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網戀,甚至於害怕網絡,但我依然在被騙與失去後繼續著。
我的生活圈很小,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就成了封閉式的玻璃房,沒有朋友,也不善於交際。媽媽曾經逼著我回家鄉相親過許多回,不知道為什麽麵對這些男人我始終冷若冰霜,對方感覺不到我,我也感覺不到對方。唯有麵對電腦我才像脫胎換骨般話語多起來,我一直堅信自己會在網絡中找到一份真愛,隻有這樣我才能在一次次失戀後對愛繼續充滿希望。
這已是第四次失戀了,對於悲傷我仿佛有了抗體,沒有最初般撕心碎肺。這些男人剛開始偽裝得像個君子,見了麵後就成了饑餓的狼,上了床後就成了小人,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提出分手或者玩消失。這第四個男人嗔怪我現實中太內向,他喜歡活潑可愛的女孩子。當然,這些理由都是在上床後才有的。我沒有抱怨一個字,隻是那麽自然地將這個男人拉進黑名單,永不再見。
“你活該,以後不要再見那些在網絡中認識的男人了,沒幾個真心的,不是搞婚外戀的就是專門玩感情遊戲的,這麽多次了你還沒個記性!”這個說我活該的女孩可能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也僅僅隻是網絡中相識,她叫小美。
“如果不見麵又怎麽知道這個人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呢?”用自己的身體去和愛情交換,其實真的挺活該,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可我偏偏越陷越深,執迷不悟。
幾次失戀後我的心已不覺得痛了,可能痛的次數多了就麻木了吧。這樣也好,至少說明我和那些男人算不上愛情,隻是他需我要的一種關係。
漸漸地,我喜歡將自己的心情寫在博客裏,隻是想得到更多的安慰,或許還能實現我的心願。就在第四次失戀的第十六天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博客裏的留言引起我的關注:你好,不要為那些失去的愛情悲傷,你會找到真正欣賞你的男人的!
我很仔細地去確定這個叫遊俠的男人的身份,盡管資料上顯示是個男的。當我想進他空間時卻被他設置的門檻高高堵住,猶豫再三還是主動地請求加為好友。一個多小時過去後我決定放棄了,可能他隻是可憐我但並不想和我交流而已。
我依然平淡地上班,平淡地上網,平淡地寫著些日記,我以為我的人生可能就此與愛情永別,平淡到死。
第二天,遊俠出乎意料地出現在我的好友名單中,紅紅的印入眼簾,那麽鮮豔奪目,刺得我有些緊張,一絲歡喜。我上線了,這是我的習慣,我想被朋友注意,哪怕隻是無聊地發給我一個表情。
“你好,你來了。”眼尖的遊俠在我上線一分鍾不到的時間就問我了。
“是啊,謝謝你給我的留言,我還以為你不會加我呢,好高興!”
“昨天上班,不好意思讓你誤會了。你能加我真的很意外,也很開心認識你,叫我冬吧,我是冬天出生的。你呢?”
“叫我梅子。謝謝你,冬!”
和冬的交談相當的輕鬆,我知道他有著高學曆,好工作,優越的家境,他說他沒有女朋友。雖然我不信他說的話,但內心深處還是莫名地起了波瀾。原以為真的死心了,隻是自己騙了自己。
我和冬同在一個城市,在認識半個月後我們就見麵了。對於彼此的外表我們都沒有感到意外,從一開始就申明過很普通,也就不會抱著帥哥與美女的幻想。
“走吧,去吃燒烤!”冬很自然地拉起我穿過人行道,他的溫度令我安全,心有歸屬的幸福。
吃完燒烤後他又將我拉進出租車,和司機嘀咕幾聲後沒有告知我這是去哪,就那麽信任地跟他走了。直到我確定他是要帶我去海邊時我才偷偷地笑了,這個男人有些浪漫。
“梅子,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嗎?”
