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村響起一聲雞鳴,窗外黢黑一片。

夏菁菁眯著眼起床,渾渾噩噩走到門口,借著還未西沉的月亮看清了門外的炊煙。

啊,今天是她穿書的第二天來著。

作為一個炮灰,自然沒有女主的金手指,她能依靠的,就隻有記憶帶來的現代係統化的醫學知識,還有一個發育不良但好看的身體。

目前要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階段性的目標就是治好對外身份是她老公的狗男人陳溫,讓他欠下救命之恩,這樣就能挾恩先保住小命。

今天就是救陳溫這個狗男人的第一步——

買橘子。

在這個古代,沒有人能相信,橘子還能治肺炎。

但夏菁菁清楚,現代醫學中,抗生素的出現有跨時代的意義,雖然在這個時代做不到純度有多高,但……這個時代的人,也沒有服用過抗生素類藥物啊。

沒有服用就代表沒有耐藥性,低純度的抗生素也能在病毒之中亂殺。

目前來說對肺炎生效的抗生素類藥物隻有磺胺類和青黴素兩種,磺胺類需要複雜的化學合成,尤其是還需要玻璃容器,也不知道古代有沒有。

夏菁菁可不覺得玻璃製作很簡單,相反,在古代,這玩意兒是奢侈品。

剩下的,就隻有青黴素一條路可以走。

要提取青黴素的第一步,自然就是。

逛集市,買橘子。

夏菁菁梳洗好後,端上剛煮好的雜糧粥走到床邊。

她是真吞不下這一晚碳水化合物,味道寡淡到令人發指,偏偏還沒有什麽調料作為調味品,在古代糖是奢侈品,以這個家庭的家底來說自然吃不起,可偏偏家裏的鹽也沒多少,還隻有這個材料。

好在她煮的很仔細,比陳溫這個大男人做的細致,很快,食物的香氣就把陳溫從睡夢中吵醒。

“相公,先吃點東西吧,我煮了粥。”

相公兩個字,叫的夏菁菁自己心裏一陣泛惡心。

要不是為了活命,她真能當場嘔出來。

夏菁菁故意在臉上留下兩道碳灰印,一張白淨的臉被抹的像小花貓。

陳溫心下一軟,接過碗放到一邊,腳還沒沾地,夏菁菁已捧起鞋子替他穿好足袋。

穿越前她都沒這麽伺候過親爹,便宜這狗男人了。

陳溫頭一回生出‘羞澀’這種陌生情感。

明明昨天還壓在這個女人身上,離得那麽近都不會有別的想法,偏偏今天一大早就……

“相公,我伺候你更衣,換好衣裳咱們去集市。”夏菁菁一雙水杏似的眼睛裏似乎有小星星,單純的像是小動物。

陳溫下意識伸出手,溫柔拂去她臉上的碳灰。

“去洗把臉。”

他的‘溫柔’在夏菁菁眼中就是實打實的驚悚。

那哪是手啊,鋼刀還差不多,是在自己臉上割肉。

生怕自己被看出破綻,夏菁菁一掐大腿,強忍著不哭,瞬間臉上就憋出兩團紅暈,陳溫當她是害羞,笑著囑咐了兩句,背身進裏屋換衣服,等他一走,夏菁菁臉上的那點紅暈**然無存。

狗男人,在你麵前有夠累的。

山路難行,等到了最近的縣城,早市已過去一半。

夏菁菁對早市並沒有多大興趣,這市集還不如她老家那個山坳坳的小縣城的市集熱鬧。

相反,縣城的人對她興趣更大。

準確來說,是對她身後的陳溫興趣更大。

十村八店有名的俊後生,年紀輕輕就是秀才,原本是不少人夢寐以求的乘龍快婿,隻可惜,他身患重疾,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撒手人寰,家裏的長輩哪裏舍得女兒嫁給這樣的病秧子。

可小輩們舍得啊。

秉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基本原則,縣裏的姑娘沒有一個不對陳溫青眼有加。

因而,也沒有一個對夏菁菁有好臉色。

陳溫正在挑書,她便得空自己溜達。

正在夏菁菁挑橘子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巨力,推的她整個人摔在攤位上,小攤本就是一張破草席鋪在地上,她這一摔,摔得人仰馬翻,更摔得攤販的水果撒了的一地。

