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後的彭劍鋒當時一呆就蒙了,敢情這兩位以前就認識?
可是,周寶在東海都呆了一個月了,二人才第一次見到,也是怪事了。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看起來那麽臉熟,原來是那個坑貨的兒子,我被你坑了。”周寶喃喃道。
“周大人,都這麽多年的事了,你還記得啊,”齊克讓的臉立即青一塊紫一塊,極不自然起來,手是還提著許多禮物呢,此時進退不得。
可是為了自己的寶貝兒子,也隻得拚了。厚著臉皮道:“老周,以前的事情,咱們以後再議,可這不關咱們兒女的事吧。他們年輕人難得這麽投緣。我們是不是先議議當前的事情。”
“不嫁,堅決不嫁,”周寶還是堅決的搖頭。
“爹。”周子君一聲冷哼從後壁傳來,周寶當即打了個冷顫。
“莫非我老周家欠了你齊家的,”周寶苦笑一聲,泄下勁來。“也罷,雖然你齊克讓不是個東西,可是你家兒子還不錯,既是這樣,罷了,我便允了吧。隻是這彩禮,是不是有點寒酸了點。”
“還需要什麽的,親家公隻管說,我一定盡量滿足。”齊克讓擠出一絲笑容。他可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窩囊氣過,可是,為了老齊家的香火,他必須得忍。
“我的要求也不算高,”周寶苦澀的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是打算在東海安家的,可我大兒子沒了,二兒子也是生死未卜,我就指望這個女兒養老的。所以,我希望,以後守勤成家了,就住在這裏,幫我養老。我這個宅第,也是幫他們後生人建的。”
“不行,堅決不行,”齊克讓立即激動的跳了起來,“我老齊家還指望他們傳香火呢,我老齊家的兒子堅決不當倒插門的。”
“老齊啊,你還是當年的脾氣啊。”周寶苦口婆心的勸道,“我說過讓你家兒子倒插門了嗎,我不過是想讓他和我一塊住罷了。他們以後生下兒子,還姓你齊家的姓。這個要求你都不能答應?那還是算了,那這親還是不要結了的好。”
“這個嘛?”齊克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按說這周家的要求不算過份。再說還住在東海呢,雖然一個城裏一個鄉下,倒不是不能接受。
“罷了,便依了你的,可是,你的話可得一定要作數,這份禮你先收下,差什麽的派人告訴我,我一定努力籌集。”
“不送,”周寶端起茶杯,已經示意要送客了。彭劍鋒在一邊看了連連搖頭,還以為陪著來提親,能混頓吃喝呢,聽說周家藏了不少好吃的。這麽看來,自己這一趟白來了。
“莫非嶽父大人和周叔叔之前認識?”出了周家的門,彭劍鋒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何止是認識,周寶那老家夥隻怕殺了我的心都有,”齊克讓麵露尷尬之色,“也希望真的如他所說的,不要影響勤兒的婚事就好,勤兒難得喜歡上一個人。”
彭劍鋒不以然的撇撇嘴,這哪裏是喜歡,這明明是見色起意。若是自己遇到子君那麽漂亮的姑娘,隻怕也會忍不住的。唉,又一顆好白菜被別人家的拱了。不對,齊守勤是二舅哥,不算是別人。
“當初,周寶守潼關,本來是能守得住的,都怪我那幫沒用的兵士,”齊克讓長歎一口氣。
彭劍鋒明白過來了,當初人家周寶布好了防線,卻不想被齊克讓的豬隊友給衝毀了防線,這才讓黃巢的人輕而易舉的攻入潼關。周寶若是因此仇上齊克讓,還真的無話可說。
稍晚一點,齊守勤回到家裏,齊克讓拉住兒子問道:“周寶那貨說成親後讓你住到周家去,你是怎麽想的。”
“這是理所當然啊,”齊守勤不假思索的,“嶽父大人就隻有子君一個了,我們不給他養老,誰給他養老?再說了,就算生下的娃也仍是我齊家的,也隨我齊家的姓,有什麽不可以?”
“唉,兒大不中留啊,”齊克讓喟然長歎,“你這麽關心你的嶽父,就沒有想想你娘和我,誰來陪我們養老呢。”
“不是還有大哥麽,聽李大哥說,給大哥吃了一些藥,大哥馬上就能生娃了。還有,老爹不是又納了新人麽,老爹反正還年輕,老當益壯呢,給我們添上一些弟弟妹妹,不是挺正常的事麽?”