我裝作不知地搖頭,可能是個男人都知道女孩子喜歡大海和玫瑰花吧,這有什麽好猜的呢。
“能和我一起來看大海的,就是我決定要給她幸福的女孩!”冬說得很認真,沒有絲毫取悅的成分。
其實每個男人都對我說過類似的話,我的大腦告訴我這不過又是一個新的謊言,可我的心還是忍不住地去相信他說的。我習慣了被拋棄,還是無法習慣甜言蜜語。
第一個晚上他開了房間,我隻是笑笑,以為明白他需我要的**戲又重演。結果,在我們相繼洗完澡後,他隻是溫柔地對我說了兩個字“晚安”。我有些不可思議,甚至於不明白他這麽做是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鬱悶地不知何時竟也睡去,可能真的累了。
第二天當我睜開雙眼時冬已經斜靠在我的**看著我睡覺。頓覺麵頰發熱,真的沒有哪個男人這麽清楚地看過我。
“醒了?去刷牙。”我立馬低頭逃進衛生間躲開了尷尬。
等我梳洗完畢後一碗熱騰騰的油條豆漿已經擺在桌上等著我。好感動,他竟然記得我喜歡吃油條配豆漿,鼻子傳來陣陣酸楚,不爭氣地落下眼淚,沒有哪個男人這麽細致地照顧過我。
“傻瓜,這就被我感動得哭了?那你的要求也太低了點吧!乖,我說過我要給你幸福,我是個相信緣分的人。”
我想說我也是個相信緣分的人,卻沒有告訴他的勇氣,他越好我越不敢確定真實,像夢一樣讓我在意外之中收獲了尋尋覓覓的愛情。我發自肺腑地要去相信,可我怕,真的好怕,來得太容易了。
吃完早餐後他又帶我去了一家玩具店,他說玩具店的老板是他比較要好的同學,在有些不情願的情況下被他強行拉進店裏,還直稱我是他的女朋友。冬的同學客氣地送了我一個福娃晶晶,誇我可愛。可愛?多麽陌生的字眼,我都忘了有多久沒聽過了,那可能還是孩童時。
“我真的可愛嗎?”在回來的路上我問冬。
“那當然,你笑起來很可愛很漂亮,以後別愁眉苦臉的樣子,多笑笑,聽到沒?”冬柔柔地摟過我,我就像個小孩似的乖乖地聽從他的指示,無法抗拒。
在牛排館時他的母親打來電話詢問他昨晚去了哪裏,他說在和女朋友約會,還說準備帶回家見見。
“冬,我不是在做夢吧?怎麽會有種夢境的感覺?”
“傻瓜,痛不痛?”他故意輕輕地掐了我的手臂一下,我知道這是真實的,隻是想確定,更確定!
“冬,我害怕這又是一場遊戲而已,我已經……”
“不要拿我和那些人作比較好嗎?我對你是認真的!明天就去見我家人,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哦,醜媳婦要見公婆嘍!”
“你騙人,剛才還誇我漂亮可愛呢,這會說我醜了……”
“誰讓你又愁眉苦臉的,我說了你笑起來就很漂亮很可愛了!”
我笑了,不是因為漂亮與否,而是我真的很快樂!
這一晚又在他的一聲“晚安”中睡去,他真的好特別,我開始依賴他,開始懷疑他,開始矛盾起來,因為太愛他。
冬是個雷厲風行的男人,他有溫柔細膩的一麵,又有果斷成熟的一麵。當他前一天告訴他的母親要帶女朋友回家時,他轉天就帶著我進了他的家門。當我將兩盒青春寶放到茶幾上時,我分明看到他母親眼裏的那份勉強,這一切冬都不曾注意到,他很開心地介紹著我,也介紹著他的父母,他的房間,他房間裏每一樣擺設。
冬第一次在他的房間裏狠狠地吻了我,他說他終於有了一個他愛的女人,他說他很幸福。我緊緊地抱著他,喃喃地說著“我愛你”……腦海裏他母親的眼神總也揮之不去。
餐桌上冬的父親客氣地叫我使勁吃,而我始終不敢抬頭迎接他母親的逼視,直覺告訴我她並不喜歡我,甚至於討厭我。究竟哪裏不對?好迷惘。
吃完晚飯後冬將我送回住處,這也是他第一次來我的小窩,看著他一臉愜意地打開八字躺在**,在酒精的慫恿下我貼近他的胸膛。兩個人擁吻在一起,我聽到他急促的喘息,他的手開始在我身上遊離,最後又是他理智地將我輕輕推開。他的特殊讓我憤怒,都走到這一步了為什麽就不再繼續?不愛?愛?
“為什麽?”我委屈地問他。
“乖,不要瞎想,我是愛你的,我之所以……”他停了停又繼續說,“我要對你負責,不管過去你發生過什麽,在我心裏你都是完整的,我不想傷害你!”
