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早就被人警告過,眼下無論唐文婧怎麽用眼神讓她過來推走自己,她都無動於衷,反而神色驚惶地將水和水果放在一邊,轉身就走了。

唐文婧不由有些頭疼,看著江辭那張在自己麵前被放大的臉,冷冷說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江辭握上了輪椅上的把手,推著她往前走了走:“不是想多逛逛,那麽急著回去幹什麽?”

唐文婧實在是不想現在和他交流,隻沉默著不說話,可江辭明顯沒有退縮的意思,見她沉默,自己倒是活躍了起來。

“怎麽了,餓了?還是覺得無聊了?”

唐文婧被他問得煩了,隻好冷冷說道,“怎麽不多陪陪程小姐,畢竟你們也算是門當戶對的一對了。”

江辭神色這才明朗了起來,笑了笑:“唐同學,這是在吃醋?”

唐文婧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神情間還帶著一絲不耐:“江少未免也太自戀了些,吃醋什麽的我不愛,我比較喜歡看人家吃醋呢。”

江辭嗯了聲,推著她又往花園的另一角走去,那裏開了很多花,眼下看起來花團錦簇的,很是漂亮。

“唐同學不是吃醋,那怎麽說話酸酸的?”

唐文婧懶得理會江辭,更不想去猜測他到底想要幹什麽,隻是她不肯再繼續糾纏,江辭卻不願意放棄。

漸漸地,他推著她到了一處湖邊。

這裏是醫院的後花園,視野很開闊,一眼看去皆是綠油油的湖水,微風拂過,水波**漾。

眼下,唐文婧看著這樣的景色,鬱悶的心情也舒緩了些,但感受到江辭的存在,她的心情又有些莫名不悅起來。

江辭明顯察覺到了她心情的大起大落,突然俯身湊到她麵前,雙眼緊盯著她。

“到底是誰惹著我們唐同學了,看這臉色黑的,是不是還在生氣呢。”

唐文婧很少聽見江辭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他原本高冷不搭理人的形象,也在這幾日的相處下,變得支離破碎。

她偏過頭去,不太想理會他,卻被江辭直接抬手掐著臉頰掰了回來。

“唐同學,到底怎麽了?”

唐文婧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神色也有些冷淡:“江辭,我很認真地問你,我父母到底在哪裏?”

江辭撐在輪椅上的手微僵,神色卻如常,沒有半點改變,甚至是無波無瀾的,連先前的笑意也沒有了。

他唇角微勾,“怎麽,是誰對你說了什麽,眼下你竟然開始質疑我了?”

唐文婧也沒想過和江辭鬧僵,畢竟說起來,一切事情都還沒有真相大白之際,也不能就這麽武斷地給他定了罪。

“沒有誰和我說什麽,是我剛剛看到了有關我父母的新聞,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江辭,你要瞞我到什麽時候?到我死嗎?”

江辭冷笑了一聲,“是嗎,唐文婧你這一病,智商也跟著退化了吧。什麽新聞,什麽內容,你倒是仔細說說看,他們說了你父母什麽。”

看著寸步不讓甚至咄咄逼人的江辭,唐文婧忍不住想要往後縮,卻沒想起來,此刻自己的臉就在他的手裏。

她的舉動一點用處也沒有,反而讓江辭看出了她避讓的舉動。

江辭眸色微沉,直接冷聲道:“唐同學,你實在是太不會說謊了。”

唐文婧也覺得此刻的自己過於情緒化,半點沒有往日的冷靜,好似程諭錦那些話一直回**在她的腦海裏,讓她難以打起精神來。

她垂著眼簾,避過江辭的眼神,“江辭,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江辭見著唐文婧直接避過話題,半點沒有反應,神色也愈發陰沉。

