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涵知道自小自己與旁人是不一樣的。
大姐嫁了人,其他姊妹都還小。她們可以玩鬧,而她從小隻能背負上母親的期望循規蹈矩。
母親常教導她如何做一個端莊大氣的名門閨秀,哪怕不是嫡女也要有嫡女的氣勢。所以她暗自與大姐比較,現在家中最大的女子就是自己了。
陳玉涵深深知道這些日子被關在自己的院子裏刻苦學習儀態之類的東西,都是方妖妖盼著她嫁入豪門。如今正巧碰上大皇子的生辰,她就知道檢驗學習成果的時候到了。
陳玉涵楞楞地伸手撫摸著提前備好的精致昂貴的首飾和衣裙,眼神空洞無神。
她這一生難道就是如此嗎?
她並不喜歡攀龍附鳳,也不會因此感到欣喜。
“小姐,奴婢一輩子也沒想過可以有機會走進皇宮瞧瞧,都是托了您的福啦!”
小翠簡直興奮得昏了頭,也沒注意到主子的神情。直到聽到陳玉涵略帶疲憊的聲音才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她無力地擺擺手。
小翠欲言又止:“小姐你就是太固執了。這大皇子不比那四少爺好太多?有權有勢,您若是做了大皇子的正妻,未來就是太子妃了呢!沒準兒還是將來的皇後……”
聽她越說越離譜,陳玉涵不禁蹙眉,冷聲打斷:“掌嘴。”
小翠一怔,仿佛以為自己聽錯了。
女人麵色冷淡,絲毫沒有平日裏的心軟,眉眼冷冽:“我叫你掌嘴,該說的不該說的話跟在我身邊這麽久還沒學會,遲早給我惹出麻煩。”
小翠猶豫了一下,卻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頓時如夢初醒地用力打起了自己的臉。
陳玉涵閉眼聽了一會兒後才睜眼道:“知錯了嗎?”
小翠立刻點頭,小聲地回答:“知錯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會了。小姐您別生氣……”總覺得小姐這段時間變了許多。
陳玉涵苦笑,望著窗外那輪明月。
“你背著我做的那些小手段與我娘指使你做的那些事,別以為我是傻子、瞎子,什麽也不知道。”
小翠聽著不禁渾身一股冷汗冒出。
“我不說,一是給你這個改過的機會,二是不想與我娘撕破臉。但小翠,你要記得你的主子是誰才是。不聽話的狗是沒人喜歡的。那年我能將你從窮窯裏帶出來,如今也能放你回家。”
陳玉涵說的好聽極了,可她費盡心思拚命全力才從那又破又窮的地方出來,又怎麽甘心就這樣回去?
眼前已經有了那熟悉的畫麵,小翠不禁鼻頭一酸,聲線顫抖地說道:“…奴婢知道了。求小姐不要趕走奴婢,奴婢日後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小姐。”
陳玉涵麵色不改地擺擺手,小翠懷揣忐忑的心退下。
想起婢女害怕恐懼的神情,陳玉涵不免有些失笑。
她喃喃自語:“阿肆,我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可笑的是她若不變凶狠一些,連自己的貼身婢女都始終向著旁人的。
她連一個可以知心交底完全信任的人也沒有。
她其實什麽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