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這是我做的火把,你們一人拿一個。前些日子剛下過秋雨,山裏現在正是潮的時候,有火也不危險,還能防止飛蟲什麽的,比你們的手電筒管用。”
我拿著火把湊近聞了聞,上麵果真有一股驅蟲藥的味道。
“臨走前我有幾句話要囑咐你們,我隻是遠遠看過一眼神仙廟,把你們帶到那兒,我立馬就走,多一分鍾都不會待。”
郭文韜是怕死的,這更讓我覺得他之前說的才是真的。
“沒問題。”這都是小事兒,我還怕郭文韜跟著給我們添麻煩呢
“再其次,那山上埋著不少墳,有些是從古時候就已經在那兒的,一個疊著一個,你們可千萬別盯著墳包看。”
“這我也懂,忌諱嘛!”
郭文韜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可不是因為忌諱,你要是多看一眼,心裏不小心叫出了主人的名字,他就會出來找你。”
我笑了笑,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小爺我什麽樣的妖魔鬼怪沒見過,還會怕這些荒村的孤魂野鬼?
“你可千萬別不當回事兒,到時候要是真出問題了,我可不會管你們。”
“行,知道了。不管有啥事兒,咱都先上山再說。”
說著,我從郭文韜手裏接過了火把,催促他趕緊往前。
臨走前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多。
這時候最好,月光足,上山正合適。
一路經過村中那些人戶,我實在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本以為老頭兒昨晚大半夜來找我,這會兒天氣涼快了,他們肯定有三五成群坐在門口。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家家戶戶竟全都緊閉大門,屋外更是空無一人。
此景就連郭文韜都覺得有些奇怪,“真是見鬼了,平時那些老家夥都在門口坐著,怎麽今天不見人了?”
“先別管了,上山吧!”
六人倆倆挨著上山,我和郭文韜打頭陣,幾分鍾的功夫就來到了山腳下。
那確實是個矮山,鬱鬱蔥蔥的,裏頭不知道藏著多少鬼玩意。
眼見山路就在那,郭文韜長舒了口氣,視死如歸般走了進去。
前腳剛一踏進山,後腳一股冷風吹過我脖頸,激的人直打哆嗦。
山裏山外簡直是兩個溫度,山裏吹過的風都是涼颼颼的,寒氣直冒。
山裏的樹鬱鬱蔥蔥擺在小路兩旁,枝葉似張牙舞爪的鬼手,被月光投在地上,像是要拉我們進深淵。
“從這兒開始就上山了,別忘了我囑咐過的。”
郭文韜顯得異常緊張,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腳步踏在小路上沙沙響,能看出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路麵上的葉子鋪了厚厚一層。
越往前走,月光所及之處便越少,很快前路已經陷入了黑暗。
“點火吧,這麽貿然往前太危險了。”
郭文韜拿了火柴出來分給眾人,火光照著前路這才透亮了些。
然而也正是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我看見前麵有幾個模糊的影子,像極了人。
“別動,前麵好像有人。”
郭文韜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這深更半夜的,山裏怎麽可能會有人呢,別嚇唬我了。”
我沒回答他,而是舉著火把往前照了照。
這一照可不得了,隻見前頭竟是莊子裏的那些老頭老太太!
“鬼啊!”郭文韜一聲尖叫躲在我身後。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居然全都湧到了我麵前。
“你怎麽還跟他在一起?不是跟你說了,他不是活人嗎!”
為首的正是昨天半夜來找我的老頭兒,他緊皺著眉頭,眼睛死死的瞪著我。
很顯然他的這話郭文韜是沒聽見的,此刻他仍舊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
“你們大晚上的上山做什麽?這麽大歲數了,腿腳竟然比我們還好,走的比我們還快?”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相信他們的鬼話。
與之相比,郭文韜簡直太正常不過。
“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老頭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使勁兒搖晃起來。
我不耐煩的把他的手打掉,隻是稍微用了點力氣,老頭兒的胳膊竟然撲通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下我更加能夠確定,事實正如郭文韜所說的那樣,這些老頭老太太根本不是活人!
“什麽東西也敢攔我們的路!陸珠兒!交給你了!”
我側過身,陸珠兒一個箭步衝上來,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道,“柳大爺,出來吃飯了!”
話音剛落,一條金黃巨蟒從她口中鑽出,張開血盆大口撲向麵前的那些鬼影。
老頭兒大驚失色,卻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柳大爺衝他咬去,隻見那老頭站在原地用力跺了一下腳,無數枯葉藤蔓邊從他腳下爬遍全身。
眨眼間柳大爺渾身被藤條纏住,那淬了毒的牙距離老頭兒的脖子不過一掌之遠。
“我還以為是個什麽東西呢,原來隻是一個死了幾十年的精。”
“我還真是小瞧你們了。”老頭兒死死咬著牙,臉上的皮膚像幹枯的樹皮,隻要一動就會偏偏剝落。
這老頭兒根本沒什麽道行,柳大爺隻是扭了幾下身子便輕易掙脫了束縛。
下一秒,尖牙穿過老頭兒樹身,隻聽一陣哀嚎,一眾鬼影全部魂飛魄散。
“多謝了柳大爺,下次有好東西再孝敬您。”
陸珠兒說完張開嘴,黃金巨蟒又重新回到了她身體裏。
不巧的是這一幕剛好被郭文韜看見,嚇得他嗷一聲,兩眼翻白就要暈過去。
我趕緊掐人中把他叫醒,耐心解釋,“你是東北人,對胡黃白柳灰肯定更了解吧。這姑娘也是東北人,柳家的大仙。”
我這麽一解釋他便不再害怕了,隻是看陸珠兒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早知道你們有這樣的能耐,就應該早點兒把你們請來,把莊子裏那幾個纏人的老不死全都給滅了。”
郭文韜完全闡釋了什麽叫做狗仗人勢,知道我們有能耐,走路的時候都是昂首挺胸,完全沒了方才那副怕的要死的架勢。
雖說這些人已經除了,可我心裏還有塊芥蒂未消。
老頭告訴我郭文韜身邊那幾個也不是人,而看郭文韜那樣子,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又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