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信和狂傲讓男人眯了眯眼,視線又落到了一邊的唐文婧身上:“你身邊這小姑娘挺有意思。”

近了聽他的聲音,唐文婧更覺冰冷,隻堪堪看清了男人的臉,她就被涼子濯拉住胳膊,往他身後一扯,男人的視線也被他徹底擋住。

相似的容貌,近乎一致的舉止,唐文婧立即意識到,眼前這位應該就是那魔族之幹涼淵!

想到涼淵,她又聯想到傳聞中以身殉情的第一美人舒鳶,還有被涼淵害得飛升失敗隕落了的熾應。

這三人之間的關係好似不像表麵說的那般簡單,細究之下,肯定還有其他隱情。

涼淵對唐文婧的興趣似乎很濃,總想繞過涼子濯,好好看看她。隻是無論他往哪裏走,涼子濯都會擋在他麵前,讓他再近不了半步。

接連幾回,涼淵也有些怒了,直接和涼子濯交起手來。

而唐文婧則被涼子濯扔到了方台上麵,似乎是為了避免打鬥時,她被他們不小心傷到。

她此刻的修為被壓製到了化神期,看他們交手,也隻能看出一黑一白的兩道影子,正難舍難分地交纏在一起。勝敗輸贏,她看不出來也分辨不出來。

唐文婧想勸兩人停手,但也找不到機會,現在的境界也不容許她貿然加入到他們之中,不然反倒徒增亂子。

涼淵邊和涼子濯交手,一邊說道:“你這小子,帶回來不就是讓我看的,還藏著掖著幹什麽?”

涼子濯冷冷拍開他伸過來的手,“我的人,為什麽還要讓你看。”

涼淵氣得不行,周身的死氣也被怒意衝散了一些:“為什麽,因為我是你老子!”

說著,他虛晃一招繞過涼子濯,右手直接抓向了方台上的唐文婧。

唐文婧修為比他低太多,就算一直注意著兩人的動向,但還是來不及反應,涼淵就已經到了跟前,眼見就要抓住她了。

不遠處的涼子濯,突然閃身擋在她麵前,舉起古麟,金光大開,瞬間就將涼淵隔開。

他護著唐文婧,衝著涼淵冷冷說道:“那也不給。”

涼淵被古麟的劍氣震得虎口發麻,見他動了真格,憑空祭出了一把方天畫戟,冷笑了幾聲:“這麽寶貝,你不讓我看,那我還非得好好看,親自看,天天看!”

涼子濯眉頭微挑,手裏的古麟金光瞬間更烈,“那你試試。”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要真動手時,一直候在門外的恭叔突然走了進來,他掃過方台上的唐文婧,視線又落在涼子濯和涼淵身上。

“君上,少主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您怎麽又對少主動手?還有,君上以前不是說過,以後都不會再對少主動手了嗎?”

涼淵被恭叔這麽一說,麵色微滯,將方天畫戟猛地往地上一砸。他力氣極大,地磚上瞬間被震出幾條裂縫,很快就蔓延到了涼子濯腳下。

“他這不逆子,回來就忤逆我,還不如死在外麵,不回來!”

涼子濯勾了勾唇,往後一退,就到了唐文婧身邊:“不想我回,你還派十二魔兵去接。”

十二魔兵是魔界王族的親衛兵,每一個魔人都是經過重重磨礪精挑細選選出來的,都是能夠以一敵十的高修為將士。他們行蹤詭異,服從性極高,向來隻聽從王族之人的命令。

涼淵被他的話頂得倒吸了口氣,血紅色的眸子轉了轉:“那是為父怕你修為不夠,被人抓住小辮子,稀裏糊塗就丟了小命!”

涼子濯攬住唐文婧,將古麟放回了腰間:“哦,那倒不會,畢竟我不是你。”

聽著他嘲諷自己,涼淵立即瞪大了眸子,怒氣衝衝地看著涼子濯,手癢癢的,很想好好揍他一頓。

見兩人之間氣氛仍舊劍拔弩張的,唐文婧拉了拉涼子濯的衣角:“涼子濯,他是你父親,你就服個軟。”

聽到她的話,涼子濯低下頭,幽深的眼神對上她的視線,那張妖孽的俊臉在她麵前無限放大。

他勾了勾唇:“那不行,畢竟我隻對你服軟。”

唐文婧被他的話嗆住,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使勁一擰,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那我還要謝謝你?”

涼子濯似乎感覺不到疼,任由她在他胳膊上不斷使勁,又俯身湊到她耳畔:“那倒不必,夫人感覺開心就好。”

回應他的是唐文婧麵無表情地抬手將他的頭推開,而那隻掐著他胳膊的手又加大了力道。

兩人之間的互掐,在涼淵看來卻是打情罵俏。被忽視,還被鄙夷,他心中怒意更濃,再也按捺不住要動手的心。

隻是,等他剛剛凝聚了周身氣息,站在他身側的恭叔卻突然緩緩開口:“君上,您腳下這塊玉石,從取材到打磨,再到變成這大殿的地板,一共花費了一千靈石。”

恭叔隻是起了個頭,涼淵就麵色大變,周身氣息消散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些。

恭叔好似習以為常一般,很是淡定地站在原地,手裏突然變出一把厚重的賬本,翻到了其中一頁。

“眼下,君上手裏的方天畫戟這一震,玉石裂了三條縫隙,想要修補好至少要一百靈石。前些日子,君上練功時,還打碎了一盞鑄魂琉璃燈和一鼎煉丹爐,一共需要兩萬靈石才能重新築好。”

聽到這裏,涼淵整個人已經快要退到了大殿外,隻是他的腿還沒邁出去,恭叔就叫住了他。

“君上,您一個月前交給老奴的靈石已經全部用來填補了您的揮霍,眼下這兩萬零一百靈石,就需要從您私庫裏拿了。”

聽恭叔這麽一說,涼淵立即轉身,湊到他身邊,“怎麽可能,一個月前我可是給了你足足五萬靈石!”

一邊說,他一邊將賬本拿了過來,越看神色越黑。到最後,涼淵將賬本一把扔回了恭叔懷裏,如同扔掉一個燙手山芋一般。

片刻,黑著臉的他又將視線落到了涼子濯身上,隻是這次神色間多了幾分討好:“子濯啊,這次回來有沒有為為父帶禮物?”

涼子濯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

涼淵嘴角一抽,又湊近了些,和他勾肩搭背起來,“我可聽說你回魔族之前,燒了玉池峰的大殿,你就沒順手拿點靈石丹藥?”

涼子濯一隻手將他從身上扯開,“那也沒有。”

涼淵還是不死心:“乖子濯,你帶著媳婦回來見為父,就沒隨隨便便準備個幾十萬靈石什麽的?”

隨隨便便準備幾十萬靈石……唐文婧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最初死氣沉沉的涼淵似乎是個幻覺,眼下這充滿市儈又有些狡詐的人,真的是魔族之王嗎?

她也終幹明白,為什麽涼子濯回魔族之前,特意夫南劍派玉池峰拿了“禮物”。

最後,在涼淵持續不斷喋喋不休的糾纏下,涼子濯還是給了他一些搜刮來的靈石丹藥,用來填補他的賬目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