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爆炸聲是從酒店裏傳來的,甚至就是唐文婧和程諭懷剛剛離開的地方,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到處一片狼藉。
唐文婧緩了緩,才站了起來,又彎腰將程諭懷拖到了一邊的樹下。
她看著麵前已經變成火海的酒店,心莫名難受起來,她恍惚記起來,江辭還在裏麵,他為了救自己,還被困在裏麵!
唐文婧立即要往裏麵衝,腳踝突然被人抓住,那猝不及防的感覺,讓她瞬間理智了一些。
她低下頭去,就看見程諭懷努力揚起的臉:“別……別去,警察一會就到了,還有救護車。
唐文婧冷了臉,強忍著心頭的不適,蹲下去和他對視著,又揪緊了他的衣服:“警察,救護車,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早就知道了會爆炸是不是?”
程諭懷原本就受了傷,頭疼得不行,現在被這爆炸衝擊震得耳朵還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麽,隻能看見她的嘴不停地動著。
唐文婧得不到回答,神情變得急切起來,揪著他衣服的手忍不住搖晃了起來:“程諭懷,你說話啊!”
程諭懷搖了搖頭,隻覺得她再搖下去,自己就要吐了,連忙抓住了她的手。
“我,我……我不知道,江辭,江辭讓我這麽做的。”
江辭?唐文婧麵色難看起來,又顧不上程諭懷還在麵前,直接衝著腦海裏的係統零大喊起來:“他還在嗎!係統零,你說話啊!你說話!”
可係統零很是沉默,腦海裏也沒半點動靜,唐文婧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連呼吸也困難了不少,直喘著粗氣。
她又想到了古麟,眼神裏帶著一絲希冀:“古麟,古麟,你出來啊!你主人快要死了,你怎麽還不出現!”
可回應唐文婧的仍舊是沉默,還是沉默,她不由心生絕望,總覺得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程諭懷聽不太清楚她在說什麽,但看著她焦急的模樣,也忍不住心裏一窒。
他也很著急,也很難過,畢竟他的父母,還有哥哥程導今都在裏麵。即使程昱今先前要自己的命,可他還是不敢相信,甚至還在心裏欺騙自己。
“唐……唐文婧,別做傻事,等人來。……”
隻是程諭懷話還沒說完,唐文婧就已經掰開了他的手,直起了身,還將大腿以下的婚紗撕了下來。
程諭懷知道她要衝進去,連忙又想去拉住她,可他全身動彈不得,最後的力氣也花在說話上了,隻能眼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唐……唐文婧,回來!你回來啊!”
這酒店旁邊就有一個噴泉,裏麵還有水,唐文婧拿著撕下來的婚紗,直接奔著噴泉就跑去。
爆炸已經發生有幾分鍾了,有不少人圍了過來,還有人在打電話報警求助,還有人拿著水桶和水管朝著酒店潑去。
隻是這火勢太猛了,這點水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杯水車薪一般。
唐文婧沒法再顧及其他的,將浸濕了的婚紗披在身上,又拿了一塊蒙在了臉上,準備好了之後,立即朝著酒店臉衝了進去。
原本還有人要攔下她,可看著她一身婚紗的裝扮,攔著她的人都神情微僵,這片刻,唐文婧就已經推開他們,跑進了火海裏。
唐文婧怕火,自從第一世感受過被燒死的滋味後,她就有些無法直視這樣的東西,連平日裏看見打火機都有些心悸。
這酒店因為爆炸,四周的牆壁都坍塌了不少,她進了之後,就發現很多人被埋在了裏麵,身體都被火給燒焦了。
她覺得有些惡心,又有些不舒服,隻覺得這些人似乎都是因為自己才死的一樣。
唐文婧隻能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大聲呼喊著江辭的名字。
很熱,熱到她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渾身上下也很燙,那原本被浸濕的婚紗就被熱氣烘得快要幹了。
“江辭,江辭,你在哪裏!”
砰的一聲,唐文婧剛剛站過的地方掉下來一根橫木。還有巨大的石頭。直接堵住了她的來路。
她沒有辦法,隻能繼續往前走,又小心自己被空氣裏的濃煙嗆住。在這裏麵待久了,很可能不是被燒死,而是中了毒而死的。
濃煙滾滾,火星四濺,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還有熊熊烈火。
唐文婧找了快十分鍾,也沒看到江辭的影子,就連程昱今也沒見到,身上的婚紗也被徹底烘幹,時不時燃燒起來。
她有些絕望,但莫名的又有些心存僥幸,總覺得江辭這個禍害,不可能就這麽死去。
就在這時,唐文婧身體裏猛地一熱,消失很久的古麟突然冒了出來,聲音很是急切。
“夫人,夫人,主人快要消失了,快要消失了!”
唐文婧跌跌撞撞找到江辭時,和第一世的薄厲一樣,他也被一根巨大的圓柱壓在了下麵,整個人雙眼緊閉,已經失去了意識。
此時四周的火焰都快要沾上江辭的身了,她連忙跑過去,一把撐起了圓柱。
這樣的境遇讓唐文婧莫名有些難受,撐著圓柱的手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將它推到了一邊。
圓柱倒在地上濺起了巨大的灰塵,她來不及遮擋,直接往地上的江辭撲去,伸手掩住了他的口鼻。
等到灰塵稍微小了一些,唐文婧就急忙將他扶起來,架著他往外走去。
還好這一世,她有金手指武力值傍身,所以才能輕鬆將那圓柱推開。可不知道是因為過於用力,她身上的力氣漸漸開始消失,慢慢恢複到了往常的程度。
江辭整個人還是沒有反應,他個頭很高,唐文婧就算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和他比起來,還是矮了很多。
她隻能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死死摟著他的腰,硬撐著將他往外麵帶去。
不過唐文婧剛帶著江辭走到了幾步路,滿頭鮮血的程昱今突然走了出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此刻的程昱今血紅著雙眼,直勾勾盯著她,片刻後又將視線落到了被她扶著的江辭身上。
他勾起笑,眼神卻毫無波瀾:“文婧,你是我的新娘,帶著別的男人,要去哪裏?”
唐文婧隻覺得此刻的程昱今已經瘋魔了,他眼裏的死氣完全不像個正常人,好似一隻來索命的厲鬼一樣。
她扶著江辭的手收緊,表情也有些微妙的緊張,但說出的話卻格外冷靜:“程導今,我們先出去吧,其他的等出去再說。”
可她越是冷靜,程昱今的神情卻越發陰沉,還慢慢朝著他們靠近。
唐文婧見他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連忙帶著江辭往後退,可身後的火已經席卷過來,將他們的後路完全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