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點了點頭,“這樣的手段,他們早就已經做得爛熟於心了,所以這點沒什麽好奇怪的。”

“今天偷拍的那人,是誰派來的?”

江一眉頭皺在了一起,語氣也有些奇怪:“今天偷拍的那個人,竟然不是衝著太子爺您來的,而且他隻說自己是被人雇來拍江小姐的緋聞的,至於雇主是誰,他自己也不知道。”

“隻要他拍了照片發到一個郵箱,就會有人給他打錢。”

江辭此時正站在亭子最外麵,聽完江一的話,立即沉了臉:“既然有賬號,又有郵箱,你們還查不出來對方是誰?”

江一臉色有些尷尬,他們確實也查了,但這兩樣東西真的很簡單,暴露的線索也很多,但偏偏就是什麽也查不出來。

“確實查不出來,這兩樣東西的所有者都很正常,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郵箱和賬號會被人盜用。”

江辭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暗色,在江城會針對唐文婧的人,程諭錦似乎排得上第一,但她近期都在程家閉門不出,似乎也沒有膽子和心計想到這個法子。

趙爾安雖然一直和唐文婧有摩擦,但好像她們之間的關係也沒有很僵硬,不至於會讓她使出這麽卑劣的手段。

江辭腦海裏想了很多幕後人選,最後都被一一否掉,一時毫無頭緒起來。

但想到唐文婧先前被人暗地裏打了一頓,現在又被人跟蹤偷拍,隻怕幕後之人心狠手辣得很,根本不會對她心慈手軟。

要是不盡快找到幕後真凶,唐文婧很有可能會再次陷入危險當中……

這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晚上還有些風,整個院子裏的燈也感應到了人的存在,亮了起來。

在燈光下,江辭整個人好像被渡上了一層佛光,讓他看起來有些夢幻,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在空氣裏一樣。

江一此刻也有這樣的感覺,五年前自己主動和江辭離開慶元寺,下山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無論什麽時候,隻要麵對江辭,他就總是有一種感覺,他和江辭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僅僅是因為江辭的身世不一般,還因為他的一舉一動給他的感覺都很疏離,即使江辭對著他笑,和他同生共死,他也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世界一般,很是遙遠。

如今,這樣的感覺就愈發濃烈,濃烈到江一總覺得他下一秒就會化作光,瞬間消失在自己麵前。

他下意識衝著江辭喚了一聲,語氣很是急切:“江辭!”

江辭緩緩轉過頭來,江一自從跟著他下了慶元寺,進入了YU集團以後,就再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了。

如今看著江一因為叫了他一聲,而變得有些局促的樣子,他有些焦躁的心瞬間安靜了下來,隻覺現在的自己太過急切,反而失了理智,完全不像平日裏的他了。

江辭笑了笑,雙手插進了兜裏,神色也變得輕鬆了不少:“怎麽,想喝一杯?”

江一點了點頭,也跟著笑起來:“喝一杯吧,我們好久沒有一起聚聚了。”

唐家的酒窖裏藏著不少好酒,江辭也搬來了不少,將這五十平的酒窖擠得滿滿的,一眼看過去,全是好酒。

江一原先不能喝酒,跟了江辭之後,才慢慢開始學著喝。

如今他的酒量已經比一般人還厲害了,隻是和江辭這個喝酒就像個無底洞的人比起來,他還是弱了不少。

他們選擇的地方是在唐家的二樓陽台,這裏麵設置了露天泳池,邊上就是供人休息的地方,還有個設計時尚的吧台。

吧台和泳池很於淨,從各個細節也能看得出來,唐家人很愛幹淨,一直有請人打掃整棟別墅的清潔。

不過江辭和江一不願意坐在吧台上,總覺得那樣太過束縛,生而為人就已經備受條款的約束,喝個酒而已,他們就想隨性一些,怎麽簡單怎麽來。

唐文婧早就被江辭送回了房間裏,她好像很困,睡著了之後就沒再醒來,睡得很沉。

就算他抱著她上了樓,又將她放在了**,這樣的一路顛簸下,她竟然連一絲哼聲也沒有發出過,雙眼閉得很緊。

江辭和江一現在就坐在吧台旁邊的泳池邊上,身邊擺了不少空瓶,還有些沒被打開的酒。

江一看著身側有些出神的江辭,心裏有些詫異。在他的印象裏,江辭一直都是果敢和冷靜的,所有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一般。

眼下的江辭好像沒了以往的冷靜和果斷,反而多了些人氣,更讓他多了些親近之意。

江一緊皺的眉頭也鬆了不少,拿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江辭,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江辭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唐家的酒都是好酒,他們兩人這個喝法,確實有些浪費。不過看著江一能和自己暢言的樣子,這酒喝的也有些值了。

他偏過頭,看著一直有些猶猶豫豫的江一,“怎麽個不一樣法?”

江一仔細想了想,搖了搖手裏的酒,斟酌著說道:“有些人氣了,好像更像個正常人了。”

江辭沒料到江一說出這樣的話,神色也有些哭笑不得,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怎麽,我以前難不成沒有人氣?不是個正常人?”

江一頂著江辭有些探究的視線,身體不由坐得直了些,還不好意思地低了頭:“就是,怎麽說呢,現在的你沒有以前那麽冷漠了,也不再什麽事情都和你無關。現在的你多了在意的人,還有...“

江辭被江一的話說得起了些興致,見他停了下來,就出口詢問道:“還有什麽?”

江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江辭一眼,又迅速偏過頭去,硬著頭皮說道:“就是,就是江辭你好像也會有失誤,也會衝動,和正常人一樣,能有正常的反應了。”

江辭輕笑出聲,眉眼間沒了往日裏的冷漠,添了些暖意:“照江一這說法,難不成以前的我,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不成?”

江一猛地點了點頭,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做出這樣的舉動,就像個孩子一樣,多了些笨拙,也有幾分可愛。

眼下也完全看不出來,這樣的他竟然是屢次將江辭從生死關頭救下來的厲害人物,

更是和十幾個打手交手,也不落下風的江城第一保鏢。

江辭神色微僵,看著江一很認真地點頭的舉動,心裏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以往的自己一直被仇恨衝昏了頭腦,隻想盡快做出一番事業,能有資本也能有資格去向欺負過他還有他母親的人,討回公道。

隻是他的敵人太強大,強大到即使現在他已經是YU集團的掌舵人,坐擁千億資產,他也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