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婧逃得確實挺快的,她一見黑衣人出現,就溜之大吉,還拿走了程停的盤纏,說起來她拿的那些盤纏似乎都用的差不多了。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笑,眼神也變得溫和了一些,還夾雜著委屈,沒過多久眼裏還蓄滿了淚水,樣子好不可憐。

隻是程停的腦回路和尋常人不一樣,還是非常不一樣,他看著唐文婧故作可憐的樣子,反而笑意更深,還伸出手將她的臉掐住,大力拉向兩旁。

唐文婧隻覺整張臉都要被他扯壞了,又疼又癢,但又說不了話,隻能瞪著他。

就在這時,被程停打得趴在地上的悅清突然不見了,這花樓裏彌漫上一陣白色煙霧,其他人也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

唐文婧看了看程停,又環顧了四周,白霧籠罩了一切,根本看不出其他。

她隻覺不妙,立即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示意他自己先放下來,把嘴裏的東西扯出來。

可程停仍舊沒有動作,反而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就轉身站在她麵前,手裏舉起了那把桃木劍,又拿出了一道符。

瞬間,他手腕一轉,就挽出了一道劍花,那符紙也突然自燃起來,隨後消散在空氣裏,隻留下淡淡的符紙香氣。

而那彌漫在花樓裏的白霧也立即消失,四周的光線也變得清明起來。

可這樓裏的一切卻完全變了一個樣,所有東西都變得殘破不堪,那雕欄畫柱和笙歌豔舞的場所竟然落魄得連破廟都不如。

風突然也凜冽起來,漸漸變成狂風大作,花樓裏的破爛物件全被吹得到處飛,可唐文婧和程停卻紋絲不動,就連頭發也沒有被風吹起來,就好像他們身邊有結界一樣。

程停麵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冷笑,看起來還帶著些嘲諷。

唐文婧也有些驚訝,尤其是程停一抬手,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放,竟然就把那和石頭一樣堅硬的地麵砸出了一個深坑!

刹那間,原本消失不見的悅清突然從一旁滾了出來,還猛地吐了一口血。

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努力想爬起來,卻怎麽也無濟於事,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她死死摁在了地上。

悅清仰起頭,痛不欲生地看著程停:“程…程停,你把悅情怎麽了!你這樣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程停冷嗤一聲,緩緩朝著她走了過去,那桃木劍拖曳在地上,劃出了一道鋒利的劍痕,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他在悅清麵前站定,桃木劍直接對準了她的喉嚨,“放心。你很快就能去見她。可情惜我的下場,你也看不見。”

悅清渾身都在顫抖,唇色也很是蒼白,“嗬嗬,程停,你殘害同類,執意做人類的走狗。遲早有一日,你會被你在意的人剝皮抽筋,慘死在她手裏,下無間地獄!”

“天道不公,執意毀我們妖族,我不服!”

她說完,突然看向了程停身後的唐文婧,血紅的眼睛流出了血淚,那眼神帶著猙獰的瘋狂,還有無法忽視的恨意。

刹那間,程停的桃木劍輕輕一劃,悅清的脖子就綻開了絢麗的血花,灑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她的身體也漸漸變小,最後化為了一隻白色的狐狸。

唐文婧身體一僵,隻覺悅清剛剛的眼神好似帶著詛咒一樣,讓她的心不由一緊。

看著她的屍體,她突然意識到或許悅情不是消失不見了,而是也被程停殺了。

而程停不是人類的事情,她已經是第二次聽說了,可看著他消瘦又挺拔的背影,她有些不明白他不是人類,那又是什麽。

唐文婧也很驚疑,自己明明也是妖,程停不但沒有殺了自己,還幫她化作了人形!

但他如若真的那麽恨妖族,要殺光所有的妖族人,必定不會幫她,還出手救了她。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隻是當她看著已經死去的悅清,想到她臨死前的話,她心裏對程停的懼意也越發明顯,更有些不安。

而悅清這一死,破落的花樓開始搖搖欲墜起來,地麵也劇烈震動著,眼見著就要徹底坍塌。

唐文婧隻覺已經有東西砸在了自己的身上,心道不妙不停掙紮間,就見程停朝著自己走了過來,最後在她麵前穩穩站定。

他很高,周身又帶著淩冽的氣息,站在她麵前的時候,莫名有種壓迫感,讓她停止了掙紮,隻能怔怔看著他。

程停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唐文婧,我再救你一次。要是你還想逃。我就打斷你的腿。”

打斷她的腿?!唐文婧瞬間睜大了眸子,隻是口中的異物讓她說不了話,隻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可程停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抗議,還直接扯掉了她嘴裏的東西,又淡淡看著她:“我說話算話,唐文婧,別逼我真的動手。”

唐文婧忍不住張了張嘴,“嘶,程停,你……”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就被他冷淡的神色給噎了回去。

他此刻的眼神極淡,淡到似乎眼裏空無一人,也看不見她一般,一隻手卻伸向了她的脖子,最後又繞到了她背後。

在花樓塌陷的那一瞬間,程停才解開了她身上的繩子,帶著她離開,到了外麵。

等他們徹底安全,唐文婧才注意起四周的情況,而那原本豪華的花樓竟然完全消失不見,還直接變成了一條小道,兩旁則是齊高的房屋。

那些在花樓裏的男男女女也全部消失,連帶著和花樓-起,其他的百姓對此意然也毫無反應,就好像那花樓原本就不存在一樣。

唐文婧頓時有些心驚,看著程停的眼神也帶著詫異。悅清是妖,她能理解她的消失不見。可那些人那般鮮活,明顯都是普通人,竟然也消失了。

但程停完全沒有半點反應,態度甚至還極其冷淡,冷到了骨子裏一般。

他沒有看那花樓一眼,轉身就往人來人往的街道走去。

唐文婧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他,好似世間的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也有些過於疏離,疏離到似乎超脫了這個世界一樣,遊離在外。

她想得入神,一時間就沒跟上程停的速度,很快落在了後麵,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程停雖然沒有回頭,背後卻像長了一雙眼睛一般,看見了她的落後。他手一抬,一股大力出現,就將她扯到了他身邊。

唐文婧被他這一拉,拉得整顆心都不由加速跳動起來,麵色也有些發紅。

她看著他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忍不住又念道:“程停,你鬆開,你抓疼我了!”

程停倒是聽話,沒有不顧她的不適,直接鬆了手。

他看了看天色,神情有些躁動,不同於以往的淡然和冷冽:“時間不早了,我們需要快些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