杜偉真他媽不是男人,才回家一天就吵架,還把你傷成這樣,嚇死我了!”
我一言不發地緊閉雙眼,任憑淚水打濕枕頭,冷冷的猶如杜偉。
“我打電話叫你母親來嗎?”李勇拿出手機問我。
“不用,謝謝你,我沒事,我可以照顧自己,你回去吧,不然你老婆會生氣的。”
“她出差了,兒子寄宿在學校,我反正也沒事,怎麽說我和杜偉也是朋友,而且我們還是上下樓的鄰居,應該相互照應的。”
我沒再繼續說什麽,可能我真的太需要有個人來照顧我了,我也隻是一個平凡的女人,需要關懷,需要疼愛,需要有個肩膀依靠,我真的太累太累。
李勇開始在廚房活躍,跑上跑下地忙得不可開交,我想幫他又被他拉回**躺著,拗了兩次我就放棄了。忽然想到一件事,急忙打電話給單位同事,果然不出所料,柳葉就是杜偉的前女友,他們終於還是在一起了,不是我的終究不屬於我,隻是我已被傷得太深太深。
“杜偉他有了情人……”我輕描淡寫地對李勇說。
“哦,你打算怎麽辦?”
“離婚,物歸原主。”
“你真是個好女人,失去你是杜偉的損失,他早晚有一天會後悔的!”
“嗬,謝謝你,如果他有你的三分之一我就知足了……”
“雯……”李勇捧起我的手輕輕摩擦著,憐惜地看著我,說,“雯,我喜歡你很久了,真的,我知道外界那些關於我的傳言你一定非常討厭我,其實我也有苦衷,人一有錢什麽亂七八糟的帽子都會往你頭上扣,你根本沒辦法替自己申冤,你懂嗎?”
我不敢去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可我內心十分渴望,哪怕隻是一個擁抱,我要求不多。那一夜,我沒有過多地推辭,很自然地發生了一切,我沒有後悔,甚至非常快樂。也就從那一夜之後,每每女兒熟睡過去我們便開著車去海邊兜風,李勇會買許多零食,我們像小孩子似的搶著吃對方的,我們在車上放縱身體,他給我今生不變的承諾,給了我這輩子一直想要的幸福!
一個月後杜偉突然出現,甩下一疊文件——離婚協議書。在我們交談的過程中他的手機消息不斷,他每看一次都露出對我不曾有過的笑容,雖然感情已不複存在,可我還是會嫉妒。他僅有的財產就是這套房子,他說留給我和女兒,又給了我三萬塊錢,他說這是他的積蓄,再多要也沒有了。他說,他沒有愛過我,但還是要感謝我陪他走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我冷冷地笑,我竟然想不起我和他有過美好的時光……
離婚後,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和自由。我可以不用擔心杜偉想什麽,我可以和李勇在一起,就像我對李勇說的那樣,我不需要他離婚,我隻要他抱著老婆的時候想著我,隻要他像現在這樣對我一輩子。
兩個半月後李勇的老婆出差回來。她不知從哪兒聽到了風聲當天就衝到我家和我大吵起來,用非常難聽的詞匯辱罵我,並詛咒我的女兒。我一聲不吭地縮在牆角,我也知道廉恥,我現在做的事情不也正是杜偉曾做過的嗎?可憐女兒小小年紀就接二連三地受到驚嚇,不知道在她幼小的心靈裏會留下怎樣的陰影。我指望李勇能出來保護我們母女倆,我一直等著,盼著,等著,盼著……
結果卻等來了一個噩夢,李勇的老婆去我單位告了我。沒容我解釋,興許也沒解釋的理由,在一片片異樣的目光中我悻悻離開。
精神和失業的雙重打擊讓我迷失了方向,眼前隻是一片黑暗,深不見底。如果這樣跳下去就能粉身碎骨我會選擇,可我舍不得可憐的女兒,不想在她失去父親後又失去母親,不想讓她成為孤兒,咬緊牙關告訴自己不能倒下,為了女兒。
李勇開始有意無意地躲避我,不是飛速地閃進自己屋,就是飛速地衝下樓,消失在我視線裏。李勇的老婆依然沒有停止對我的攻擊,到處宣揚我如何如何勾引她的老公,不管我走到哪裏背後總有許多雙冰冷的眼睛盯著我,甚至於連女兒都感受到這種羞辱,我一抱她踏出家門她就拚命地哭喊,雙手拉住門邊不放。我的心好痛,都是我犯下的錯卻讓女兒也受到這般冷漠,可她是無辜的啊,她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開始憎恨這個世界,憎恨杜偉,憎恨那個奪走杜偉的柳葉,憎恨李勇,憎恨李勇的老婆,憎恨我單位裏所有人,憎恨每個對我指指點點的人……我恨他們,恨這些虛偽的人,恨這些無情的人,我要報複,哪怕同歸於盡!
在經曆苦苦掙紮之後,我決定抬起我的頭反擊每一張挑釁我的麵孔,我不能視若無睹,我不是好欺負的,我要保護我的女兒!
有一次李勇的老婆正和一老太婆在樓下對我說三道四,被我聽得一清二楚,我衝下樓照著她的臉就是一陣猛抽,我和她扭打起來,我發了狠地報複著,再疼再痛也不抵我所受的全部委屈,我要一一拿回來!果然,我的反抗見了效應,她看見我就怕,低頭繞路。而李勇深知一個女人鐵了心地要報複一切時,那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一個男人,他同樣畏懼我!
小區裏不再敢有人當著我和女兒的麵指指點點,我抱著女兒回到單位像個惡婆娘一樣向領導討要補貼,辭掉我沒問題,但把我之前該得到的一分不少地統統還給我,不然我就天天上他們家!
在瘋狂地做完這些事後,我清楚自己依然是理智的,我隻是需要發泄,需要用另一個我去做我不敢做的事。魯迅說過,不在沉默中暴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無涯語錄】
背叛和被背叛者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公平,當自己用了相同的手段插進他人的生活時,也注意不會有幸福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