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們,包括海州營的老人們,再次見識到了彭劍鋒不同尋常的一麵。
近百畝的灘塗上,一聽彭劍鋒說這不是蛇,而是能吃的魚,幾千人一齊出動,不過小半天的工夫,居然讓他們挖出幾千斤的鱔魚出來,足足將營房前的平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有人或說,作者又在吹牛了,這裏是海裏麵,哪有可能會有鱔魚,而且,就算真的有,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的鱔魚。
還真別說,這裏現在是灘塗,是這時候的黃河入海口,再說,鱔魚是鹹淡皆宜的魚類,如果有那麽幾條鱔魚被洪水裹挾著來到這片肥沃的灘塗上,便在這裏安下家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再者,這裏漫無邊際的都是肥沃的淤泥,黃河水將上遊的肥沃土壤帶到這裏沉積下來,正適合鱔魚的生長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一直沒有遭到天敵的危害,長到現在遍地都是鱔魚,一點都不奇怪。
因為,就作者所知,作者的村裏,曾經就隻有一塊兩畝不到的水田,某一年打了一塊茶枯(能藥魚的),一天後,浮上來的大小鱔魚,近三百斤,試想想那是什麽概念,那塊田的下麵,基本上被鱔魚占滿了。怪不得鄰居家說,那塊田總是存不住水。
當鱔魚被捉上來,煮熟了之後,大家開始手忙腳亂的對付這些鱔魚們。
都是那麽小的東西,肚子裏還有各種髒東西,他們要小心的避免吃到魚肚子裏的髒東西,還要避免吃進去魚骨頭,可別提多難受了。
“吃個鱔魚,不是那麽難的事的,瞧我的。”彭劍鋒也端起一碗魚湯走入了人群當中。看到大家的窘狀,不由笑道。
然後,大家目瞪口呆的看到,人家彭劍鋒隻是輕輕的在魚頭的位置一咬,然後掉了一個個兒,用上下兩顆牙齒輕輕一咬,然後用筷子拉著魚的頭部輕輕一拉,整塊嫩白鮮嫩的魚肉就入了彭劍鋒的口中了。
然後再翻個個兒一拉,另外一邊的魚肉也入了彭劍鋒的口中了。
有好事者甚至去察看了彭劍鋒扔出去的魚骨頭,確實隻剩下魚的腸子和骨頭,除了頭部有小許的肉外,其它的魚肉,幾乎都入了肚子了。
“沒想到咱們彭爺吃魚也有一套。”許多人不由由衷地讚歎道。
“你們瞧,等咱們把手頭的事兒幹完了,我帶你們下海去,還有更好吃的等著你們呢。”彭劍鋒不無得意地說。
因為,在彭劍鋒他們到達海州營,不對,現在不能叫海州營了,彭劍鋒叫它海州城了。在他們抵達海州城的兩個月後,他們終於將停在海港的那兩條海船給拾掇好能開到海裏去了。
彭劍鋒他們剛到達海州的時候,就讓人跑到對岸砍了幾棵巨木過來,而且,還專門挖了個豎窯,每天不停的燒火,隔著泥土,總算把它烘幹了。
然後,李東過來的時候,還給他們帶來了一些工具和一個木工。更讓彭劍鋒看不懂的是,這位木工居然是曾經參與過建造這兩條船的老船工。對於李康的身份,彭劍鋒愈加的表示懷疑起來。
雖然他們圍海造田,也才圍了五個大的壩子,約莫有百來畝的樣子,也隻是先把秧苗播了下去了而己。其它的地方,他們引入了黃河的水,對那些淤泥進行了一次衝刷,便放任它幹燥去了。
而且,流民們現在也隻能二三十個人擠住在一個個狹小的房間裏,他們這會實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的。但他們卻不得不出海了。因為,李康送來的糧食,他們幾千人吃馬嚼的,已經見底了。若是他們再不出海,他們這近三千人馬上就要齊齊挨餓了。
彭劍鋒初來海州的時候,見到過海州營人的漁網之後,立即便明白他們為什麽吃不飽了。那麽細的漁網,在河裏捕魚還差不多。要是進入遠海處捕魚,稍微大一點的魚,就能讓這些漁網碎成渣渣。
“不行,這些漁網全部不能要,這哪能捕到魚兒。全部重新織。網繩至少是現在的兩倍才夠,不,要三倍 ,要三倍那麽粗才行 。”彭劍鋒當即表了態。
趙廣田也是極為為難,若是他們有那麽多的麻繩,他們何至於織成這麽單薄的漁網呢。
“公子,我想起來了,”正當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小玉突然悄悄的對彭劍鋒說,“我記起來,我們路過的地方,有好大的一片苧麻地啊,要不公子你派人把苧麻割了來,咱們不是有東西織網了麽。”
“真的麽?離這裏遠不?”彭劍鋒興奮地說。
用苧麻織漁網,雖然沒有那麽結實,比後世的尼龍網更是差得太多。但是,隻要把網線織粗一些,也能堪用的。
