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藥園小屋的木門被撞得一晃,厲聲煩那壯碩的影子已經擠了進來,嗓門洪亮。
“師弟!哈哈哈!瞧瞧師兄我給你帶啥好東西來了!”
一個鼓囊囊的儲物袋被他甩手丟在石桌上,裏麵的靈石碰撞,叮當亂響。
“說好的雙倍,一個子兒都不少!”
厲聲煩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外門首席!往後啊,就是你師兄我罩著你了!”
徐立放下手中剛拾掇好的藥草,看向桌上的儲物袋,又瞅了瞅眉飛色舞的厲聲煩,隻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恭喜師兄。”
“哈哈哈,師兄我厲害吧!”
厲聲煩一屁股坐下,抓過徐立剛晾好的粗茶灌了一大口。
“等進了內門,有了那築基丹,老子修為還不得噌噌往上漲!到時候,我看誰還敢給咱們甩臉子!”
他眉飛色舞地暢想著,徐立在一旁安靜聽著,偶爾嗯一聲。
幾天後,培元宗外門廣場。
人山人海,都伸長了脖子往高台上瞅。
今天是宗門大比發彩頭的日子。
厲聲煩作為新出爐的外門首席,站在最紮眼的位置,雖然他努力想繃著臉,可那股子得意勁兒還是從眉梢眼角漏了出來。
“厲師兄牛啊!”
台下有相熟的弟子扯著嗓子喊,引來一片附和。
執事長老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宣布獎勵。
“且慢!”
一個不怎麽和諧的動靜從人群裏鑽了出來。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決賽裏輸給厲聲煩的黃淩峰。
他麵色不怎麽好看,直勾勾盯著厲聲煩。
“黃淩峰,你想幹什麽?”
執事長老略感不快。
黃淩峰衝高台拱了拱手,隨即手指猛地指向厲聲煩,聲音也拔高了八度。
“弟子不服!弟子要揭發厲聲煩,他在決賽裏頭使了陰招!”
這話一出來,底下人頓時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厲聲煩臉上那點得意瞬間沒了,瞪眼罵道。
“黃淩峰,你放什麽屁!輸了就輸了,玩不起是不是?”
“哼,要不是你那幾張邪乎的符籙,你能贏我?”
黃淩峰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符籙的威力,根本不是普通煉氣期該有的!裏頭還不止一種靈力亂竄!我瞧著啊,你小子八成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禁術,或者背後有人給你喂招,不然你怎麽可能贏!”
“你血口噴人!”
厲聲煩脖子都氣紅了。
“肅靜!”
一位穿著執法堂服色的長老站了出來,聲音不響,卻壓住了場麵。
“此事關乎大比公允,不能馬虎。厲聲煩,把你決賽用過的符籙,剩下的渣子拿出來。”
厲聲煩心裏頭是清白的,但也曉得這事兒透著古怪,不敢耽擱,從儲物袋裏摸出些燒剩下的符紙灰。
執法堂長老接過去,撚開細看,又閉上眼似乎在感應什麽。
片刻,他睜開眼,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這符籙燒完的灰裏頭,確實有至少兩種不同屬性的靈力痕跡,而且,它們混在一塊兒的法子,老夫也是頭一回見。”
這話慢悠悠地說出來,場子卻更鬧騰了。
“嘩!”
南峰大陸的符籙,哪個不是講究個靈力純粹?這種好幾種靈力攪和在一起的符,聽都沒聽說過。
一道道探究的視線,刀子似的刮在厲聲煩身上。
厲聲煩腦門上見了汗,他哪兒弄得明白這符籙是啥道理,就記得徐立跟他交代用法的時候,說得輕飄飄的。
“厲聲煩,這符籙,哪兒來的?”
執法堂長老追問。
“是…是我一個朋友給的。”
厲聲煩是個直腸子,不樂意撒謊,可也不能把徐立給賣了,隻能含糊過去。
“朋友?”
黃淩峰立馬跟抓著了什麽把柄似的,聲音更大了。
“大夥兒都聽見了!什麽朋友能弄出這種邪門玩意兒?我看啊,擺明了就是他背後有高人搗鬼,壞了大比的規矩,偷了這首席的名頭!”
“你!”
厲聲煩氣得幹瞪眼,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事情確實古怪。厲聲煩,在你把符籙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前,首席的獎勵,先放一放。”
執法堂長老不帶什麽感情地宣布。
青衫少女的爺爺,那位寒姓長老站出來,想替厲聲煩說幾句話。
“執法長老,厲聲煩這娃子平日裏為人,我還是曉得一些的,這裏頭會不會有什麽弄錯了的地方……”
“寒長老,宗門的規矩就是規矩,這事兒必須查個底朝天,才能叫大家夥兒都服氣。”
執法堂長老直接打斷了他,口氣沒得商量。
厲聲煩給問住了,張口結舌,正沒轍呢。
人群後麵忽然靜了一下,接著便有人往兩邊散開。
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眉眼跟黃淩峰有幾分像,但身板更挺,腳步也沉穩得多,一看就不是外門弟子能比的。
“是黃師兄!黃天佑師兄!”
有外門弟子小聲驚呼。
黃天佑,黃淩峰的親哥,在內門也算是個叫得上號的人物。
他踱到場子中間,冷冷地掃了厲聲煩一眼,然後那股子探查的勁兒就像水一樣漫過全場,最後,停在了人群角落,一個修為隻有煉氣三重的小子身上。
徐立心裏咯噔一下。
黃天佑哼了一聲,也不多話,伸手便指向徐立。
“我這不成器的弟弟說了,最近就你小子跟厲聲煩走得最近乎。一個管藥園子的煉氣三重,也敢摻和大比的事?把你的儲物袋,拿出來給執法長老瞧瞧!”
黃天佑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一股沉甸甸的壓力便朝徐立那邊漫了過去。
周圍修為差些的弟子,隻覺得胸口悶得慌,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幾步,一個個伸長脖子瞅著。
“姓黃的,你他娘的想幹啥!”
厲聲煩那大嗓門吼起來,蒲扇大的身子往前一橫,就把徐立護在身後。
“查儲物袋?憑啥!老子做事老子擔,關我師弟屁事!”
黃天佑輕飄飄吐出四個字:“不自量力。”
也不見他有什麽大動作,袖子隨意那麽一甩。
厲聲煩悶哼一聲,整個人跟被攻城錘砸中似的,直直向後跌飛出去,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一口血沫子就從嘴邊嗆了出來,半天沒爬起來。
“厲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