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測問題可能不是出在黃小姐這兒,而是出在老太監那。

至於到底怎麽回事兒,我去門口看一眼那大黑狗就什麽都知道了。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出門看一眼,千萬不要隨意走動,也不要到前廳去。”我穿好衣服要走,陸叔似乎是猜到了我要去幹什麽,也沒做阻攔。

我到了大門口一看,那黑狗還老老實實的趴在狗窩旁邊,看見我來了就歪著腦袋看我,跟以前沒什麽兩樣。

可我隻要一想起這大黑狗吃的是老太監身上的血肉,還是忍不住犯惡心。

前廳不見有什麽人,我從左邊的小路過去,從右邊的小路回去都沒見著有人。

那這就更奇怪了。

走這一趟沒什麽收獲,我隻能回後院兒去。

剛走近就聞見了一股熟悉的羹湯的香味兒,回屋一看,竟是老太監來送飯了。

我一直留意著他腿上的傷口,可無論是從老太監的表情還是從他走路的動作,都看不出他腿上有傷。

這可能就是人家的本事吧。

“小蘭呢?以前都是她來,今天怎麽換人了?”

我想探探老太監的口風,就故意找了個由頭把他留下了。

“誰送不都是送?怎麽?小蘭送的比我這老頭子送的香?”老太監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說話態度,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經被人發現了。

既然如此,我索性直接跟他坦白了,看他的反應如何。

“那當然不會,隻不過我很好奇你身上的肉是什麽味道的,竟叫那大黑狗什麽都不吃,隻等著晚上吃。你的肉。”

我故作平靜,說話的時候還舀了一碗湯喝下,可老太監聽了我這話卻傻眼了。

連同旁邊的幾位一起傻眼了,他們應該都沒想到我會直截了當的把真相說出來。

“你……你說什麽瞎話呢!”

老太監是個有血有肉的,一生氣臉色也開始有些泛紅。要不是昨晚剛剛發現他是隻黃鼠狼,我說不定都會以為他是個活人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昨天晚上我們什麽都看見了,是右腿根兒上的那塊肉吧?怪不得你不讓我們接近黑狗,原來是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了。”

“可我就不懂了,你也是好心好意喂黑狗,要是主人家知道了,說不定還會賞你,何苦還要瞞著黃小姐呢?”

一提到黃小姐,老太監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直接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兩眼無神。

我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老太監應該是快要開口了,趕緊乘勝追擊。

“你原本應該就是黃家一個看門兒的吧?不,應該是黃家的保家仙。堂堂一仙家竟然割自己的肉,我是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的。”

“在座的也有柳家的人,不管怎麽說,你們應該也是有點兒共同語言的,不如你們聊聊?”

我說這話就是在激老太監,同為五仙,柳家可以光明正大,他作為黃家仙兒卻隻能偷偷摸摸的做事,這擱在誰身上隻怕都會不舒服。

說完了這話我還衝陸珠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再添一把火,“大家既然都是無心,那就沒有什麽敵我之分,你要是有什麽事兒也可以跟我們說,要是想離開黃府,我們就一起離開,到時候你想去哪兒去哪兒,礙不著我們的事兒就行。”

老太監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咬著牙緩緩吐出幾個字,“生是黃家人,死是黃家鬼。”

陸珠兒冷笑一聲道,“怎麽著?你跟黃家人簽了賣。身契了?”

我趕緊阻止她接下來的話,因為我已經從老太監那得到了更加有用的線索。

“我聽你能這麽說,應該是在黃家待了挺長時間的。黃家都出過什麽事?你跟我們說說,說不準我們還能幫你瞞著。”

我說這話也就是在逼老太監了,他要是聰明,就應該把他知道的毫無保留的告訴我們。

老太監皺著眉頭猶豫良久,過後緩緩開口道,“黃府的事我確實知道不少,最主要的變故應該從是那兩姐妹出生的時候開始說起……”

老太監頓了頓,抬頭看向我,我第一次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情感,這可能是作為一個保家仙對他守護人家的最後一絲感情了。

聯想他昨晚割肉喂狗,我心裏更覺得酸酸的。

“說吧,你隻要把我們想知道的告訴我們,你的秘密就會永遠是你的秘密。”我這話說的也夠真誠的了,老太監沒理由不信我。

隻見他深呼吸一口氣,將他知道的黃府舊事全都說了出來。

黃府是清末的貴族人家,貴族倒是談不上,就是家裏有幾塊地,有些錢捏在手裏。

但當時有些瞧不起地主,所以黃家人就自稱是貴族。

沒想到這稱呼剛叫了沒兩年,就要開始剪辮子了,黃家人這是自作孽不可活,為了保住自己的家業,不得已舉家遷進了山裏。

也就是現在的四梁山。

家裏沒帶什麽人,就隻有幾個家丁和老爺夫人,所有的小妾都拿了錢散了。

老爺以為自己進了山以後,黃家就快要敗了,嚇得趕緊找人算了算,請了個保家仙,也就是老太監回來。

而那個給黃家看事兒的,不僅把老太監牽線到了山裏,還給黃家人說了一條絕不能觸碰的規矩,那就是黃家的後代絕不能有雙生子。

當時說的理由是雙生子會破壞黃家的運,要是真的不幸生下來,就算是扔也要扔一個出去。

黃老爺本來沒把看事兒的說的話當回事兒,以為自己也不會有雙生子的命。

誰都沒料到,一年以後夫人竟然真的老來得子,順順利利過了九月懷胎,生下的竟然真是一對雙!

這還真叫那看事兒的說著了!

黃老爺當時就傻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是想聽看事的話,無論如何也要扔一個出去,可老夫人看著自己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一雙女兒,怎麽都不忍心與自己的骨肉分離。

這事兒一出,立刻就成了整個黃家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