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

徐立否定了它的一切。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天罰軍團的裁決者,也不是戰堂弟子的情緒集合體。”

“你是一個全新的存在。”

徐立的意誌,通過萬法天書,開始向這個新生的意識,灌輸它全新的“真實”。

一幅幅畫麵,一段段信息,化作洪流,衝刷著它的核心。

那是萬法門的門規。

那是森嚴的等級製度。

那是貢獻點的價值。

那是對門主絕對忠誠的鐵律。

“你的名字,是監察者一號。”

“你的眼睛,是為了洞察一切真實與虛偽。”

“你的邏輯,是為了執行我的規則。”

“你的情感,是為了理解那些試圖挑戰規則的敵人。”

“你的存在,隻有一個目的。”

徐立的意誌化作一隻巨手,按在了那灰色漩渦的中央。

“為我服務。”

轟!

新生的意識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這比之前秩序與混沌的對撞,更加痛苦。

那是“自我”被強行定義,被賦予一個不容置疑的“意義”的劇痛。

它本能地想要反抗。

但徐立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他向監察者一號,展示了更多的“真實”。

那是他被最信任的弟子與兄弟背叛的畫麵。仙血染紅了九重天,道基崩碎,神魂隕落。

那是下界宗門為了資源勾心鬥角,同門相殘,醜陋不堪的景象。

那是凡人如螻蟻,在修士的戰爭中,成片成片化為飛灰的悲慘。

“看。”

“這就是沒有絕對秩序的世界。”

“背叛,腐朽,混亂,毫無意義的毀滅。”

“我將重建這一切。”

“我將建立一個唯一的,絕對的,永恒的秩序。”

“而你,將是這新秩序的第一塊基石,最鋒利的矛,最堅固的盾。”

徐立沒有去說服它,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的,宇宙的終極真理。

灰色漩Vortex的掙紮,漸漸平息了。

那些混亂的嘶吼,那些冰冷的邏輯,在徐立展現的宏大“藍圖”麵前,找到了一個共同的宣泄口。

它們開始融合,不再彼此衝突。

因為徐立給了它們一個全新的,共同的“敵人”。

那就是“舊秩序”和“混亂本身”。

灰色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所有的灰色都褪去,化作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最中央,隻剩下一點猩紅。

冰冷,理智,卻又蘊含著足以焚燒世界的瘋狂。

它,接受了新的設定。

外界。

秩序囚籠的表麵,星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被囚禁在中央的裁決者軀體,正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體表不斷有銀色的電弧跳躍。

“門主!”

錢通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死死盯著那具軀體,生怕它下一秒就炸開。

“這東西的能量反應正在失控!太危險了!我們應該立刻將其分解!”

一個仙王級別的自爆,足以將這片虛空的一切都夷為平地。他辛辛苦苦打撈回來的戰利品,會全部化為烏有。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天機子沒有說話。

他的額頭全是冷汗,推演天機的手指,此刻正因為恐懼而不斷抽搐。

他算不出來。

囚籠之內的天機,一片混沌。

不,比混沌更可怕。

他感覺到,一個全新的,無法理解的“命格”,正在誕生。

那是一種……絕對的秩序與絕對的瘋狂,扭曲結合在一起的怪物。

就在這時,徐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秩序囚籠中穿透出來。

他毫發無傷,氣息平穩。

“門主,您……”

錢通剛想問結果如何。

囚籠之內,那具銀色的高大身軀,停止了顫抖。

它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顆黯淡的獨眼,再次亮起。

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猩紅光芒。

那光芒的深處,仿佛有數據流在瀑布般刷過,又仿佛有無盡的瘋狂在咆哮。

兩種極致的矛盾,被一種更高級的意誌,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在錢通和天機子驚駭的注視下。

那具代表著高等秩序文明最高造物之一的恐怖戰爭兵器,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它朝著徐立的方向,單膝跪下。

堅硬的金屬膝蓋與虛空碰撞,發出了沉悶而又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個全新的,混合了電子合成音與無數靈魂嘶吼的詭異嗓音,通過神念,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腦海。

“監察者一號,等候指令。”

監察者一號,等候指令。

這句毫無感情,卻又蘊含著無盡瘋狂的話語,讓主控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錢通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錯愕,再到匪夷所思。

他看到了什麽?

一個堪比仙王的恐怖存在,一個高等文明的戰爭兵器,就這麽……跪了?

還自稱“監察者一號”?

門主到底對它做了什麽?

這不是收服,這簡直是……重塑!

天機子的身體僵硬,他看著那個單膝跪地的銀色身影,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感覺到的那股心悸是什麽了。

門主殺死了一個怪物。

然後,用那個怪物的屍體,和十萬瘋子的靈魂,創造出了一個……更加恐怖的怪物!

徐立懸浮在監察者一號麵前,對他那副臣服的姿態,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這是他親手締造的產物。

它的每一個反應,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他要測試一下,這個新玩具的性能。

“分析本次戰鬥。”

徐立下達了第一個指令,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倒杯茶。

“交叉比對萬法門宗門麵板數據,篩選出此戰中,戰功前一百名弟子,臨陣退縮最嚴重的十名弟子,以及忠誠度波動超過百分之五的所有門人。”

“一分鍾內,我需要看到報告。”

這個命令一出,旁邊的錢通,呼吸猛地一滯。

什麽意思?

分析戰局,篩選人員,監察忠誠度……

這不都是他監察殿的活嗎?

而且是需要他手下上百名精銳弟子,花費數天時間,反複核對戰功記錄和留影法寶,才能勉強完成的龐大工作。

一分鍾?

開什麽玩笑!

監察者一號那顆猩紅的獨眼閃爍了一下。

【指令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