齡期眼神瞬間一厲,語氣也變得更加冷冽起來,“那又如何!你難不成還要為了這樣一個人,放棄任務,放棄以往的人生?”
唐文婧抿緊唇,沉默片刻才說道:“是,我就是不想繼續任務了,我想要自己決定我人生!我對誰好,對誰不好,都是我的自由!”
“齡期,要是你不點醒我,我還真要一直這樣渾渾噩噩下去。”
齡期麵色越發難看,手也不斷顫抖著,他眼神微變,身形突然一動,就到了唐文婧麵前。
他笑了起來,可那笑卻顯得有些扭曲,也格外冰冷,即使在笑,那眼神裏也完全沒有絲毫的笑意。
“唐文婧,可如果你手裏的人,每一世都被你害死,你如今又有什麽資格再待在他身邊呢。”
唐文婧聞言身體一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齡期按住了額頭。
一股冰冷的氣息由額頭瞬間進入了她的腦袋,刹那間無數記憶也瘋了一般湧進了她的識海裏,那些記憶冰冷又熟悉,讓她整顆心都緊繃起來。
可等她完全吸收了這些記憶,她撐著程停的手也顫抖了起來,嘴唇也被她咬出了血。
她記起來了,所有的記憶都在她的腦海裏像是尖刀一樣,讓她完全無法承受,也沒辦法承受。
齡期看著唐文婧的反應,就知道她已經把所有的記憶都想起來了。也明白了那幾世裏,她對程停做過的一切。
雖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要完成任務,可說到底也是因為她想要記起她的記憶,也是為了活下去。
但每一世裏,程停都死了,他的死就算不是唐文婧所為,或多或少也和她有關。
齡期雖然不甘,但也不得不做出這一步,唐文婧和程停不能在一起,也不能拋開他,和他在一起。
他必須做出這一步,也隻能這麽做,這樣唐文婧心有負擔,不可能也不會繼續和他在一起!
唐文婧也確實猶豫了,可她沒有鬆開程停,反而擁著他的力道越來越重。
她想起來了,自然也知道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但她更明白自己存在的異樣,還有係統零存在的BUG。
而程停也和她一樣,都有秘密,都有詭異的地方,他們不應該就這樣屈服,更不應該任由世界再戲弄他們。
她看著齡期,突然笑了起來:“齡期,不,應該說是係統零,我不會放開他,也不會放棄,就算我曾經做了傷害他的事情,我也會用餘生去彌補。”
齡期完全沒料到唐文婧會是這樣的反應,他剛為人,也還不算是一個正常的人,聽著她的話,根本不理解如她為什麽要費那麽多功夫去做一件很可能完全沒有好處的事情。
程停或許也不會原諒她,白費這麽時間,明顯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可看著唐文婧堅定的眼神,還有她緊撐著程停不肯鬆手咬牙堅持的表情,都在昭示著一個事實,她要做,必須做,不後悔,也不遺憾。
齡期不甘心,身體突然踉蹌了一下,表情也有些扭曲,就好像看見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唐文婧,卻被她偏頭避過,甚至連一個眼神也不願意留給自己。
齡期顫抖著唇,憋出幾個字:“唐文婧,你當真不後悔?”
唐文婧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不止是身體,似乎那咬牙堅持的最後一根弦,也快要崩斷了。
她勉強避開了齡期的手,就已經是耗費了所有的力氣,不等他再有動作,也來不及回答,連帶著昏迷不醒的程停就直接往地上墜去。
刹那間,唐文婧就要摔倒在地,一隻無形的大手就將她托舉了起來,連帶著程停一起,毫不費齡期此刻已經穩住了心神,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他沒有出手,也沒打算出手。
可唐文婧和程停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了起來,穩穩站在了原地,那股力量也讓他原本已經穩固的心神又開始動**不安起來。
他認識這股力量,就是曾經被封印在唐文婧識海禁地裏的古麟,也是涼子濯曾經馴服的那把神器。
他試過將它摧毀,用數據將它封印了無數次,可每一次都被它衝破,也斷絕了自己和它的聯係,讓他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齡期也知道,要不是古麟,唐文婧也不可能這麽快察覺到不對勁,還對自己生出戒備之心。
眼下,看著她和那周身淡淡的金光,他眉頭又陡的舒展開,嘴角微微上揚:“唐文婧,就憑現在的你根本救不了程停,不如你和我做個交易吧,我替你救他,你和我走。”
因為有古麟的存在,唐文婧心裏的不適感也減輕了不少,再加上古麟替自己分擔了程停的重量,也讓她身體得到了解放,如釋負重一般。
齡期的話說到了唐文婧的心坎裏,就算她現在不願意再和係統零有任何糾葛,但事實上她離了他,就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也沒什麽不一樣。
她抿緊唇,正要開口,卻被古麟清脆又帶著怒意的聲音打斷:“又是你!你又來挑唆
我主人和夫人的關係!哼,別以為主人現在沒辦法對付你,你就嘚瑟,我照樣可以把你打得屁滾尿流!”
先前在客棧裏,古麟就和齡期交過手,它占著他受傷了的優勢,將他重創趕走。
如今齡期傷勢雖然減輕,但也未完全康複,交起手來,自然還是它勝算更大。
古麟聲音清脆又帶著氣憤,瞬間點醒了還在猶豫的唐文婧,她不該也不能產生退縮的念頭。
唐文婧擁有前幾世所有的記憶,可程停卻沒有,她也知道自己曾經做過很多對不起他的事情,但即使她聽從齡期的話跟他離開,他再救了程停。
這樣的救贖,或許也不是程停所需要的,他們一起赴死,也好過一個人獨活。
齡期也確實不是古麟的對手,尤其是現在的他,完全沒辦法招架它一擊。
可即使不敵,他也還有另外的辦法讓他們徹底分開。
齡期早已經把自己當做神一樣的存在,對於唐文婧和程停的反抗也不放在心上,更沒有半點緊迫感和不安。
他抬起手,五指朝著天穹狠狠一抓,刹那間幾道天雷震耳欲聾一般呼嘯著砸了過來,就落在他們四周。
那天雷不同於尋常的雷雨,而是飛道升仙的雷劫,唐文婧曾經就險些被這雷劈得煙消雲散,當時要不是涼子濯救了她,她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如今再次麵對這樣的天雷,唐文婧心裏除了害怕,還有些感慨和不甘。
為什麽她就要一直麵對死亡,為什麽係統零一定要選擇她作為宿主,又為什麽她做了這麽多,才有人告訴她,她一直以來認定的所做的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