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那隻手好似不滿足簡單的觸碰,輕輕捏了捏她的脖子,又往她胸口伸去。

唐文婧隱隱有種感覺,這隻手主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可她睜不開眼睛,也說不出話,隻能僵硬地躺在**,如同一具死屍。

突然,屋外傳來書元一的聲音,還有蕭博容的沉聲詢問,她胸口處的那隻手驟然消失,連帶著空氣裏的冷意也消散了。

唐文婧心口突然一疼,好似有什麽東西徹底離開了她一樣。

蕭博容進來了,他仍舊是黑袍裹身,金冠束發,平城一戰似乎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掃過**一動不動的唐積,又將視線落到書元一身上,“你先下去吧,讓所有人保持警戒。涼子濯這幾日,必定會出現。”

書元一點頭,又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唐文婧,才轉身離去。

他這一走,屋內瞬間隻剩下唐文婧和蕭博容,氣氛頓時有些冷凝起來。

唐文婧隱隱有些感覺,能察覺到蕭博容正朝著自己走來,她想動,卻依舊操控不了自己的身體。

片刻,她身側的床榻陷了下去,蕭博容已經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一隻手突然拂過了她的眉眼,又在她眉間狠狠一摁,瞬間,一股充裕的靈氣就灌入了她的的身體裏。

唐文婧隻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回籠,片刻渾身力量的回潮,讓她下意識發出一聲喟歎,緩緩睜開了眼睛。

蕭博容正坐在她身側,垂眼看她。那漆黑的眸子裏,黑沉沉帶著莫名的欲望,讓她忍不住想要逃離。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克製想要逃跑的衝動:“師傅。”

蕭博容淡淡嗯了聲,摁著她眉間的手才鬆開。

他眉眼帶著慈愛,麵上還是一如往常的正氣凜然:“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自清醒後,唐文婧的身體就變得很脆弱,時不時就會暈倒,和她外表的柔弱無骨更加匹配了起來,也更加令人心疼和憐惜。

她原以為蕭博容出現,會對她進行嚴詞厲令的拷問,再不然也會質問她為什麽背叛他,試探她是否已經知道了西陣派滅門的真相。

可他什麽都沒做,反而像以往一樣,對她噓寒問暖,還關照起她的生活起居來。

玉池峰的所有人對她也還是向往常一樣,甚至更加恭敬,遠遠看到她都會走過來,問好行禮。

沒有人在意她曾經背叛了凡族,跟著涼子濯回了魔族,也沒有人過問她為什麽能從魔族活著逃了出來,更沒有任何人質疑蕭博容為她重回南劍派所找的借口。

似乎除了沒有涼子濯,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先前發生的也像是一場夢一般,轉瞬即逝,一切皆空。

唐文婧知道這一切很詭異,可又找不出詭異的點在哪裏。她想離開南劍派,可眼下卻連玉池峰的大殿都去不了。

她最近每日都很困,打不起精神,除了吃就是躺在**昏昏欲睡。可幾,天下來,

自己的身材沒有變得圓潤,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唐文婧看著鏡中的身影,越發覺得自己的身體很不對勁,這種不對勁就像是有東西長在了她的身體裏,在一天一天吞噬她的生命力一般,終有一天會完全奪走她的性命。

此刻天色已晚,屋內沒有掌燈,隻有淒清的月色從窗外照了進來,斑斑駁駁地映在了梳妝台前。

唐文婧的臉色很蒼白,蒼白得有些可怕,昏暗的月色下,恍然看過去,就像是一隻厲鬼。

書元一最近老來找她,固定的時間,固定的說辭,可今天他竟然反常地到現在這個時間也還沒出現。

唐文婧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偏過頭,盯著關得極其嚴實的房門。

良久,她又偏過頭,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隻覺此刻自己又開始昏沉起來,意識也有些模糊。

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忘記了什麽,隻能努力回想著,頭卻越來越沉,眼皮也漸漸合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唐文婧渾身一激靈猛地睜開了眼,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立即想站起來,可手腳卻僵硬得一時發軟,根本起不了身。她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又昏睡了過去,就趴在這梳妝台上。

敲門聲又響起,快速中還帶著一絲急促,唐文婧這才努力把控著自己的身體,緩慢直起身,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站在門外的正是一天都沒出現的書元一,他一臉急切,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才說道:“唐師妹,你沒事吧。我今天有些事,沒來得及過來尋你,這是你這些日子要吃的藥。”

說著,他就將手裏的青瓷瓶遞了過來。

唐文婧渾身沒有力氣,反應極慢,下意識低下頭看著他手裏的青瓷瓶,“書師兄,我到底生了什麽病,為什麽天天都要吃這個東西?”

這青瓷瓶和她蘇醒的那一日,書元一給她的那一瓶一模一樣,裏麵的東西也是一樣的。每日三粒,前些日子他給她的那一瓶剛好在昨日吃完。

就算書元一當日說的是這東西能讓她恢複靈氣,可這幾天下來,她身體裏的靈力沒有半分回漲,整個人卻變得更加虛弱起來。

眼下再看這東西,她不太清晰的思緒瞬間變得明朗起來,似乎找到了自己的身體會出現異樣的原因了。

她問得突然,書元一也愣了片刻,才說著:“唐師妹,你別急,靈力這事也急不得,你再吃幾日這丹藥,就會起作用了。”

唐文婧垂下眼簾,讓自己刻意忽略他眉眼間的閃躲,如果這南劍派裏,連書元一都在對自己說謊,那其他人就更沒有什麽可信度了。

她壓下心底的懷疑,點了點頭,“書師兄,我有些困了,就先回去歇下了。”

說著也不等書元一反應,就要關上門,沒想到書元一見她要走,猛地抬手將門摁住。

他眼神裏帶著急切,又將青瓷瓶遞了過來:“唐師妹,你看你,連藥都忘記拿了。我還是看著你吃了再走吧,你這迷糊的性子,實在讓人不放心。”

唐積抬眼看著他,不發一言,書元一不會說謊,更不會演戲,此刻握在門上的手

也在顫抖。他眼下的舉動明顯是在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把這丹藥吃下去。

眼下,她要是不當著他的麵吃下這丹藥,恐怕他這攔門的手也不會放開了。

耗下去對自己也沒什麽用,唐文婧勉強扯了扯嘴角,抬手將青瓷瓶拿進了手裏,倒出了三粒,直接吞了下去。

“書師兄,可以放手了嗎?”

書元一自然看出了唐文婧的不悅,還有她語氣裏的冷漠,臉色微僵,還是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