“不遠,應該就是在離這裏十幾裏地的地方吧,我下車來方便,便讓我看到了。”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彭劍鋒已經等不及次日了,當即就派了五十個年輕小夥子,要求他們務必連夜將苧麻割回來。他們要是再不抓緊出海,那就真的要餓壞大家了。
因為外婆家生活在河邊,彭劍鋒可是見過漁民捕魚的情景,他所知道的,漁網分為圍網、拖網,建網、敷網、流網、粘網等多種種類。
而且,這個時代的漁民們,他們多是用粗布加上麻布,通過捆卷的辦法製成漁網,這種漁網不隻容易腐爛,而且韌性極差。也難怪人們隻能在近海捕魚了,就他們的漁網,就算入了深海,不但捕不到魚兒,隻怕他們的網都會賠給魚兒了。
而且,海州營的人們,他們所用的漁網,也多是建網和敷網,甚至還有兩具撒網,至於說拖網和圍網,彭劍鋒問過他們,他們是連聽都沒有聽過。
怎麽比喻呢,建網和敷網有點守株待兔的意思,把魚網沉到水裏去,甚至還放上一些魚餌,每過一段時間,再把網起出來。如果這個時候恰好有魚兒經過的話,就能把魚兒抓起來了。可是,就算有魚兒經過網的時候,他們沒有及時起出漁網,也是白搭。
彭劍鋒決定,為了盡快的解決這批人的肚皮問題,他必須得讓他們趕出拖網出來了。至於結實度不夠的問題,他也隻好從增加漁網的粗度方麵去想辦法了。
天黑的時候,五十個青壯年,每個人都背著一大捆的苧麻回來了。這時候,小玉已經領著眾女眷們在等著了。
海州的女眷們,從十四到六十歲的,約莫一百多號人。雖然小玉不算彭劍鋒明媒正娶的媳婦。可她們也是成精一般的人物,哪能不知道小玉已經是彭劍鋒的人呢。所以,不需要彭劍鋒吩咐,她們主動的都將小玉當作了她們的主心骨。
而小玉,也算是李康這種大戶人家出來的丫環,支配起這些女眷們,居然也進度有序,倒是讓彭劍鬆了一口氣。
如今的海州營裏,老海州營民們,男丁有趙廣田張羅,女的有小玉負責管理。新來的流民們,彭劍鋒從中挑了幾個機靈一些的,讓陳永福、劉大貴及周樸三個人幫襯著管理,居然也將這三千來人管理得井井有條的。
彭劍鋒忙碌了一天,早已是疲憊不堪,看著大家都回來了,也鬆了口氣,早早的就躺在**睡著了。
女眷們,甚至還有一些老一些的男人們,他們點著火把,一邊忙著梳麻、剝麻,他們想連夜把這些麻梳出來,然後再放到水裏浸泡幾天,把麻的表麵的一層皮脫去後,就能用這麻編成麻繩了。
雖然現在的日子仍有些清苦,但大家一邊幹著活,一邊有說有笑。他們的日子,自從彭劍鋒來了之後,他們一天比一天過得更踏實了,這一切,都是彭劍鋒帶來的,他們深知這個道理。
小玉就靜靜的坐著,學著其它女人們一塊梳麻解麻,聽著大家講著一些沒有營養的話語。雖然她來到這裏也才一個多月,但她感覺自己已經和他們是一體的了 。
是的,這裏是公子的基地,她已經是公子的人了,那這裏,也應該是她以後的家了吧。想到這裏,她不由偷偷地甜甜一笑。
“段姑娘,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了,是不是彭先生又答應你什麽好事了。”小玉沒有想到,她的偷笑立即被有心人捕捉到了,立即打趣她道。
“沒、沒呢,”小玉慌亂的應道。
“有也沒有事,公子對小玉好,我們可都是知道的。就算隻給公子當小的,也挺好的啊。要是小玉再給公子生個小公子就好了。公子這麽好的人,應該要有個孩子了。”有的人,已經聯想到了很遠。
彭劍鋒是個好的領頭人物,他們願意跟著他,因為彭劍鋒不隻是一位為人為善的頭兒,還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他們願意永遠跟隨著這樣的頭領。
而且不隻這樣,他們希望這麽好的頭兒,能擁有和他和樣和善的、有本事的繼承人,這樣,他們的兒子也能繼續跟著他們,好好的過下去。
彭劍鋒睡了一覺醒來,才發現外麵仍是人聲鼎沸,再看看天色,仍是漆黑一片,不由披衣起床,卻發現小玉等人仍在忙碌著。不由心疼的走到小玉身邊道:“我又沒有說非要這兩天趕出來,不急在這一刻的,這麽晚了,讓大家都早點睡吧。”
“是小玉沒用,小玉什麽都幫不到公子,”小玉感激的瞥了彭劍鋒一眼道,“也隻能做些這麽簡單的事情幫一幫公子了。放心吧,公子,我們沒有事的。大不了明天白天多睡一會,也是一樣的。”
小玉的態度很堅決,彭劍鋒也隻好苦笑一聲,爬到**繼續睡覺去了。
在小玉和眾女眷們日夜不停的努力下,他們終於將這一麵長逾五丈多,寬也有近一丈的大網織成。當網鋪開來攤在營地前最大的空地上時,許多人都忍不住咂了舌。這麽大的漁網,若不是彭劍鋒告訴他們,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彭劍鋒還有些不滿意。若不是因為麻繩不夠的話,他還想將這網延長一倍。可是,如今也隻好將就著用了。
漁網已經被卷起來收好裝到了船上。站在當先的船頭,彭劍鋒對著送行的人群呼道:“大家等我們的好消息吧,我們,要出海了。”