“混小子,有這樣說你爹的麽?”沒想到兒子都拿他和邱惠的事情來說笑。不過,邱惠那女人確實是善解人意,真的讓齊克讓仿佛年輕了許多。自己家媳婦雖然接受了邱惠,卻對自己有諸多的抱怨。這能怪自己麽,她那肥豬樣的身樣,誰對她有興趣。沒挨身都倒胃口了。
不過,周寶也隻是矯情了一下,婚禮還是按正常的流程在走。這讓彭劍鋒這個證婚人從中可是沒有少跑路。唉,眼看著那麽漂亮的一個姑娘嫁入別人家了,彭劍鋒就有些恨自己。自己啥時候就成了助人為樂的好人了。
六天後,婚禮正常進行。
算起來,這應該是東海建縣的第一場婚禮吧,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當然,隻是沒有婚禮而己,這一年多以來,自然不乏看上眼的年輕男女們,沒有婚禮,並不影響他們滾滾床單,生兒育女。
東海的百姓們,這是有多久沒有看到大紅的花轎了?這回他們看到了,一頂大紅的花轎,從周府的大院抬出,繞行了大半個東海縣,幾乎在路上顛了近一個時辰,繞了一大個圈後,又抬回了周府。
走在隊伍前麵的,自然是騎在高頭大馬上,身披大紅綢的新郎官齊守勤了。當這家夥招搖的走街串巷的時候,甚至連彭劍鋒都眼紅了。
那時候窮,彭劍鋒自己的婚禮都隻是寒酸的湊合了一下,算起來對不起李嬌她們,她可是頂著公主的身份下嫁自己的。
都是一個窮字鬧的,倒不是李康沒有錯,他把自己所有的家產都投給了彭劍鋒創事業,不過,好在大舅哥李致似乎沒有提及此事,他現在當著他的山長,忙得不亦樂乎。
“一拜天地。”李康拖著長長的音調,擔當著婚禮的司儀。彭劍鋒瞥了嶽父一眼,他似乎並沒有因為李嬌的婚禮寒酸而有什麽失落感。
有錢真的是好啊,周寶明明說,他的錢財在鎮海的時候都被薛朗、劉浩等人卷走了。可是他離開的時候還是帶來了那麽多的錢財,連婚禮的紅布都是他帶來的。彭劍鋒不知道,這老家夥執掌鎮海的時候,到底傾吞了多少民脂民膏,如今全部便宜齊守勤這小子了。
“二拜高堂。”李康再次拖著嗓子喊道。
齊克讓咧著嘴,心裏說不出的歡喜,齊嶽母心裏早樂開了花。這個兒子終於成親了,她都顧不上找邱惠的麻煩了。
周寶亦坦然的接受了新人的跪禮,臉上堆滿了笑容。貌似,他已經和齊克讓取得了和解。
“夫妻對拜,送入洞房。”隨著這一聲高呼,齊守勤領著新人兒得瑟的步入後堂。這一刻,一定有許多的臭雞蛋想要砸他,不對,是要砸彭劍鋒。那麽漂亮的姑娘,主角咋就能錯過了,一定有許多的看官們心裏有無數個為什麽。
“可惜沒酒,”齊克讓歎惜道,“要不然,當與親家公大喝一場。”
李康舔舔嘴唇,他也好久沒有沾到酒味了,一個酒字,又惹起他許多的回憶。
“酒麽,那都不是事兒,”周寶不以為然的咂咂嘴,“難得大家這麽捧場,我隻好豁出去了。咱這一桌兒的酒,還是管夠了。隻是齊家親家公,我可先說好了,你喝酒可以,喝醉了可不能再馬踏連營了哦,那時候可不是我不饒過你,你家二小子都不會放過你的。”
齊克讓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是說好了不提這個梗了麽。
不過,當酒壇被端上來,齊克讓馬上就忘記了方才的不快,迫不及待地說:“快開,快開了,幾個月都沒有喝酒了,快饞死我了。”
彭劍鋒看到,有些酸楚。都是跟著他受苦的。
齊克讓若是仍執掌兗州,以他的身份,讓人釀上一點酒根本不是個事兒。可是,為了騰出糧食來救活更多的人,他們都是陪自己一塊忍了過來了。
包括李康在內,都不知道這幾個月沒有酒的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
彭劍鋒暗暗發誓,等新糧上來了,他一定讓人釀上幾百斤好酒,一定要陪大家大醉一場。
為了這場婚禮,東海的首腦們可算是給足了齊克讓的麵子。
彭劍鋒親自帶隊,李康、陳永福,趙廣田、吳越等軍政首腦們都抽出空來了。
田裏的稻子已經倒黃,今年定是一個豐收之年,大家也有心情大醉一場。
“感謝,感謝啊,感謝大家都能來參加犬子的婚禮。”杯酒下肚,齊克讓已經有了微微的醉意。
“老齊,這酒可是我的,明明大家是來參加我家子君的婚禮的。”周寶臉帶慍怒,一把奪過齊克讓手中的酒杯,“你還喝,莫非今天晚上你又想跪搓衣板。”
“沒,不了,”齊克讓不以為意地撇撇嘴,繼續給自己倒滿一杯,“你以為我家是你家麽,老子早不跪搓衣板了,老子…老子我坐搓衣板。”
眾人頓時一陣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