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環境惡劣,塵土被白雪覆蓋,被冷風卷起來像是在空中灑下一層白色鵝毛。
軍訓場在遠離駐紮帳篷幾百裏外的地方,離邊疆界限很近。說是軍訓場地,實際上不過是方圓幾百裏迎風最大的地方。
幾十萬精兵整齊劃一的揮著手裏鋒利的兵器,動作果斷幹脆,發出的嘶吼聲傳向天邊久久不散。
“今日上午的訓練到此結束。”
站在正中央擂台上的少年將軍身影高大,底下的士兵沒人不服從他的命令。
別看天勝將軍年僅十九,還差幾天便是弱冠之年。但他的手段雷厲風行,在戰場上和敵軍廝殺的本性凶殘嗜血,都讓這群在戰場上拚命了十多年的士兵們佩服敬仰。
少年將軍望著天邊發起了呆。
士兵們都知道,那個方向是景州。
他們雖崇拜威武霸氣的將軍,卻也時常覺得他們將軍心冷如磐石,沒有人情味兒。隻有每每當將軍對著景州的方向發起呆,他們才從宋肆身上感受到一些溫度。
原來他們的將軍也是有思念的姑娘的啊。
“將軍。”彼時,本應守在駐紮部隊的士兵乘馬而來。宋肆抬眼,士兵下馬猶豫地說:“兩個時辰前有一輛從京城而來的馬車,主人家是景州楚小姐……”
離得近的士兵們紛紛都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將軍周身氣場的變化,宋肆狠狠皺起眉頭,眼神犀利,沉聲質問,“他們現在在哪兒?”
士兵如實稟報:“還在帳篷外等您回來。”
宋肆抿緊了唇,二話不說,翻身躍上馬背,拽緊韁繩將馬頭拉向走來的方向,策馬狂奔。
軍訓場的士兵們嘩然,也跟著上馬回去。
風沙刮紅了宋肆的眼尾,那裏於是變成紅彤彤的一片。
旁人不知,但他實際上害怕得握著韁繩的手都是僵硬的。
這幾年來,他從未隱瞞過自己心儀之人。於是就有朝廷上那些想要討好他的、亦或是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冒充“景州楚小姐”的身份來接近他。
一次次的騙局,一次次的失望。
然而每次宋肆都還是會去奢望,他不敢再放過每一次機會。
哪怕那希望幾乎沒有。
宋肆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隻知道當他看著那抹熟悉的嬌小的身影從朦朧而變得越來越清晰時,大腦一片空白,久久未狂跳過的心髒在看到少女嬌俏如臘梅般紅豔的笑容時瘋狂跳動。
少年的嗓子幹澀。
他坐在馬上,與她對望,似乎在確認什麽。
是她,
宋肆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想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卻發覺此刻根本沒心思去做這樣無謂的舉動。
真的是她,他的阿願。
不是糾纏折磨了他幾千個日日夜夜的夢,是真真切切的,他的阿願。
楚歌抬頭同樣打量著馬背上的少年。
他似乎變了,氣場之強大震撼人心,青澀稚嫩的麵容曆經風沙打磨也變得成熟穩重了。那雙黑得發亮的眸子裏也盡是沉澱。
但他似乎哪裏也沒變。
依舊是她最熟悉的那個少年郎。
曾經被她溫柔撫摸過的長發被少年高高地紮起了馬尾,在風中肆意搖曳,一身金色盔甲在他身上更襯威風。
楚歌第一次見宋肆紮高馬尾的樣子,少年身上的朝氣蓬勃和向陽而生令她格外心動不已。
這才是她的宋肆啊,耀眼且心懷希望。
宋肆翻身下馬,步子又沉又穩地邁向她,最後顫抖著手,極輕又急迫地將她擁入懷。
楚歌彎了下眸子,“天勝將軍。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少年將軍紅著眼,聲音嘶啞。
宋肆哽咽著,重複一遍,“許久不見,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