“喲,原來有人啊,我沒看見。”

說話的是位豆蔻年華的小姐,一身黃裙,眉眼彎彎,精致可愛,隻可惜,左臉寫了嫉,右臉寫了妒,踹了人連一隻尖尖繡鞋都不往回收。

她身旁的丫鬟更是看到夏菁菁的臉後歹念頓生,抬手就是十個銅板向夏菁菁的臉砸去。

“我們小姐沒看路,這是賠你的。”

銅板嘩啦啦砸在夏菁菁臉上,接著一個個順著青石磚的縫隙滾得到處都是,若要撿起來,必定要趴在地上看。

這般做派,擺明了是羞辱。

夏菁菁眉目一冷,起身幫小販收拾好,賠了人家銀子後扯出一個包含憤怒的微笑。

“敢問這位姑娘,我可有得罪你們?”

“不曾。”

“那敢問姑娘為何對我如此羞辱。”

“看你不順眼。”黃裙少女擺明了‘我就是來找茬的態度’,手裏又拿出幾個銅板砸在夏菁菁身上“我傷著你了嗎?何況我也賠錢給你了。”

一旁眾人圍成一片,見了黃裙少女後一個個睜大了眼,趕忙壓低聲音,生怕被她聽見。

“這不是李典吏家的大姑娘嗎?”

“你小點聲,被她聽到,你家閨女定要被她欺負了。”

“對對對,李典吏最心疼她這個閨女,惹她沒好果子吃。”

聽到這些議論,李姑娘不以為恥,反更加囂張,手裏又挑出一個銅板甩在夏菁菁身上

“聽到了嗎?我看你不順眼。”

夏菁菁環視四周,四周百姓沒一個站出來為她出頭。

也是,為一個陌生人得罪地頭蛇,怎麽都不劃算。

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不離這個李姑娘,離去便是。

可怎麽辦,她,忍不了啊。

前世做醫生的時候,夏菁菁把人命看做第一等重要的大事,人命,決不能用資本衡量,可這位李姑娘一口一個賠錢便是,分明是用錢來衡量人命。

這,是她的雷點,一碰就炸。

夏菁菁倏然抬起頭,趁其不備,抬腳揣在李姑娘的小腹上,她位置找的極準,一腳下去不露傷痕,但絕對能疼的她亂叫。

李姑娘一個不備被踹的人仰馬翻,剛想破口大罵,兩個破了的橘子劈頭蓋臉砸下來,橘子汁流進眼裏,疼得她滋哇亂叫。

夏菁菁麵不改色,伸手拿起一旁兩個完好的果子,用力砸在李姑娘和她丫鬟的身上。

“不好意思,走路沒看到你們,不過我這人沒什麽錢,這兩個橘子權當賠禮了。”

說完,砸的主仆二人滿頭包。

李姑娘在鎮上也是一霸,從來無人敢惹,萬萬沒想到有誰敢對她動手。

“賤人!你敢打我!”

李姑娘狼狽爬起來,可一腳踩到橙子,又摔了個人仰馬翻。

四周的人哄堂大笑,不絕於耳的笑聲羞的李姑娘滿臉通紅。

她,她從沒有哪一天這麽丟臉過,都是眼前這個狐狸精害的!

“賤人,我殺了你!”李姑娘漲紅了眼,張牙舞爪就要撲向夏菁菁。

“李金桂!你無法無天了!”

‘啪’的一聲。

一巴掌摔在李姑娘臉上。

夏菁菁正疑惑是哪路英雄路見不平,入眼便是一條桃粉色的細棉裙子,少女兩袖潔白,一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正義’二字。

李姑娘見了她,連夏菁菁都不顧了,指著鼻子罵起來:“蘇婷,你裝什麽英雄!”

蘇婷?

夏菁菁轉過眼看向被叫做蘇婷的姑娘。

正好對上她善意的眼神。

夏菁菁默然。

她這什麽運氣啊,穿書第二天就碰到相隔老遠的女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