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的東西挑挑揀揀八.九樣，夠我賣的一路的了。
臨走前，我到爹娘和爺爺的牌位前磕了三個響頭。
“我封蟬鳴再踏摸金行絕不退縮，一定要混個名堂出來！最好是能找到那半塊發丘印的下落，了了爺爺的心頭大事！”
“你們要是在天有靈，就護著我點，多謝了！”
這趟一去不知道多久，我已經做足了客死他鄉的準備。
北上之行第一站，我摸了個叫唐門街的地方。聽說那最近新出了一批唐代的大家夥，不少人慕名而來，我也想沾沾光，看看能不能撿個漏什麽的。
當天夜裏我們就到了附近，第二天中午吃過了飯，我就出發去了唐門街。
到那地方一看，霍，人確實不少。
以往這種地方都是賣家比買家多，這次倒是反過來了。
一個攤位前至多也就兩三樣引人注目的古玩，卻足足站了幾十號人守著。
有的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外地來的客商，有的則是當地賭玩的常客，他們大部分穿著粗布長衫，半輩子身家都賭在了唐門街這種地方，就等著什麽時候能鹹魚翻身。
我找了個人多的攤位，好不容易才擠進去想看看吆喝的是什麽東西，剛一站穩就聽見旁邊老大哥已經把價叫到了一百八十萬了。
我嚇了一跳，仔細一看那小攤上放著的是一枚精致的黃金頭釵，頭釵整體是黃金打成的，上麵點綴著一些明晃晃的紅寶石，沒有多少磨損。
頭釵的整體造型像是個孔雀，頭衝著金釵內側，尾巴做成了串著綠翡翠和金線的流蘇。
湊近了還能聞到上頭散發著一股土腥味，應該是出土沒多久，還沒收拾好就拿出來賣了。
一般古玩街很少會出這種金釵首飾，因為假的太多，太容易仿製。
所以但凡出土一個，就會有幾百雙眼睛盯著，細細的找錯誤。
我也下意識盯著那金釵看，看來看去我也沒發現哪不對勁，無論是工藝還是材料，怎麽看也該是唐時候的玩意。
“這位小哥看著有些麵生，應該也是從外地來的吧？我這金釵可是唐公主墓裏的陪葬，有沒有興趣玩玩？”
這東西拿來送女朋友送領導還行，或者自己留作收藏，要想過手再往外賣可不太容易。
再說現在已經叫到一百八十萬了，轉手的利潤太薄不合適。
我擺了擺手，“不必了。”
退出人群，我帶著陸珠兒他們繼續在市場上轉悠。
路過一個小攤，陸珠兒立刻被擺著的唐三彩吸引了注意。
這地方客人相對少些，老板也是一副擺爛的態度，誰問就是一口價，二百萬。
他那唐三彩是一對，兩匹翹首的紅鬃馬上各坐著一個麵色猙獰的武士，無論是雕刻的手藝還是上釉的比例都十分不錯，看著就像是剛剛燒出來的一樣。
保存這樣完整的唐三彩著實有些少見，我也被勾起了興趣。
“老板？這東西是哪來的？”不等我問，身邊一個上了年紀頭發胡子花白的老人率先開口。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唐門街的規矩，凡古玩不問出處，你不知道嗎？”
老人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可我看他那表情是真的喜歡這對玩應兒。
好巧不巧，旁邊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老板模樣的中年人，開口就要攤主把東西給包起來。
“小夥子，等等，咱們價錢好商量，能不能再讓我看看？”老頭兒拽著攤主的胳膊，眼睛一個勁兒往那唐三彩上瞥。
攤主不耐煩的甩開他的手，“老頭兒，你都來這轉悠多少天了？要是實在沒錢，就別來這地方玩了。這裏的哪樣東西少了兩百個能賣你的？”
那老頭兒的穿衣打扮不像是個缺錢的主，他旁邊的小夥子也看出來老頭兒是真的喜歡，主動開口跟老頭兒搭話。
“老先生，我看你是真的挺喜歡這對唐三彩的，要不
我讓你，但你今天要是不買，我就帶走了。我是外地人，來一趟也挺不容易。”
小夥子這話一出口，我拉著陸珠兒趕緊躲到了一旁。
我心裏明鏡似的，那小夥子一看就知道是那個攤主找來的托，就是為了逼著老頭兒盡快拿錢的。
偏偏老頭兒還就吃這一套，小夥子一激，他直接拿出了銀行卡就要付錢。
攤主見狀立刻變了副嘴臉，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
“得嘞老頭子，你拿在手裏瞧瞧，沒問題的話我給您找個盒子裝上。”
老頭兒接過唐三彩愛不釋手的在手裏來來回回打量，連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而那唐三彩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唐墓出來的，我估計是跟那個孔雀簪子一處來的。
“行了，沒問題，包起吧！”老頭兒滿意的笑了笑，順帶把銀行卡一同給了攤主。
而那小夥子看老頭兒真的拿錢買了，又是一頓彩虹屁輸出。
“行啊，老頭兒下手夠果斷的，這唐三彩的品質確實不錯，而且磕碰也少，就算是轉手往外賣肯定也不止兩百個，這下你算是賺了！”
他這一句話吊起了老頭兒興趣，兩個人就這麽聊起來，再沒人注意那鬼鬼祟祟的攤主。
我就知道這會兒要起幺蛾子，就死死的盯著那攤主，想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麽。
可惜這邊有個簾子給擋住了，我看不清，等我繞過去的時候攤主已經抱著盒子出來了。
“老先生，我給你的可是上好的檀木，帶香味的，算是我送你的，有機會再來啊！我這的東西包準你會滿意！”
老頭兒接過盒子，沒在起疑心，這就要走。
我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將其攔住。
“慢著，老人家，好歹也是花了大價錢才買來的東西，就這麽走了？不再驗驗？”
我這麽一說，攤主立馬黑臉，“你誰啊你？人家花的錢跟你有什麽關係？”
“確實跟我沒什麽關係，但你賣假貨，這傳出去可不好吧？我這是為了你著想。”
說完，我伸手直接搶過了老頭兒手裏的盒子，毫不猶豫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