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陣衝殺,嚴世卿所率領的拒北關騎兵和北蠻騎兵便完成了一場硬碰硬的廝殺。

饒是這支拒北關精騎俱是重甲在身,可架不住北蠻騎兵中也有好手。

簡單整隊數了一下。

北蠻騎兵留下了多少具屍體不可查。

但從對方逃走的人數中推算,滿打滿算跑了不足一百五十騎,頂多就還剩下一百出頭。

而這支拒北關精騎呢?

衝鋒之前還有兩百人,現在再一數,還有不到一百八十人。

大約跟這群北蠻騎兵形成了一比十八的戰損。

這放在大天帝朝過往的戰績中也足以傲然了。

要知道嚴世卿他們所麵對的可並非什麽臭魚爛蝦。

而是來自北蠻王廷的精銳騎兵!

“棄甲!輕裝脫離戰場!”嚴世卿望著絕大多數帶傷的騎兵將士,聲音一沉,下達了一個命令。

帶著重甲他們是跑不過這群草原野狼的。

遠處來自北蠻的騎兵大部隊已經開始逐漸逼近。

大致判斷了一下對方的人數。

嚴世卿的臉都黑了下來。

“伍初齊可恨!當斬!”嚴世卿說這話狄任慶是感覺莫名其妙的。

但嚴世卿說這話,伍初齊是一點都不帶冤枉的。

因為前世他在京中曾收到過拒北關的戰報。

戰報中提及北蠻王廷入寇不過三萬餘人。

可現在他看這支北蠻軍隊騎兵就已經不止三萬了,後方烏壓壓的人群,怕不是有十萬之數?

這一次嚴世卿深刻認識到了一個問題。

哪怕他有前世的記憶,但是前世的信息不可盡信!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差點被伍初齊害死!

“製台大人,這重甲若是全部丟棄,我等……”狄任慶滿眼不舍。

這二百具重甲可是他最後的家底和依仗了。

可現在才離開拒北關多遠,竟然就要舍棄這二百具重甲,他實在是難以割舍啊。

而且有這二百具重甲在,他所組建的二百精騎在嚴世卿手底下才能有話語權和地位。

丟失了二百具重甲,那他和手下的兄弟在嚴世卿這裏能獲得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但是嚴世卿卻狠厲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要甲還是要命?”

“傳我軍令,全軍卸甲!準備輕裝脫離戰場!”嚴世卿以地力鼓動自己的聲音,朝著一幹將士擴散出去。

嚴世卿雖然是在場的最高長官。

但是一眾將士還是下意識的看向了狄任慶。

狄任慶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難以抉擇!

嚴世卿見到這一幕,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收攏虜騎馬匹,重甲能帶走一具是一具,本官不希望再繼續重複了,戰場違抗軍令是死罪,狄將軍,執行吧!”嚴世卿對人才是有容忍度的。

但這個容忍度也有限的很!

“遵命!”狄任慶聽到嚴世卿宣布的第二個方案,麵上一喜,連忙對一幹將士下令。

有了狄任慶的命令後,百餘騎紛紛開始卸甲,將卸下來的重甲放在了虜騎無主未死的馬匹身上。

戰馬可是一大重要軍資。

盡管狄任慶的這幫部下動作很快。

但北蠻人更快……

時間回到剛剛嚴世卿和北蠻王廷騎兵碰撞交戰的時候。

在這支北蠻大軍的中軍位置。

一個巨大的王輦上,一棟宛如樓台般的一棟宮殿。

一群明顯北蠻達官顯貴的人正密切關注著戰場上的形勢。

“六太子的親衛倒是雄壯,這五百騎看起來可當五千騎來用了。”王輦之上,一個與六太子頗為親近的大臣用開玩笑的口吻恭維道。

被誇讚後,北蠻王廷的六太子也頗為自得,臉上的笑容已經暈染開了。

“五千騎不敢當,但是對上南人的騎兵,一個打兩個還是很輕鬆的。”六太子完顏銀可術道。

“哼,一個打兩個?王弟的親衛若能不敗已是了得,還是不要在這裏大放厥詞了。”

哪裏有人,哪裏便有江湖。

矛盾這種東西不會隻在特定的地方出現。

顯然北蠻王廷內部也不太平。

不過敢這麽出聲懟王廷六太子的,地位也不可能低了。

出言嘲諷六太子的正是北蠻王廷的大太子,完顏赤術。

完顏赤術作為北蠻王廷大太子,從身份地位上遠不是六太子所能比擬的。

更何況完顏赤術還有著本次王廷南狩副統帥的身份。

他一出聲,整個王輦樓台上頓時鴉雀無聲。

坐在王輦樓閣中間大座上那個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

他便是現如今北蠻王廷真正的王!

完顏北陽!

北蠻王廷的一代雄主,正是他整合了北方草原大部分的部族,近乎完成了北方草原的一統,給南方的大天帝朝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這些年來北蠻王廷對大天帝朝的侵擾入寇不在少數。

但是基本上都是麾下一些部族或是將領的行為,王廷禁軍甚少參與其中。

北蠻內部要和大天帝朝開戰的聲音不在少數。

可是完顏北陽卻以絕強的姿態壓製了這些聲音。

他是一代雄主,不是一代自大狂。

他知道大天帝朝的底蘊不是那麽簡單的。

真要傾全力一戰,北蠻未必能勝!

而且就算是有很小概率勝了,那勝了之後呢?

他未必能繼續坐在這王座上了,到時候會不會賠上性命還在兩可之間。

畢竟他是真正見過大天帝朝的‘底蘊’的。

不過‘底蘊’也不會輕動。

隻要不是危及到大天帝朝的根基,對方是不會來找他拚命的。

所以雖然完顏北陽不同意和大天帝朝全麵開戰。

可是時不時的一些敲打卻還是很有必要的,順帶著從大天帝朝再索要點好處。

況且這還是很好的練兵機會。

此次王廷南狩便是抱著這麽一個目的來的。

完顏北陽腦中思緒發散,王輦上突然寂靜下來,他也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吵完了?爾等還有沒有將孤放在眼裏?”

“聖主(父汗)息怒!”

王輦上的貴族們跪成了一片。

完顏北陽沒有看他們,而是站起身來走到王輦樓閣邊緣,看向了戰場最前沿。

而此時,恰是嚴世卿陣斬那名北蠻地境修士的時候。

完顏北陽眼眸中閃過一道驚豔之色。

“此子雄也!”他開口稱讚。

但下一句就是:“斷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