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動了動唇,想說什麽,最後隻是點了點頭,還衝她勉強笑了笑。
反倒是周大夫又對著唐文婧再三囑咐了幾句,讓她保重身體,一定不能動怒,更不能憂思過度,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太過勞累。
她一一應下,在這醫館也沒什麽東西可以收拾,向他們告別之後,就準備再去一趟客棧,向顧昀道謝。
隻是等唐文婧走到醫館大堂,就發現這鎮子上大部分的人竟然都到了這裏,還半死不活地躺在**,哀嚎聲此起彼伏。
一個人病了,看起來沒什麽,可接連數人甚至數十人都這樣,就足以令人心生懼意,也有些害怕。
她原本以為周大夫的忙碌,隻是鎮子上的人因為季節交替染了風寒。可如今看起來,完全不是這回事。
回想起周大夫那眉頭緊皺的樣子,唐文婧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更明白一旦找不到解
決辦法,這麽多人隻會慢慢死去,鎮子也會變成了先前那兩個鎮子一樣,淪為死城。
唐文婧突然意識到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尤其是有會門和瑰門這樣的前車之鑒在前,這場突如其來的病症很可能是有人特意製造的,又或者說是妖族在背後搞的鬼。
她原本都已經走到了門口,又直接折了回去,快速奔向周大夫和元青。
他們正在照顧病人,驟然看見唐文婧折了回去,兩人都有些驚訝,還有些意想不到。
元青隻是在打下手,和周大夫招呼了一聲,就朝著她走了過來:“唐小姐,你怎麽回來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唐文婧喘了口氣,瞥了一眼正在為病患做檢查的周大夫,立即沉聲說道:“鎮上的人出現這樣的情況有多久了,最開始的人是誰?我想去看看。”
元青被她這接連的詢問,問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在狀態,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緩了片刻,他才說道:“有好幾天的時間了,第一個患者是個女子,但她已經死了,昨日就下葬了。隻怕唐姑娘想看,也看不了了。”
唐文婧皺了皺眉頭,又說道:“那她的家人呢,就沒有出現其他的情況?”
元青遲疑地搖了搖頭,又看向周大夫:“這件事我不太清楚,周大夫,我想和唐姑娘去陳姑娘家看一看,可以嗎?”
周大夫也明白唐文婧的意思,立即點了點頭:“好,你們去吧,醫館交給我就行。”
陳姑娘全名陳悅怡,離醫館也不遠,大概兩三裏的樣子。
她是第一個出現這個症狀的人,情況也最嚴重的,隻是一天的時間就沒了命。什麽辦法都不能緩解她的病情。
唐文婧和元青是坐馬車去的,時間最快速,也最方便。
原本她想騎馬,卻被元青拒絕,直言她的身體不能經受這樣劇烈的衝擊,他們才改成了馬車。
到了陳悅怡家,四周的人家也早已經空空如也,完全沒有一個人影,一片荒涼。
唐文婧緊跟著元青走在後麵,又四處看了看,就發現以陳家為中心的方圓半裏的範圍,寸草不生,百花凋零,連巨大的樹木都直接枯死了。
這副死態實在是不得不讓人心生戒備,又有些忌憚。
元青帶著唐文婧走到了陳家,隻是因為沒人開門的緣故,他們隻能直接走了進去,還好門沒鎖,一推就推開了。
陳家的院子不是很大,但勝在井井有條又不失精致,看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如果
忽視掉那堆在牆角已經變成了腐屍的兩個人。
元青一見那兩人的穿著,神情立即變得驚愕起來,連忙靠近了些,仔細分辨了一下,才又看向蒙著麵的唐文婧。
在離開醫館前,他們都換上了幹淨的衣服,又戴了麵罩,就為了防止被感染。
可唐文婧卻知道即使戴了麵罩也不一定能夠去除所有的威脅,更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感染,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小心謹慎,盡量杜絕接觸疑似感染源的東西,包括人。
她看著還想靠近一些的元青,立即出聲攔住了他:“不用再檢查了,他們已經徹底沒氣,看樣子是同樣染了疾病,隻是還來不及去醫館就已經沒命了。”
元青也知道這次的事態比較嚴重,快速後退了一步,回到了唐文婧身邊:“唐姑娘,這件事你覺得我們該怎麽辦?要不要回去告訴周大夫,讓他來看看。”
唐文婧搖了搖頭,又往屋子裏走去,“不用了,我們好好檢查一下就好了,不必要麻煩
其實她會特意前來跑一趟,隻是為了確認是不是有什麽鬼怪在作祟。這陳家看似整潔,那兩具沒有外傷卻腐爛嚴重的屍體就足以說明這之間有貓膩。
她邁步走進了屋子裏,就發現正對著大門的位置設有一個靈台,可靈台上供奉的不是陳悅怡,而是一尊形狀詭異的神像。
看那樣子,好似就是槲櫟!
元青不太明白唐文婧到底在看什麽,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看見那尊神像後情緒就變得激動起來,似乎還有些害怕。
可他緊跟在她身後,四處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麽異樣的地方:“唐姑娘,這神像有什麽不對嗎?”
不過就是個奇怪的神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巨蟒,看起來確實有些詭異,但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唐文婧跟在程停身邊的時候,見過他和槲櫟交手,他們之間勝負難分又勢均力敵,都不是什麽善茬。
要是槲櫟被人供奉著,那就說明他已經有一定影響力,畢竟他身為一個妖族,竟然能讓人對他燒香叩拜。
又或者說,這些人都是被他挑中的信徒,早已經失去了身為人的意識,隻知道聽候他們的差遣。
可人和妖族長時間相處在一起,自然抵擋不住他們散發出來的妖氣,所以才會出現異樣的症狀,最後隻能藥石無醫地死去。
唐文婧這般一想,立即看向元青,見他麵色紅潤,似乎沒什麽異樣的情況,但還是問了一句。
“你最近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這個神像你見過嗎?”
元青見她關心自己,臉色頓時變得更加紅潤,還有些羞澀起來,想了想就搖了搖頭:“我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這個神像在我們這裏也挺常見的,聽說是鎮守這一代的雨神,隻要每天都祭拜他,我們這個地方就能風調雨順。”
唐文婧眸子瞬間睜大,又問道:“那你家呢,你家有沒有?”
如果是這樣,那這一代人會被幹屍襲擊,又染上怪病,似乎就很正常了。
因為槲櫟早就已經把他們當成了他的東西,更是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宣判了他們的結局,隻有死路一條。
元青被她這語氣驚得心不由一跳,努力回憶了一下,就說道:“我家裏沒有供著這尊神像,因為我不信,我父親和母親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