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軲轆朝前走著,外麵的風時不時透過車窗吹了進來。
見明煙眼含困倦,打著哈欠,一雙眼皮都快要耷拉下來,蕭寒笙見狀連忙起身將車窗全部闔上,嚴絲合縫,沒讓外麵的風流瀉進來。
車內的溫度不再變冷,溫暖席卷,明煙很快就暈暈乎乎睡了過去。
她背靠著車壁,閉上了雙眼,隻是在她徹底陷入昏睡的同時,馬車在行徑的過程中突然綁到了一塊石頭,明煙整個身子不受控製跌了下來。
她實在是太困太累,根本睜不開眼睛,也並不知道在她跌下來的那一刻正好被蕭寒笙緊緊抱住才免受摔倒在地的結果。
蕭寒笙在摟過明煙以後並沒有放開她,而是任由她睡在了自己的腿上。
落地的青絲從他蒼勁有力的手中穿過,仿佛拂過一匹上好的綢緞,竟讓他流連忘返。
緊跟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明煙的芙蓉麵上。
殷紅的唇畔,高挺小巧的鼻梁,如玉光潔精致的臉蛋,就像是上好的花蕊在緩緩綻放著。
蕭寒笙的目光不由入了迷,癡癡望著她好半晌,直到外麵傳來了一陣喧鬧聲響,才將蕭寒笙的思緒吵醒。
“出了什麽事?”
沉睡中的明煙也被這吵鬧聲吵醒,她出聲正要問詢,忽然就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蕭寒笙的腿上。
刹那間,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無數的震驚,正要開口,便見蕭寒笙放開了自己將她的身子扶好,柔聲說道:“剛才馬車顛簸,我擔心你不好睡,就暫時這麽做了。”
他說得坦坦****,除了微紅的耳根外,似乎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明煙後續想要說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間,而蕭寒笙已經和她致歉:“如果我這些行為你覺得不好的話,我同你道歉,你別生氣好嗎?”
他眼中流露出了些許的忐忑,饒是明煙有什麽別的想要說出來的話,都卡在了喉間。
明煙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們這是到地方了?”
蕭寒笙這才掀開車窗朝外麵望過去,隻見一片稻田,風輕輕吹拂過,將所有的青草都吹彎了腰肢。
“到了。”
蕭寒笙說完後率先跳下馬車,隨後回身朝著明煙伸出了手,“來。”
明煙將手遞了過去,寬厚的掌心仿佛聯動著她那顆跳動的心髒,仍在慢悠悠跳動著。
等到她下了地,她才看到這片陌生的土地,以及麵前站著的不少躬身行禮的人。
“參見知州大人——”
不少人跪在地上,態度恭敬無比,而這個縣衙的知縣站在了最前麵,笑著說道:“知州大人,我是這個縣衙的知縣,叫徐麓。”
蕭寒笙心領神會,淡聲道:“徐大人。”
徐麓行完禮後,又暗暗觀察了蕭寒笙一番,發現蕭寒笙一張麵色冷沉,心底暗道這個人恐怕不好相處,隨後目光一掃,落在了他身側的明煙身上,眉梢微動,“這位是……”
徐麓本以為蕭寒笙這麽冷漠難以接近的人竟然還會帶妾室一同過來,後麵的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徐麓心裏頭的猜測。
“這位是我夫人,姓明。”
蕭寒笙落落大方介紹了一下明煙,徐麓立刻肅然起敬,對明煙的態度也更加恭敬了幾分,“蕭夫人。”
這還是明煙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當麵叫自己,冠的還是蕭寒笙的姓氏,一時之間,她心中百轉千回,但是麵上卻不露分毫,不動聲色。
明煙淡淡點過頭算是見過禮,隨後徐麓就領著蕭寒笙和明煙等人前往下榻的地方。
地方安排在縣衙的其中一處小院子,院子雖然不算富庶但裏麵的擺設較為精致,衛生方麵也做得很清楚,明煙還算滿意。
蕭寒笙和明煙看過這處院子以後,蕭寒笙便讓明煙在這處院子等著,他先去和徐麓商量一下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
這處縣衙的水患較為嚴重,災民也不少,之前已經解決了一些問題,但遺留下來的問題還有很多,想要徹底解決的話還需要費上不少波折。
蕭寒笙坐在圈椅上,沉聲問道:“關於那些災民的吃食處理得如何?”
徐麓躬身答道:“已經盡力在做了,隻是這些災民的數量實在太多,縣衙糧食有限,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這邊是徐麓想要讓蕭寒笙出手的原因。
徐麓當這裏的地方官也有一些年頭了,雖然這個地方的經濟方麵很落魄,但他久而久之也對這裏產生了一定的感情,陡然遭逢如此大難,他也不希望這裏的百姓受苦。
他不敢奢望其它,畢竟以前也求過前任知州多次,隻是都沒什麽結果,每一次就撥了一些糧食下來,分到手裏頭根本沒有多少。
聽說這一回瓊州來了一位新的知州,還是從京城過來的,要不是因為這裏的災情這麽嚴重,他也不會這麽做。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的信一送到,知州居然親自來了,還帶來了他的夫人,這可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一時間,也讓徐麓看到了點滴的希望。
說不定,這位知州真的能夠帶領他們走出困局啊!
徐麓剛在心裏頭感歎完一番,便見蕭寒笙已經站起身來,開口說道:“走,帶我去看看。”
“是、是……”
徐麓被蕭寒笙沉冽的氣場所震懾,忙不迭領著他朝外走去,等兩人上了馬車到了受災的地方,望著麵前的積蓄的水,蕭寒笙的麵色更為鐵青。
災民們一個個麵黃肌瘦,隻能三三兩兩窩在一處搭著的簡陋棚子裏,這個棚子還不防風,呼嚕嚕的風朝裏頭吹著,每個人都凍得直打哆嗦,一看到這裏,蕭寒笙的怒意更甚。
“這就是你們安置的災民?”
見蕭寒笙生氣,徐麓更是驚得不行,他連忙出聲說道:“縣衙已經出動了所有的銀子,這是目前搭建的最好的棚子了。”
蕭寒笙沉聲道:“不行!這麽弄他們不僅吃不飽,受了風更容易生病,說不準水災過後還有病害,必須要重新處理這件事情!”
徐麓哪裏不清楚這後麵的嚴重性,隻是他手裏頭的銀子有限,就算有心也無力啊!
徐麓忐忑地開口說道:“知州大人,這裏頭要耗費的銀子可不少,可是我們縣衙根本支付不起啊……”
也不是徐麓哭窮,隻是現實問題確實如此。
聽了這句話,蕭寒笙沉聲說道:“這些錢,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