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聽到這裏，腿肚子都在打顫。
一支足以橫掃下界的無敵艦隊，居然隻是“先頭部隊”？
威脅等級還是“最低”？
那要是來一支主力艦隊，該是何等景象？
他不敢想下去。
他隻知道，萬法門，乃至這整個世界，都暴露在了一個無法想象的龐然大物的視野之下。
他們就像是巨龍腳下的一窩螞蟻。
隨時都可能被不經意地一腳踩死。
“門主……”天機子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敵人來自上界仙庭，我們與他們的差距，不啻天淵……”
“差距，是用來彌補的。”
徐立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心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被挑釁的，冰冷的憤怒。
“他以為我死了。”
“他以為天書成了無主之物。”
“他派人來尋找我的遺物，就像鬣狗在覬覦獅子的遺產。”
徐立的視線，掃過正在被流水線作業“改造”的俘虜，掃過正在瘋狂打撈戰利品的工程飛舟，掃過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初具規模的宗門。
“他們強大，所以他們傲慢。”
“他們龐大，所以他們遲鈍。”
“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與殺意，在徐立心中升騰。
躲藏？潛伏？
那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你已經把目光投了過來，那我就給你一個足夠清晰的信號。
讓你知道，我徐立，回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蘇嫣然。
“他想找天書，那我們就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
徐立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界域，望向了那更高，更遙遠的靈界，乃至仙界。
“是時候，去上一個舞台了。”
“不過，不是通過他們製定的‘飛升’規則。”
徐立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們要用自己的方式，打上靈界！”
徐立那句“用自己的方式打上靈界”，宛若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主控室內每個人的心頭。
蘇嫣然的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她看向徐立，清冷的眸子裏是全然的信任。
火無咎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狂暴的戰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單膝跪地，咆哮出聲。
“願為門主踏平靈界！”
錢通的眼中則是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光芒，打上靈界，那意味著多少資源，多少財富，多少能被他納入賬本的“資產”！
然而，有一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不可！”
天機子那張一向保持著高深莫測的臉，此刻血色盡褪，他向前搶出一步，聲音尖銳而又顫抖。
“門主！萬萬不可啊！”
他這一聲反對，讓主控室內狂熱的氣氛瞬間一滯。
火無咎猛地回頭，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著天機子，怒喝道：“老神棍！你敢質疑門主！”
“我不是質疑！”天機子急得滿頭大汗，他顧不上火無咎的威脅，隻是對著徐立的方向，近乎哀求地躬身。
“門主，我們與秩序天庭的差距，不啻天淵！他們一支先頭部隊，就險些讓我們傾覆，若是驚動了他們的主力，我們……我們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敵暗我明！我們應該做的，是潛伏，是積蓄力量！利用我們掌握的情報優勢，花上千年，萬年，暗中發展，等到有朝一日，我們擁有了與他們抗衡的資本，再圖謀反攻！現在就打上靈界，無異於以卵擊石，是自尋死路啊！”
天機子的話，說得懇切無比。
這代表了下界絕大多數“聰明人”的思維方式。
麵對無法戰勝的強敵，第一反應不是對抗，而是隱忍，是規避。
錢通臉上的狂熱也冷卻了幾分，他雖然貪婪，但更怕死。天機子的話，讓他重新開始評估風險與收益，打上靈界，風險似乎高得無法估量。
主控室王座之上，徐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天機子說完，他才發出了一聲輕笑。
“潛伏？積蓄力量？”
他重複著這兩個詞，隨即緩緩站起身。
“天機子，你很聰明，你的建議，從邏輯上講，無懈可擊。”
“但你犯了一個最根本的錯誤。”
徐立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臉色煞白的天機子身上。
“你以為的‘敵暗我明’，隻是你的一廂情願。”
“你根本不了解，你的敵人，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徐立沒有過多解釋，他隻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監察者一號。”
單膝跪地的銀色身影，那顆猩紅的獨眼閃爍了一下。
【在。】
“以你對秩序天庭的了解，結合萬法天書的推演能力，向他們展示一下，如果我們按照天機子的計劃，‘潛伏’一百年，會發生什麽。”
【指令確認。開始進行未來可能性推演……模型建立……變量注入……】
監察者一號的獨眼中，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光幕，籠罩了整個主控室。
光幕之中，畫麵飛速流轉。
眾人看到，萬法門選擇了潛藏，整個虛空神港進入了最深度的隱匿狀態，與混沌虛空融為一體。
時間開始以年為單位飛速跳躍。
第一年，風平浪靜。
第十年，一艘與之前矛隼戰艦截然不同的，宛若巨大眼球的偵測艦，出現在了這片星域的外圍。它沒有攻擊，隻是靜靜地懸浮著，釋放出億萬道凡人無法感知的因果探針，梳理著這片虛空的過去。
第二十年，更多的偵測艦抵達，它們組成了一張覆蓋了數個星域的巨大網絡，開始進行地毯式的排查。任何有生命跡象的世界，任何有能量波動的星體，都被一一標記。
第五十年，一張巨大的天羅地網，已經徹底成型。畫麵中，一個藏匿在隕石帶深處的弱小修真文明，因為一次意外的靈力爆發，被偵測網絡捕捉到。下一刻，一支小型的天罰艦隊從天而降，沒有任何警告，直接將那個文明連同所在的星辰，徹底從物理層麵抹去。
第八十年，萬法門所在的混沌星域，已經被徹底封鎖。無數偵測艦如同獄卒，來回巡弋。虛空神港的周天星鬥大陣雖然強大，但在這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無死角掃描下，其隱匿效果正在被一點點地解析，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