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將將原本以為,平靜最起碼會持續到上巳節前。

誰料,僅僅是一個上巳節祈福舞,就引出諸多糾紛。

隻不過,這些不過是明曦公主的嫉妒心理作祟,她並不放在心上。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明曦公主出什麽招,她都接下就行了。

無關生死,便不是大事。

隻是,她和秦譽的青蕪州之行,也不知能不能順利成行。

原本想去提醒秦譽,誰料被孟清玨攪合。

罷了,三皇子這邊,她自己多留意吧!

如若有可能,她並不想跟洛明佑撕破臉,畢竟那是未來的皇帝。

甚至她也不想去找王海闊和王暄妍的麻煩。

隻要她不和三皇子扯上關係,想必王海闊也不會為了王暄妍,而栽贓陷害護國公。

恩怨糾葛都了結於上一世。

想她玉將將,上一世恣意快活的活了十幾年,從來不把誰放在眼裏。

這一世,卻要開始佝僂著腰做人,步步算計,還真是令人唏噓。

翌日一早,宮中突然來人傳口諭,飭令秦譽去香檀山剿匪。

玉將將沒想到,三皇子的動作這樣快。

雖然旨意是皇帝下的,但是玉將將就是覺得,那是三皇子的意思。

見她眉頭緊蹙,秦譽安慰道:“沒事兒的,小爺的本事你還信不過?剿匪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這倒是,再說天子腳下,香檀山那群匪盜本就不成氣候,我反倒覺得這是陛下在施恩,給你們護國公府又添一份功勞。”孟清玨邊飲茶邊說。

玉將將的眉宇之間皺得更深了。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他們沒有經曆她所經曆的護國公冤案,多年安逸的生活和聖眷優容,讓他們忘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剿匪需要兵馬,王都現在除了府內的府兵,你還有兵馬嗎?”

“這個不用擔心……”

秦譽還未說完,玉將將便打斷了他。

“現在王都現有的兵力,有二皇子的雲蛟軍,林侯爺的安定軍,以及陛下直屬的禁軍。但是,你是護國軍少主,誰能把自己的將士借給你用?”

玉將將語氣平緩,字字清晰,仿佛隻是在跟小姐妹閑聊。

但是她的話落在眾人耳裏,俱是一驚。

他們確實掉以輕心了。

以秦譽的身份,在王都領命,著實尷尬。

將士各為其主,既沒人會把兵借給他,即便借了,他也不敢用。

孟清玨斂了笑意,正色道:“既然是陛下下旨,定然會有安排,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倒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玉將將掃了他一眼。

孟清玨猜到了,看來他並不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

她第一次認同地頷首:“沒錯,清遠軍。”

“清遠軍?”

秦譽疑惑,為何提到這個清遠軍,孟清玨麵上都顯露難色。

更加疑惑,玉將將為何會知曉這些。

她這些年,在王都,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他人生第一次有了後悔的感覺。

孟清玨解釋道:“清遠軍是清遠侯留下的殘軍。”

清遠侯鎮守北麵的羌虎城,三年前狄戎進犯,羌虎城失守,清遠侯率領殘部回朝。

戰敗棄城逃跑,是奇恥大辱。

清遠侯獨自領罪,用自己的性命換了剩餘清遠軍的性命。

從此,清遠軍編入禁軍,卻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存在。

任何一個正統軍都瞧不起他們。

在王都,他們是最低等的存在,甚至還不如在王都謀生的異國人。

“棄城逃跑,本就被人不齒。清遠軍不服管教,跟正統軍發生不少糾紛。朝廷派了不少將領過去接手,最終都以失敗告終。這是一隻規模不小,很讓人頭疼的隊伍。”

秦譽笑了。

他看著玉將將,溫柔而堅定地說:“我還以為是什麽事,讓你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放心吧,軍隊裏的事情我比你們清楚,且看小爺如何收服他們。”

玉將將回望他。

他一如她印象中的意氣風發,不把一切放在眼裏的桀驁。

但是他說的話,從來沒有辦不成的。

玉將將點點頭,說道:“清遠侯棄城逃跑,其實個中還有原因。當初清遠軍鎮守羌虎城,第三個月就向朝廷請旨支援,卻一直沒有等到救援。缺兵缺糧被圍城的情況下,他們堅持了十三個月零九天。”

孟清玨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這些?”

秦譽也很驚訝,但是他卻沒有問。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玉將將。

但是最近的相處,讓他驚覺,這幾年,改變的不止是他,還有她。

說起來,玉將將知曉這些隱秘,都是因為調查護國公的冤案。

她被冊封為皇後之後,在調查時意外發現了這些隱秘。

當然,她知道的,還不僅僅隻有這些。

玉將將愣了一下,她隻想讓秦譽了解更多情況,忘了自己在他們眼裏,是個不問政事、嬌蠻任性的大小姐。

“唉!我爹爹可是護國公,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隻是事不關己的時候,我不愛管這些事罷了。”

孟清玨還想問什麽,被秦譽眼神製止了。

如果真是護國公說的,秦譽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玉將將肯定是在說謊。

但是,秦譽不想拆穿她。

最起碼,不會在外人麵前,拆穿她不願說的秘密。

“掌握這些信息就夠了,隻要了解他們不是故意棄城逃跑,我就有辦法收服他們。缺兵缺糧的情況下,能守城十三個月零九天,他們都是血性男兒。”秦譽道。

玉將將重重地點了點頭。

秦譽看她還是擔憂的模樣,溫柔地安慰:“我會盡量趕在上巳節前回來。”

“不用,你忙你的,反正邀請的是我,你去不去沒關係的。”玉將將著急地說。

她一直沒有忘記玉麵小將軍的賤內的囑咐,一定不讓秦譽去參加上巳節宴會。

秦譽瞧她這樣,心裏染起一層落寞,她是不想讓自己去打攪她和洛明佑嗎?

“等你剿匪回來,我們就出發去青蕪州。”玉將將又說道。

“好!”秦譽笑了。

隻要玉將將願意跟他離開,那麽其它的都不做計較了。

玉將將看了孟清玨一眼,將秦譽拉到一旁,指著孟清玨說:“你別過來,我有話要給秦譽說。”

說完之後,將秦譽拉到更遠處,甚至為了防止口型被暴露,還特地用團扇擋住了臉。

孟清玨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

“就衝著我和秦譽的關係,犯得著這麽防備我嗎?”

聞言,玉將將歪著頭,惱怒地問:“你們什麽關係了?別說這些惹人誤會的話,你的名聲不好,但是別來帶壞我們秦譽。”

孟清玨氣笑了,連聲說了好幾次“好好好……”

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帶壞秦譽?”

秦譽無辜地點了點頭,眨巴著眼睛:“確實,我就一個缺點,交友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