“謝謝你,冬,把我這幾天的心結給打開了,我以為你不……”我的唇被他牢牢地堵住,將我所有的愁緒消散。
星期一我們又各自恢複上班時間,我的工作很輕閑,冬就比較忙碌,可他還會抽空給我打電話或發短信。甜蜜的日子一直持續了近一個月,在原本約好的夜晚冬第一次失約了,二十分鍾後我撥通了他的手機,接電話的卻是他的母親……
“梅子?”
“是的,您……”在我還來不及說完時便被他母親打斷了。
“對,我是冬的母親,你不要找他了,他爸爸帶他去相親了!”冬的母親口氣生硬地告訴我,仿佛我成了糾纏她兒子的妖精。
“可是……”
“你跟我們家門不當戶不對,念在冬冬對你不錯的份兒上就放了他吧,別再找他了,這世上男人多得很,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阿姨,對不起,我要冬親口告訴我這些話,不然我不會放棄他的,他說過他要娶我,他要給……”
“你有毛病啊?我是他媽媽,我說的話他敢不聽?我和他爸爸是給他自由太多了,婚姻的事還輪不到他自己做主!再說了,你如果長得漂亮點,工作好一點,我或許還能接受,可你兩樣都沒有,跟我們家冬冬怎麽配?你連最起碼的自知之明都沒有真是可笑!我說了,別再找冬冬了,就算他找你你也別理他,你們年輕人不都流行放手也是一種愛嗎?我這個做母親的在這裏就先謝謝你了,再見!”
絕望中我痛苦地將手機摔向牆壁,我無法發泄內心的不平,長得醜就不能有愛情嗎?沒有好工作就不能有愛情嗎?愛情就不能讓我們自己去選擇嗎?我真的不敢相信冬會去相親,我寧願這隻是他母親囚禁他放棄我的手段而已,我相信他是愛我的,他要娶我的,我不想放棄,不想!
一夜未眠,我期待著冬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因為我的手機壞了,然後告訴我隻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他依然會陪在我的身邊實現他的承諾。直到上班,直到下班,直到回到小窩,滴水未進就癱軟在**,極力呼吸著他殘留下的味道。
冬,你不會放棄我的,是嗎?我問自己。
冬,你沒有放棄我,你會來的!我告訴自己。
冬,你會來嗎?你會來的!我掙紮著,近似崩潰的疼痛。
“梅子!梅子!!你怎麽了?幹嗎折磨自己!!”恍惚中我聽到了冬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那樣著急地問著我,這是真的嗎?還是夢?
“傻瓜,你這個傻瓜,我說了要給你幸福,就一定會做到,別被我母親的話左右了,你隻要相信我就可以了,求求你!”冬的聲音帶著嚴重的沙啞,會不會是同他的家人吵過架?然後,他學著離家出走,為了我?
“冬!我以為又是一個夢,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慶幸我的冬真的不曾想過將我拋棄,他真的回來了!
“讓你受委屈了,看你這樣我很心疼,很自責!昨晚……”
“噓,不要提昨晚的事了,我想吃油條和豆漿,我肚子好餓好餓。”
“行行行,隻要你開口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去買,等我,在我回來前把自己整理幹淨哦,瞧你猥瑣的小樣,不可愛嘍!”
“討厭,我要親親!”
在冬的親吻中我心滿意足地踏進衛生間,隻是怎麽也想不到冬這一去竟然成了天各一方的永別。這份支撐我快樂的來源竟然隻是從樓上到樓下,再跨出街道的這麽點工夫便成了隔世。一輛小貨車在紅綠燈相間三秒的片刻加速衝向對麵,而正巧冬也等不及這短短三秒的時間搶先衝向人行道……
這是不是老天給我開的一個玩笑,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又把幸福重新交給我,在我最幸福的時候又把近在眼前的幸福狠心奪回,在我痛不欲生的同時還要承受一切譴責,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冬就不會離開……
整整兩年過去了,我依然未能從傷痛中脫離。我逃避城市,逃避喧囂,逃避一切關懷,去了寺廟,聽佛誦禪,隻想安靜地思念一個讓我耿耿於懷的男人。佛說,隻要我不放棄自己,隻要我放下悲痛,總有一天他就會出現。所以,我沒有選擇死亡,我相信他能找到我,因為他還欠我一個幸福。
【無涯語錄】
不因為悲傷停止,不因為失去墮落。不管愛情因何斷開,都要學會微笑繼續,因為時間在繼續。真愛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