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把陳玉涵這尊大佛送走,陳璿緊繃著的臉色也鬆弛下來。
轉過身,卻見宋肆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坐在床邊上不知在想什麽。
陳璿的語氣頓時變得恭敬:“公子,方才是不是打擾您歇息了?”
宋肆聞聲,擺了擺手,示意無礙。
“走了?”他的目光望向房門口,一出聲才發覺聲音幹澀。
陳璿:“方才把二小姐打發了。公子……?”
宋肆掀開被褥,不顧她那詫異的目光,下了床走到窗前。
推開窗,頓時一陣刺骨的寒風迎麵撲來。陳璿忍不住皺了皺繡眉,有些不解:“公子何不躺**歇息會兒?”
“這點小傷,嚷嚷什麽。”站在窗前的人隻是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陳璿便噤聲了。
陳璿不知他在看什麽,隻見他直直地盯著某處,原本死氣沉沉的眸子忽然變得亮堂了些。
陳璿微微探頭,跟著他的目光看去,最後落在了正從不遠處緩緩走過的少女身上。
“小姐,
小姐?”
竹已看著身旁沉思的少女緊鎖著眉頭,似乎在想什麽。忽而又笑顏如花。
竹已有些摸不著頭腦:“小姐,您在想什麽呢?”
“無事。”楚歌的神情很是愉悅。她方才已經順清楚了思緒,怪不得之前她讓竹已去找陳笑的時候對方不在,原來是在給宋肆下套去了。
竹已見她不願多說,便也換了個話題。
“這四公子也真是可憐,瞧瞧他今兒被打地血肉模糊,日後恐怕在府中更加不能自保了…”
此刻的雪還比較小,蒼茫的天色中落下羽毛般的雪花,有些落在了楚歌的脖子上,有些癢。
這大概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了吧。楚歌有一下沒一下地想著。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十分沒良心地小聲嘀咕了句:“不能自保才好,我巴不得看他不好呢。”
竹已有些疑惑:“小姐,您在嘀咕什麽呢?”
楚歌隻是搖搖頭。
竹已頓時拉下了臉,也不再多嘴。耳邊忽然清淨下來,楚歌下意識地瞧了瞧一臉不開心的小丫頭,略微無奈。
小丫頭片子心思還挺敏感。楚歌想著。
小丫頭正在為自家小姐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不願告訴她而悶悶不樂,忽然聽見少女耐心的解釋:“我不喜歡宋肆。”
“為什麽啊?”
竹已有些錯愕。雖然這宋四公子很不受待見,但他對小姐似乎還算以禮相待的。
為什麽呢?
楚歌有些複雜地看了懵懂無知的竹已。
如果你們要是知道平日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宋四公子卻是一隻隱藏在黑暗中伺機待發的野獸,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人,怕是再也沒人敢同情他了吧?
被小姐看了一眼,竹已更加茫然了,實在琢磨不透那個眼神裏包含著什麽意義。
看著小姑娘蠢萌的模樣,楚歌歎了口氣。微微動唇,正欲說話,忽然感覺到背後仿佛走一道灼熱的目光緊緊地貼著她。
如同針一般刺進她的後背,讓楚歌實在難以忽視。
竹已也跟著停下。
“小姐,怎麽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似乎還有愈加濃鬱的趨勢。
窗前的少年麵色略顯蒼白,一雙星眸卻炯炯有神地盯著雪中亭亭玉立的少女,眼底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楚歌微微皺了皺眉。她真的是好討厭這種被當做是有趣的獵物的眼神。
對於捕獵者的遊戲她真的是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這樣想著,楚歌有些挑釁性地揚了揚細長的柳葉眉,衝著那人回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當然,這笑裏的譏諷和嘲笑的意味太過於明顯。
“走吧。”做完這些,楚歌才心滿意足地抬頭離開,似乎覺得終於發泄了自己心裏許久的不滿。
然,宋肆盯著那早已沒有了蹤影的院子,嘴角輕輕地扯了扯。
“真是有趣。”這人還真是幸災樂禍得不成規矩。
他似自言自語地喃喃一聲,語氣輕地幾不可聞。然而陳璿卻在身旁聽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蹙眉,又往楚歌離開的方向多看了一眼,心底不知在打算著什麽如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