但見著她有些蒼白的神色,他又沉默不語,直接推著輪椅往回走去。

唐文婧也確實有些累了,這具身體眼下實在是脆弱,隻是吹了吹風,她的嗓子就有些幹澀,隱隱有些不舒服。

江辭一路上也不再說話,罕見地沉默著,周身卻散發著冷冽的氣息,讓她有些不安,又讓她莫名覺得有些生氣。

很快,兩人就到了病房。

一進屋裏,江辭就將手鬆開,站到唐文婧身邊,彎下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唐文婧感受著他微涼的溫度,還看到了他眼神裏的一絲暖意。

江辭將她放到**後,又很是貼心地將被子給她蓋上,還掖了掖被角。

他這些舉動做起來,很是自然也很熟稔,好似這樣的舉動做過無數次一樣。

唐文婧看著他,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江辭,明天我們一起去燒個香吧。”

江辭似乎沒料到她的話題跳躍度會這麽大,神色間還有一絲詫異:“燒香?”

唐文婧點點頭,“最近好像一直氣運不順,想去拜拜佛,消災解惑。”

江辭看著她很是認真的神色,眼神裏閃過一絲暗色,他遲疑片刻,又說道:“好,明天我帶你去。”

唐文婧嗯了聲,整個身子就縮進了被窩裏,隻留下一雙眸子露在外麵。

她直勾勾盯著江辭,看著他額間上的疤痕,打量著他每一絲表情,許久才又說道:“江辭,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的父母,還活著嗎?”

江辭微愣了片刻,漂亮的五官帶著一絲憂色,“好好休息吧,一切有我。”

聽著他的回答,唐文婧神情瞬間黯淡了下去,久久沒有說話。

她雖然表麵上不是很擔憂其他人的生死,但唐沉和趙胡鈺是這個世界裏除了俞和,給了她溫暖的人,她越是不在意,心裏卻越是痛苦。

唐文婧明明擁有了一件異於常人的東西,可麵對生離死別,還是沒有任何多餘的能夠挽留的機會。

江辭明顯察覺到唐文婧瞬間暗淡下來的神情,但他此刻意然也不想再夫隱瞞她。隻能握著她的手,緊緊的,半點空隙也沒有。

很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迎來了黑夜。

夜色下的醫院多了幾分陰森和恐怖,一個人住在偌大的病房裏,難免有些令人害怕和睡不著。

隻是,唐文婧卻絲毫不是因為害怕睡不著,而是因為心中打了一個結。

下午的時候,好幾次她都想要問江辭和程諭錦到底怎麽回事,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江辭陪了她很久,才起身離開,說是晚上再來看她,先去處理些事情。

唐文婧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好像對江辭過於在意了些,又好像這種感覺太過急切,

她不知道自己對江辭是真的有異樣的情感,還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對他另眼相待。

唐文婧反複側身,也沒有辦法進入夢鄉,隻能拿出手機玩了起來。

沒多久,她竟然看到一則消息,是陌生號碼發來的,裏麵的內容和上次聚會的時候相差無幾。

“賤人,離他遠一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唐文婧直接點開號碼撥了回去,和上次一樣,通了之後就被掛斷了。

她看著信息,忍不住想了起來,這個“他到底是誰……而這個發信息的人,是不是就是最後害死她的罪魁禍首。

唐文婧直起身,突然把這個號碼發給了程諭懷,又附上了信息:“幫我查這個號碼,盡快出結果,事成後,你想要什麽,我隻要能做到,你隻管提。”

程諭懷的電話是今天才加上的,而她之所以找他幫忙,也是因為他是她目前唯一能夠信任的人了。

她的信息才發出去,程諭懷就回了過來,很爽快的三個字:“沒問題。”

一大早,唐文婧剛睜開眼,就看到了江辭站在床邊,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他昨晚沒來,她一直也沒有睡意,等到了淩晨也不見他出現,更沒有一條短信,也沒有任何的電話。

唐文婧忍不住就想到了程諭錦,忍不住猜測江辭是不是昨晚和她在一起,所以才沒有過來……

她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眼下看著他精神抖擻的模樣,心裏的異樣感就更加濃烈。

江辭好似也沒察覺到她的異樣,直接讓人將準備好的輪椅推了過來,還有備上了很多去寺廟要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