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府的規矩沒幾樣,我說你們記好了。要是過後再犯,出什麽意外可別怪我。”

老太監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詭異的微笑,他背過來盯著我們,那脖子差點就擰成一百八十度了。

“黃府晚上不能有人出大門,不準生人點燈。夜半聽見什麽怪聲兒別搭理,看見小姐不準出聲,就當沒看見。”

“什麽奇怪的規矩?這黃府是你家小姐說了算,我們要真當她不存在,偷了東西跑了不就得了?”

老太監“嘶”一聲,“是叫你們在晚上的時候當沒看見,白天照樣得規規矩矩的。但你們呀,有福了,今天是小姐生日,特意請了戲班子,她特意囑咐我叫你們也一起去湊熱鬧。”

這熱鬧是得湊湊,說不準能見著河姑。

隻可惜我們不知道河姑長什麽樣子,到時還得套她的話來。

“行,我們把東西放下就過去,成嗎?”我指了指身上的包。

老太監挨個打量,看我們身上都帶著個包,實在不方便四處走動就答應了。

“我叫小蘭在前邊兒等你們,快著些。”

說完,老太監提著一盞昏黃得油燈走了。

我們麵麵相覷,各自挑選了屋子把東西放下。

不過分開住這事兒別說是韓東了,我也不是很放心。

為了以防萬一發生什麽突然情況,我拿出幾卷魚線,從四個屋子的窗口往外順,圍著外沿一圈吊好。

每到一人房間門口,就係一顆鈴鐺。

這樣隻要一人遇到危險,就晃動魚線,四顆鈴鐺都會響,我們也能知道是出事兒了。

布置好了這些,我們才出發往鵝卵石主路走。

但由於我們沒人知道這黃小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實在沒什麽可事先囑咐的,就隻能隨機應變。

剛走了兩三米,我就看見半路站了個人影,應該就是小蘭吧。

她就站在那一動不動,身形單薄的好像風一吹就能把她刮跑一樣。

走近了一看,這人也是煞白煞白的臉,烏紫烏紫的嘴唇,跟個紙人沒什麽兩樣。

“小姐在前廳等你們呢,快走吧。”

小蘭說話發虛,語速還慢,跟電影裏頭小鬼的說話聲一模一樣。

隻是在電影裏不覺得瘮得慌,真遇見了就覺得渾身都發毛,起雞皮疙瘩。

小蘭在前頭帶路,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肚子前頭,長裙擺下一直倒騰著小碎步,走起路來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遠看就跟在飄一樣。

我們跟著她一路走到了前麵的二層小樓,說是有人唱戲,可到了門口也沒聽見裏頭有半點聲音。

窗戶映出裏頭一片漆黑,都不像是有人在。

小蘭走到門邊上敲了敲門,咚咚咚還怪有節奏的。

裏頭半天沒人回應,小蘭卻自己推門進去了。

屋內同樣隻有一盞熒綠色的油燈在亮,緊接著兩盞,三盞,很快就全都亮起來了。

上頭有一個高座,坐著一個紅裙子的女人。

同樣的,她的臉也是紙一樣的白。

不同的是,女人的嘴唇是血紅色的,抹在煞白的臉上毫無美感,隻有驚悚。

“黃小姐,人帶到了。”小蘭低著頭,畢恭畢敬的樣子讓我感覺好像真的穿越了一樣。

深山老宅子,還保留著舊時候的做派,實在叫我心裏難安。

高座上的女人揮揮手,小蘭就走了,老太監也不在,整個廳裏就剩下了我們幾個。

“黃府很久沒來客人了,今天是我生辰,你們陪我一起熱鬧熱鬧。”

黃小姐慵懶的躺在椅子上,上半張臉躲在暗處,說話的時候嘴唇連動沒動,也不知道聲音是從哪飄出來的。

我和陸叔都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黃小姐見我們不為所動也沒理會,隻是拍了拍手,吆喝道,“白老板,該你上場了。”

話音剛落,一眾人從樓上下來了。

來的有男有女,各個角兒的打扮,還有幾個手裏碰著我叫不上來名字的樂器,還真是個正兒八經的戲班子。

可他們麵無表情,走路沒聲,燈光照不出他們的影子,我就知道,這些恐怕不是活人。

戲班子進場以後就按部就班的收拾好,沒等黃小姐說話就開始哼哼呀呀的唱起來。

我也聽不懂他們在唱什麽,就覺得吵的慌。

陸珠兒他們是一臉的嚴肅,也就隻有黃小姐一個人聽的津津有味。

“你能聽懂他們這是在唱什麽嗎?”我碰了碰陸珠兒問。

“這唱的好像就是河姑的故事,說一個小姑娘被迫獻祭,與情郎陰陽兩隔……”

聽到這,我趕緊抬頭看了一眼黃小姐。

她嘴角勾著,模樣挺開心的,不像是與故事內容感同身受的樣子。

看來她不是河姑。

既然不是河姑,我們也就沒有必要留在這兒了。

再說這黃小姐的席麵未免有些太寒酸了,除了這幾個唱戲的,別說是一點兒吃食水果,就連一杯水都不見得有。

時間一長我就有點兒坐不住了,一旁的韓東也開始渾身長虱子一樣蛄蛹。

“要不咱倆說肚子疼先走吧!”

我點點頭,趁著那幫唱戲的停頓的功夫,我剛站起來就看見老太監和小蘭端著幾個盤子進來了。

“是我疏忽了,連飯都沒給各位準備。現在時候不早了,各位就對付一口吧,明天我再請各位吃點好的。”

老太監在我們跟前一人放了一個碟子,上頭放著一小碗肉湯。

除了表麵浮著一點油腥之外,肉湯沒有加任何的調料,聞著都有一股腥味。

我看看陸珠兒,她也看看我,誰都不知道這是什麽肉,不敢動筷。

黃小姐也不搭理我們,隻是自顧自的看戲,再沒開口跟我們說一句話。

漫漫長夜實在是煎熬,我越聽越困,眼皮都開始打架了,黃小姐才站起來說,“行了,我乏了,各位回去休息吧。”

我蹭的一下站起來,想趁這個機會跟黃小姐道謝,順便辭行。

她一聽說我要走,咯咯笑了幾聲,一個字兒都沒蹦出來,就轉身走了。

我一頭霧水,但實在熬不住困,就想著明天再來找她說一遍。

誰料我們剛準備出門,屋子裏的燈突然齊刷刷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